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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就欺負你,怎麼了?

  第225章 就欺負你,怎麼了?

  「差不多————就行了?」

  一個沙啞、緩慢,仿佛兩塊乾枯朽木摩擦的聲音,自那斑駁木棺中幽幽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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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棺中,被稱作黃壇的那位僵盟真君,緩緩扭過頭顱。

  一雙空洞死寂的眸子,穿透棺槨的陰影,落在了遠處虛空那位孤高屹立、青鋒在手的【瀚海微塵真君】身上。

  「毀我道統根基、殺我門徒信眾,奪我萬年遺寶————這就是你們所說的,差不多行了」?」

  黃壇真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同喪鐘,敲擊在破碎的天地法則之上。

  引動周遭昏黃的天幕泛起不祥的漣漪。

  面對這蘊含無盡悲怒與質問的話語,瀚海微塵真君的神色卻依舊平淡如古井深潭,沒有絲毫波瀾。

  他甚至未曾移動目光,只是望著那片昏黃,緩聲開口,吐出兩個清晰而冰冷的字:「是的。」

  「什麼?!」

  黃壇真君周身那壓抑到極點的氣息驟然爆開!

  如同萬年死火山轟然噴發。

  他身下的古老木棺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周遭天地瞬間化作一片更加深沉、

  更加令人窒息的恐怖昏黃。

  這黃色仿佛能侵蝕萬物。

  連虛空都在這種色彩下發出細微的崩解聲!

  「天屍那麼大的隱患,潛伏在你僵盟之內,你和赤公卻都未能察覺,任其滋長,直至反噬己身,釀成今日之禍。」

  瀚海真君的聲音清冽平靜,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斷然。

  「此乃爾等失察之過,亦是天命使然。

  黃壇,你們僵盟的氣數已盡。」

  他微微抬起眼眸,那清澈平靜的眸光終於落在了黃壇真君身上,卻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仿佛在看一個拋棄的舊物。

  「不要不知好歹。此番瓜分,我們能親自前來,而非坐視你僵盟徹底淪為天屍門復生的資糧,引發更大動亂,已然是————很給你面子了。」

  話語平淡,卻蘊含著極致的傲慢與冷酷。

  那是一種建立在絕對實力與既定事實之上的宣判。

  就是欺負你,怎麼了?

  黃壇真君那琥珀色的眸火劇烈跳動,他猛地轉頭。

  視線仿佛穿透了層層虛空,望向了其他幾個隱於暗處、未曾真正現身,卻同樣散發著令人心悸氣息的方位。


  「你們————也是這個意思?」

  虛空寂寥,無人應答。

  但那幾道漠然矗立、就已經是最明確不過的回答。

  他們默許了青宗的行為,默許了瓜分,默許了——僵盟的終結。

  「嗬————嗬嗬————好,好,好!」黃壇真君忽然發出一連串低沉而蒼涼的笑聲。

  「沒曾想,我僵盟立宗萬載,雄踞西北,最終——居然落了個如此狼狽的下場!

  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笑聲戛然而止,他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住瀚海微塵真君:「那天屍————想必,給了你們不少————好處吧?」

  此言一出,天地間的氣氛瞬間變得更加詭譎難測。

  那口懸棺之上,怨氣與死意如同實質般翻湧。

  面對黃壇真君的質問,瀚海微塵真君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聲音清冽如泉,卻字字如刀,切割著黃壇真君最後的尊嚴:「沒錯。她給的東西,很新穎,也————很有價值。」

  他甚至還略微停頓,似乎在回味那份「價值」的分量。

  「相比於一個內部腐朽、隱患深種、且註定要傾覆的宗門。

  她的價值,顯然更高。」

  赤裸裸的利益權衡,沒有絲毫掩飾。

  在這位青宗真君眼中,僵盟的覆滅並非悲劇,而是一次基於「價值」判斷的必然選擇。

  「不過。」他話鋒微轉,語氣依舊平淡,卻透著一絲施捨般的寬厚。

  「為了照顧你和赤公的感受,我們拒絕了她在西北重建天屍門的要求。」

  瀚海真君抬眼,目光再次落在黃壇真君那燃燒著琥珀色火焰的眸子上。

  「你若心有不甘,想要尋仇,可以去海外找她。」

  不屑於掩飾,也不屑於遮遮掩掩。

  這種基於絕對實力和冰冷利益的的坦誠,比任何虛偽的同情或強詞奪理的指責,都更讓黃壇真君感到一種徹骨的悲涼。

  原來,僵盟萬載基業的崩塌,門人弟子的死傷殆盡,竟連一場值得認真對待的悲劇都算不上。

  黃壇真君沉默了。

  棺槨周遭那翻湧的恐怖昏黃漸漸平息、內斂,但那並非消散,而是沉澱到了最深處。

  他周身的滔天氣息也緩緩收斂,那口斑駁的木棺與這片天地一同陷入了死寂O

  良久,他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低嘆:「好。我與赤公————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深深吸了一口氣,那口古棺隨之微微震顫。

  他最後抬起眼眸,深深地、仿佛要將眼前這位青宗真君,以及那些隱於暗處的默許者的身影,永遠銘記。

  「不過,還得勞煩諸位記著————」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破碎的天地間:「今日之恥,來日,我等————必報。」

  話音落下,不再有怒吼,不再有掙扎。

  那口承載著僵盟最後一位真君的斑駁木棺,連同其中那道枯槁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跡,微微一晃,便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那片昏黃尚未完全褪去的天幕之中。

  再無絲毫痕跡。

  沒有驚天動地的告別,沒有毀天滅地的最後瘋狂。

  只有一句誓言,和黯然退場。

  這一局,僵盟————認栽了。

  黃壇真君退走,破碎的天地間一片死寂。

  這時,一道身影悄然浮現在瀚海微塵真君身旁。

  這身影模糊不清,仿佛由無數流動的水光凝聚而成。

  唯有其掌心托著的一汪清泉清晰可見,泉中漣漪微盪,清晰倒映出那口斑駁木棺在虛空中遠遁的淡淡虛影。

  「就這麼讓他走了,以後多少有些麻煩。」模糊身影開口,聲音如同水滴落入深潭,空靈而帶著一絲考量。

  「抓回來?合力殺了?」

  他繼續提議,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修剪枝椏。

  瀚海真君手中青鋒長劍發出一聲低微的錚鳴,他緩緩搖頭,目光依舊清明平靜:「沒必要。喪家之犬,惶惶不可終日,有何懼之。」

  「天屍給的東西,還需要時間消化揣摩。

  更何況,南邊的動亂,用不了多久就會蔓延到西北。

  這個時候,打掉一尊真君,不過是浪費我們的力氣。

  模糊身影沉默片刻,掌中清泉漣漪平復,那棺槨虛影也隨之消散。

  「嗯,你說的也對。大局為重。」

  「另外,」瀚海真君抬眼,望向西北蒼穹的深處,目光罕見有了幾分變化。

  「四宗和談的日子已經定了。

  在這之前,大家都收斂些吧。

  我時間不多,撐不到和談的日子了。

  且下一輪執掌青宗的,是我師兄。

  模糊身影微微波動了一下,顯露出一絲好奇:「你師兄是————?」


  「以後你自會知道。」瀚海真君沒有回答,打斷了他的詢問,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冷澈。

  「他的脾氣,是有些古怪的。」

  話音落下,這位青宗真君不再多言,一步邁出,已然置身於這片破碎天地的中央。

  他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因為因果抹殺而徹底湮滅、連存在痕跡都幾乎消失的區域。

  那裡原本有著不少修士,此刻卻只剩虛無。

  「叫上他們。」

  瀚海真君對模糊身影道,聲音不高,卻清晰迴蕩整座天地。

  「重塑因果,把黃壇抹殺的人,救回來。」

  隨著他一聲令下,虛空之中,另外幾道一直隱於幕後的、散發著同樣浩瀚氣息的偉岸身影,緩緩顯化出模糊的輪廓。

  他們並未完全現身,只是各自占據一方天宇,投下意志。

  下一刻,一場、逆轉生死的宏大景象,在這片瘡痍的天地間上演。

  嗡—!

  瀚海微塵真君率先出手,他並未揮劍,只是並指如筆,以虛空為卷,以自身無上劍意為墨,凌空划動!

  一道道清亮如水、卻又蘊含著無盡生機的青色道光自他指尖流淌而出,開始追溯、捕捉那些已然斷裂、消散的因果線頭。

  與此同時,其他幾位真君也各展手段。

  那模糊身影掌中的清泉驟然升空,化作一片籠罩四野的朦朧水幕,水幕之中隱隱照見過去的光影。

  正是那些修士被抹殺前最後一刻的景象。

  另一位真君周身浮現出億萬璀璨星斗的虛影,星輝如雨灑落,穩定加固這片被強行干涉因果而變得脆弱的天地。

  防止在重塑過程中引發更大的崩潰。

  還有一位真君,身後顯化出一株遮天蔽日的古樸青樹虛影,枝葉搖曳間,灑下無窮無盡的生命本源氣息,準備滋養那些即將被從虛無中拉回的殘魂與肉身。

  眾真君合力,道意交織,法則轟鳴!

  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投入巨石。無數細微的、本已消散的光點,被強行凝聚、

  抽取出來。

  這是一個極其複雜而精妙的過程,是在逆流歲月長河,打撈已沉沒的舟楫。

  相比於黃壇真君的抹殺。

  這個過程困難複雜了千倍萬倍不止。

  漸漸地,那些光點開始凝聚成形。先是模糊的輪廓,然後是清晰的肢體,最後是完整的肉身與茫然的神魂!


  一個、兩個、十個、百個————那些本已徹底湮滅的修士,無論是鍊氣還是築基,如同畫面倒放一般,一個個重新出現在了他們被抹殺前的位置上!

  他們眼神空洞,帶著死裡逃生的極致茫然。

  當最後一道因果之線被重新接續,最後一位修士的身影徹底凝實。

  眾真君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瀚海真君收回了手指,目光掃過下方那些重獲「新生」的修士,眼中無悲無喜,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轉身,一步踏出,正欲離去。

  目光卻微微低垂,似是注意到了兩個異數。

  「有趣————」

  嘴角微揚,瀚海真君指尖隱晦一彈,身形隨即徹底消失。

  而此刻的齊運與千心真人目睹了眾真人重塑因果的偉岸畫面,正暢然感嘆之際。

  齊運突然覺得手心一緊。

  低頭一看,右手掌心之中,竟不知何時多了一柄雪白小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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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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