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南胤壓境!
第244章 南胤壓境!
南胤大營,中軍主帳。
帳內氣氛凝重,與帳外旌旗招展、甲士林立的肅殺景象截然不同。
主位之上,端坐一人,身著赤紅蟒袍,上繡猙獰蟒紋,面容肅穆,不怒自威,周身隱隱有龍虎之氣盤踞。
正是此次南胤北伐大軍的主帥,當朝太保—李玄青。
他目光沉靜,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木的扶手。
方才西北四位大真人聯手揪出內應、公之於眾的那一幕,已通過秘法映入了此間。
「好手段。」李玄青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西北魔窟,果然非同小可。
我等精心布置多年的棋子,竟被他們以此等方式,一舉拔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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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左側首位,坐著一位面容奇特的老者。
此人鬚髮皆花白,卻長著一張如同稚子般的紅潤娃娃臉,眼神清澈銳利,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身著一襲簡樸青衫,膝上橫放著一柄連鞘古劍,劍未出鞘,卻自然散發著一股切割萬物的凌厲意蘊。
正是天劍閣此次前來的代表人物凌虛真人。
凌虛子聞言,那張娃娃臉上露出一絲與其外貌不符的淡漠笑容,聲音清越:「太保過慮了。
群魔之地,烏煙瘴氣,這些魔頭天生便是陰險奸猾之徒,長於詭道,彼此傾軋算計乃是家常便飯。
我等以常理度之,他們有所防備,甚至反咬一口,也屬正常。
不過是些許見不得光的手段罷了,終究難登大雅之堂。」
語氣中帶著對西北修士根深蒂固的蔑視,仿佛那些內應的暴露,並非對方高明,而是魔道本性使然。
右側首位,則是一位身著月白儒衫,頭戴方巾,手持一卷書簡的年輕書生。
其面容俊雅,氣質溫潤,宛如飽讀詩書的才俊,唯有一雙眼眸開合間,隱有浩然正氣流轉。
浩然聖地此次的執令者,文載道。
文載道將目光從手中書簡上移開,看向主位的李玄青,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詢問:「李太保,凌虛道友所言雖不無道理。
然內應既除,我等在西北便如同盲人摸象,失了耳目。
先前四御天」之策已被識破。
如今這北伐————是否還要按原計劃,繼續推進?」
文載道點出了關鍵所在。
此次北伐,雖是以「伏魔衛道」為名,集結了南胤皇朝與數大正道宗門的力量。
但真正的主力,無疑是南胤皇朝。
最終的戰略決策,仍需這位位高權重的李太保定奪。
帳內其餘幾位來自不同宗門的代表,也紛紛將目光投向李玄青。
李玄青沉默片刻,指尖的敲擊停了下來。
他抬起眼帘,目光掃過帳內眾人,能穿透營帳,看到北方那片廣袤而混亂的土地。
「西北魔道,雖去其耳目,然其根基本就盤根錯節,非一日可摧。
如今他們既已警覺,必有防備。」他聲音平穩,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力。
「貿然急進,恐落入其陷阱,徒增傷亡。」
他頓了頓,繼續道:「傳令三軍,及各宗道友,暫且按兵不動,固守現有營壘。
加派斥候,廣布眼線,雖無內應,亦需盡力探查西北動向。」
「同時,」李玄青眼中微微沉吟,「加急稟明聖上,並傳訊各宗。
調集更多戰爭法器與高階修士。
待後續力量集結完畢,形成絕對優勢。
再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攻之。
犁庭掃穴,畢其功於一役!」
他霍然起身,赤紅蟒袍無風自動,一股鐵血肅殺之氣瀰漫開來,聲音陡然提高,如同金鐵交鳴:「北伐伏魔,勢在必行!
傳我軍令!
各部嚴陣以待,等待總攻之機!」
「遵太保令!」帳內眾人,包括凌虛子與文載道在內,皆肅然應命。
南方正道大軍陳兵邊境,如同烏雲壓城。
那股山雨欲來的沉重壓迫感,讓整個西北之地都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躁動之中。
無需齊運再行督促,也無需任何動員令,【北御大陣】的修築現場,已然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瘋狂狀態。
所有參與其中的修士,無論來自哪一宗門,此刻都爆發出驚人的潛力與效率。
陣基鋪設、符文鐫刻、地脈勾連————各項工程的進度,較之以往快了數倍不止!
原因無他,生死存亡的壓力,懸於頭頂。
四位大真人聯手揪出內奸的雷霆手段,以及南方大軍那毫不掩飾的凜冽兵鋒,無不清晰地昭示著一個事實。
南邊,是真的要打過來了。
而且絕非小打小鬧,是傾覆之禍!
若不能在南方大軍攻破邊境之前,將這座【北御大陣】修築完成。
一旦防線被破,鐵蹄踏入西北,最先遭殃、最先被碾碎的,必然是他們這些無根無萍、修為不算頂尖的底層修士。
求生的本能,驅使著每一個人拼盡全力。
然而就在這全民備戰、如火如茶的背景下。
本應作為總負責人、壓力最大的齊運。
此刻卻在那清淨的行宮之中,顯得異常悠閒。
斜倚在雲床之上,手中捧著一卷不知從何處尋來的古老典籍,看得津津有味,周身氣息平和,神態安然。
與外界那緊繃到極點的氣氛格格不入。
這反常的景象,讓被緊急召來、正對著一大堆密密麻麻物資帳目頭疼不已的楊篡真人,終於忍不住抬起頭,揉了揉發脹的眉心,疑惑地開口:「我說齊師侄,這眼看著南邊就要打過來了,火燒眉毛了,你怎麼反而比之前更鬆快了?
外面可是都快忙翻天了。」
他原本在青宗掌控的一處坊市里,剛發現幾件暗合自身道途的靈寶。
正打算借著職權之便「合理」搜刮一番,卻被齊運一道急令召了回來。
然後就被塞了眼前這堆積如山的帳本。
要求他以最快速度,將之前幾年「剋扣」、「轉送」的各類物資帳目,全部梳理、做平,不能留下明顯把柄。
齊運的目光並未從古籍上移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天塌了,自有高個子頂著,我有什麼好急的。」
「話是這麼說————」楊篡被這回答噎了一下,哭笑不得,他指了指面前令人眼暈的帳冊。
「可這些帳目,未免也太著急了吧?
大陣按最快速度,也還需要好幾年才能徹底完工。
現在就把所有帳都抹平了,後面幾年怎麼辦?
難道後面就不「調撥」物資了?」
他實在不理解齊運為何要在這個節骨眼上,急著處理這些「歷史遺留問題」。
這時,齊運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古籍,抬眸看向楊篡,眼神深邃而平靜:「沒有幾年了。
楊篡眉頭瞬間緊蹙,執筆的手懸在半空,緩緩抬頭看向齊運:「齊師侄,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大陣如今頂多才完成了一半,就算日夜趕工,沒有兩三年的水磨工夫,根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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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運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身,渡步到窗前。
望著遠處那沖天而起、日夜不息的各色靈光,以及隱隱傳來的陣法轟鳴。
「楊師叔,你覺得,四位大真人,還有南邊的那些人,會真的給我們兩三年的時間,讓我們安安穩穩地把這座烏龜殼徹底築好嗎?」
齊運的話讓楊篡心頭一緊。
隱隱把握到了什麼,卻又不敢繼續往下想。
緩步走到楊篡面前,齊運手指輕輕點了點那堆帳冊:「所以,這些帳,必須現在就平。
而且要平得乾乾淨淨,不留後患。」
聽著齊運的話,楊篡忽然意識到,這位年輕的師侄,所看到的層面,所思考的問題,遠比他,甚至比外面大多數忙碌的真人,都要深遠得多。
他不再多問,深吸一口氣,重新拿起筆,沉聲道:「我明白了,我會儘快處理妥當,不會給任何人留下把柄。」
齊運點了點頭,重新坐回雲床,拿起那捲古籍,仿佛剛才那番關乎生死存亡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行宮內再次安靜下來。
只剩下楊篡快速翻閱帳冊、提筆記錄的沙沙聲,以及齊運偶爾翻動書頁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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