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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太宗皇帝令】

  第273章 【太宗皇帝令】

  」你是說剛才的一切,全都是西北大真人們演的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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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生谷事了,大真人相繼離去。

  齊運混在零星散去的修士遁光中,也悄然離開了這片已成是非之地的絕谷。

  可在路上他卻聽到了財通神道出的一則隱秘。

  原來這次南胤皇朝北伐,殃及整個西北修行界的大劫。

  西北四宗————或者說四宗的真君,才是背後真正的推手!

  「為什麼,花了這麼大代價,籌謀數百年,卻是為了把一件帝兵給送出去?」

  齊運滿腹疑雲,實在想不通這是為什麼。

  帝兵何等至寶?

  縱然一時無法催動,其材質、其道韻、其象徵意義,也足以讓任何勢力瘋狂。

  哪怕擺在家裡好看純當花瓶也行啊。

  豈有千方百計將之推到敵人手中的道理?

  「呵呵呵————」蔡珅發出一陣滄桑與些許自嘲意味的靈識波動。

  「小友你有所不知,這便是我等帝兵存世的尷尬之處了。

  我等帝兵:乃太宗皇帝傾譽國之力:匯聚皇朝氣運:萬民願力:無窮奇珍:以無上偉力鑄就,確可謂奪天地之造化,取日月之玄機,威能無匹。」

  它頓了頓,意念中透出一絲無奈:「然,天地之道,有得必有舍。

  如此體量,如此位格,想要長存於世,便需持續汲取相應的資糧以維持根本。

  就好比俗世生靈需要吃飯飲水,才能活命。

  而我等帝兵維繫靈性不昧、道韻長存的,也需汲取天地元氣,否則就會陷入沉寂。」

  齊運心中驀然划過一道亮光,似乎抓住了什麼關鍵。

  蔡珅繼續道:「約莫六百年前,我從漫長的沉眠中甦醒,靈識初復,渾噩茫然。

  為保這一點靈光不滅,只得依循本能,自發汲取這西北域的天地元氣,勉強維繫自身存在。

  此舉雖緩,卻如細水長流,經年累月之下,對這西北之地的靈機底蘊,也造成了不小的負擔。」

  「後來,西北四宗的那幾位真君,找到了我的沉眠之所。」蔡珅的語氣帶上一絲回憶。

  「他們起初自然欣喜若狂,以為得了天大的機緣,能憑此帝兵威壓四方。

  然而,當他們試圖煉化、催動我時,卻觸發了太宗皇帝銘刻於我等本源深處的————鐵律。」


  它的靈識波動變得肅穆,仿佛在引述某種至高無上的法則:「【太宗皇帝令:非大唐正朔官身,不得擅動帝兵】。

  此乃鑄兵之時便定下的根本禁制,與我等靈性一體,縱是我自身,亦無法違背。

  他們空有真君偉力,卻無【大唐官職】在身,只會引火燒身,得不償失。」

  齊運聽得入神,這倒是解釋了為何帝兵在手,西北真君卻無法使用。

  「於是,局面便尷尬了。」蔡珅的語氣充滿了無奈。

  「用,用不了;留,我卻持續不斷地、悄無聲息地分潤著本屬於這片土地的元氣。

  短時間或許無礙,但數百年、上千年呢?

  此消彼長,必成影響宗門根基、阻礙後輩道途的隱患。」

  「所以,」齊運眼中恍然之色愈濃,接口道:「他們便起了心思,與其留著你。

  不如————設法送出去?

  比如,對西北虎視眈眈、且同樣渴望帝兵的南胤皇朝?」

  「孺子可教。」蔡珅的靈識帶著讚許,「接下來的事情,你大體也能推演了。

  如何自然」地讓我被發現?

  如何讓南胤深信不疑、不惜代價來取?

  如何在這個過程中,最大化西北四宗自身的利益,比如借南胤之手清理內部不穩定因素,消耗南胤與正道聯軍的力量。

  讓南胤皇朝與正道產生矛盾。

  甚至————在帝兵被奪走」後,還能站在道義的制高點。

  這便需要一場精心策劃、逼真至極的大戲。

  為了這場戲,那幾個真君籌謀了數百年。

  而今,總算謝幕了。」

  「原來如此————合著這帝兵,非但於他們無用,反是一塊燙手山芋。」齊運徹底明悟,心中諸多疑團豁然開朗,但隨即又有些哭笑不得。

  「如此說來,這帝兵豈非純雞肋。」

  「說誰雞肋呢!」蔡珅的靈識波動陡然拔高,帶著明顯的不滿,:「那是你們的問題!

  是你們無福消受,不識真寶!

  我等帝兵之威,若在盛唐,在持節大將或欽差重臣手中。

  足以鎮國運、平禍亂、定乾坤!

  盪掃天下!

  太宗皇帝令,乃維護皇朝法統、確保神器不移的根本鐵律!

  縱是我等本靈,對此亦是銘刻於心,不可違逆。


  豈是雞肋」二字可以輕辱?」

  財通神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一股屬於盛唐帝兵的驕傲,清晰可感。

  山脊之上,罡風掠過岩隙,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齊運消化著蔡坤道出的這番驚天隱秘,心中波瀾漸平。

  唯余對那幾位西北真君深沉心機與長遠布局的凜然。

  能將一場波及兩域、血火交織的大劫,操弄成如此精妙的一局棋,其眼光、耐心與狠辣,確非常人可及。

  然而一個念頭如電光石火般閃過心間,他眉頭微蹙,再次以神識問道:「蔡珅前輩,若按你所言,帝兵對無大唐官身者而言形同雞肋,甚至反成負擔。

  南胤皇朝,自詡正統,可畢竟非是盛唐。

  他們若耗費巨大代價奪得帝兵,最終卻發現同樣無法催動,甚至察覺其持續汲取南胤境內元氣————

  屆時,難道不會惱羞成怒設法將此「燙手山芋」再丟回來?」

  這是整個布局中看似最不穩定的一環。

  南胤並非愚鈍,天機門的陳天師更是以推演天機著稱。

  帝兵的異狀,他們遲早會察覺。

  「呵呵,」蔡珅的靈識波動帶著一種近乎狡黠的篤定,「小友思慮周全。

  不過,你且想想。

  第一,若無我主動告知其中關竅,單憑他們自己摸索、驗證,想徹底弄明白我等帝兵維繫靈性的根本,以及太宗皇帝設下的官職禁制之嚴密,需要多久?」

  「短則數十年,長則————數百載亦未可知。

  期間,他們只會以為是自家修為不足、祭煉之法有缺,或是需以皇朝氣運慢慢溫養契合,斷難輕易想到官職」這等根本限制上去。」

  「第二,」蔡坤語氣轉沉,帶著一絲肅然,「請神容易送神難。

  一旦帝兵本體跨越山河,正式落戶南胤疆域,其汲取天地元氣的因果,便已悄然繫於南方山河地脈之上。

  時日稍長,這因果便如藤蔓紮根,再難輕斷。

  屆時,莫說南胤是否願意送還,即便他們真有此心,你以為————西北那幾位真君會答應嗎?」

  「原來如此————」齊運緩緩點頭,心中最後一點疑慮也消散了。

  這布局不僅考慮了「送出去」的步驟,更算計了對方「可能想送回來」的後招。

  將因果、地利、人心盡數囊括其中。

  環環相扣,可謂算無遺策。

  默默理順了這橫跨數百年的棋局全貌,齊運亦不由微微感嘆。

  為了達成「送走帝兵」這個核心目的,西北真君們不惜花費漫長時光籌謀布置,暗中推動,甚至不惜以部分疆域和門下勢力為餌。

  最終成功裹挾南胤皇朝與南方正道諸宗齊齊入局,在血與火中演完了這場大戲。

  最終結果,既將這份「負擔」與未來可能的麻煩轉嫁給了南胤。

  還藉此機會割裂了南胤皇朝與正道宗門之間的關係。

  一箭雙鵰,不外如是。

  真君手段,果然深遠如淵,不可度量。

  「好在。」感慨之餘,齊運心神內視,目光落向【大羅天】深處。

  除了蔡珅那點暗金靈光虛影,另有三道截然不同、卻皆散發著玄妙道韻的光團,正靜靜懸浮,載沉載浮。

  一者青灰朦朧,似萬物初萌,因果始發,是為【始源之機】。

  一者光華內蘊,圓滿鼎盛,流轉不息,是為【鼎盛之元】。

  一者微弱卻堅韌,於虛實間搖曳,似藏無窮可能,是為【懸藏之妙】。

  此三者,正是他於無生谷這場滔天因果殺劫中,親身入局,攪動風雲,最終初步凝聚成形的【四序】其三!

  「此番無生谷之行,雖險象環生,捲入真君棋局,但於齊某而言,亦算收穫滿滿。」齊運嘴角微揚,眼中閃過一絲滿足的神采。

  蔡坤的隱秘、至尊唯一的警示、四序其三的凝聚,任何一樣,都堪稱巨大機緣。

  風險與收益,向來並存。

  此番無疑是他賭贏了。

  如今,【四序】只差最後一道。

  距離那築基中期之境,又近了一步!

  山風凜冽,吹動他深藍道袍獵獵作響。

  齊運立於荒脊,遙望東南,那裡是南胤疆域,也是帝兵「財通神」本體被帶往的方向。

  一場大戲看似落幕,但新的因果已然種下,更大的風波,或許正在醞釀。

  齊運收回目光,不再多想。

  眼下首要之事,是覓地潛修,穩固所得。

  並尋找那最後的【四序】契機。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不起眼的青灰色遁光,悄無聲息地沒入下方更加荒涼幽深的山巒陰影之中,如同滴水歸海,再無痕跡。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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