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真君歸來!

  第223章 真君歸來!

  兩道遁光並行,穿梭於僵盟總壇破碎的山河之間。

  沿途仍可見零星的靈光爆發與法力波動,那些的小規模爭奪,還在不斷爆發。

  「你偷人家的鼎作甚?」

  千心真人瞥了一眼齊運,想起他方才連根拔起那三足青銅巨鼎的舉動,不禁莞爾笑道。

  「那口鼎雖說材質不凡,能承托溫養大真人屍血。

  但核心需得僵盟秘傳的法門驅動,汲取地脈陰煞,調和屍氣怨念。

  外人得了,不過是件死物,最多熔了,當成煉製陰屬法器的上等寶材罷了。」

  「總覺得————會有些用處。」齊運目光掃過下方一片狼藉的廢墟,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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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直覺,向來精準。

  既然下意識收取了,必有緣由。

  僵盟總壇疆域遼闊,雖不及無極聖宗的太虛鏡天那般浩瀚無垠,卻也堪稱一方廣袤之地。

  即便經過【瀚海微塵真君】那抽髓取菁的驚天手段分割。

  偌大山門崩裂,地脈被抽離,靈機潰散,但殘存的碎片依舊密密麻麻。

  類似他們方才爭奪【不死真血】這般的機緣衝突,在此刻的僵盟廢墟各處,仍在不斷上演。

  無數修士,從鍊氣到築基,在這片垂死巨鯨的殘骸上瘋狂啃噬,攫取著一切可能的價值。

  貪婪與廝殺,構成了這座廢墟的主旋律。

  然而無人注意到。

  不知從何時起,天空的顏色悄然發生了變化。

  原本因大戰與真君出手而顯得混沉、破碎的天穹,竟逐漸渲染開一片詭異的昏黃。

  這黃色並非夕陽的暖暉。

  而是一種死寂、沉悶,仿佛積壓了萬古塵埃的顏色,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籠罩四野。

  在這片昏黃的天幕中央,一口斑駁古老的木棺,正靜靜地懸浮在那裡。

  木棺看似尋常,甚至有些破舊,棺木上的漆色剝落,露出下面深色的木質紋理。

  它沒有散發任何強大的氣息,沒有威壓,沒有靈光,就那樣寂然不動,如同懸於九天之上的一顆冰冷的獨目,漠然地俯瞰著下方這片正在被分食的故土。

  詭異的是,下方的所有修士。

  無論是鍊氣修士,還是築基真人。

  竟無一人抬頭,也無一人察覺到這籠罩天地的異色與那口懸棺的存在。


  正與千心真人商議,準備前往下一處可能存在機緣之地的齊運,體內的【大羅天】毫無徵兆地微微一顫。

  一股難以言喻的異樣掠過心頭。

  他心有所感,下意識地抬頭望天。

  眸中,一縷青灰色的神采如電光石火般一閃而逝。

  下一瞬,齊運的瞳孔猛然收縮,臉上那絲平靜被前所未有的凝重取代。

  他一把抓住身旁千心真人的手臂,力道之大,讓千心真人都是一愣。

  「怎麼了?」千心真人疑惑扭頭,順著齊運的視線望去,入目卻只是那片他並未覺得異常的死寂昏黃天空。

  「走!!」

  齊運沒有解釋,也無暇解釋。

  那口斑駁木棺帶給他的感覺,遠比之前【瀚海微塵真君】的煌煌劍意更加深沉、更加內斂,也更加————危險。

  這是一種沉寂萬古,帶著無盡悲涼與死意的歸來!

  搖身化作一道霸烈決絕的朱虹,百里火雲的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熾熱的南明離火劍意裹挾著千心真人,將遁速催至極限!

  轟!

  音爆雲在空中炸開,兩人原先立身之處的空間微微扭曲。

  朱虹如撕裂長空的流星,不問方向,只求遠離。

  瞬息之間,已在天邊盡頭化作一個小小的光點,直接遠遁了千里之遙!

  直到遁光徹底消失在感知盡頭,齊運那壓抑著的聲音,才如同冰冷的楔子,狠狠釘入千心真人的識海:「那位遠行域外的真君,回來了!」

  千心真人聞言,猛地再次回頭,望向那片昏黃的天穹,神識全力蔓延。

  這一次,他終於隱約捕捉到了那口懸棺的一絲輪廓。

  一股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

  「光跑不行!」

  千心真人聲音急促,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再無平日半分從容。

  「真君凝練駐世法身,早已超脫凡俗束縛,可以無視尋常因果戒律,倒果為因。

  我們身上沾染了僵盟覆滅、搶奪遺寶的因果,想單憑遁速逃脫真君的感知範圍,難如登天!」

  他語速極快,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懼。

  一位老巢被端、道統瀕危的真君,其滔天怒火會以何種恐怖、詭異的方式傾瀉下來,無人能料。

  那絕非築基境能夠抗衡的力量。

  「怎麼清除?」齊運目光沉凝,體內大羅法力奔流不息,維持著極限遁速,聲音卻依舊穩定。


  「要麼立刻迴轉聖宗,請荒戟真君出手庇護,借聖宗山門大陣與真君威能隔絕因果。

  要麼————」千心真人猛地一咬牙,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就看咱爺倆的運氣了!」

  他翻手間,那九顆剛剛到手、尚未來得及捂熱的【不死真血】便出現在掌心。

  墨綠帶金的血珠散發著磅礴生機與不朽道意,他毫不猶豫地分出五顆,塞到齊運手中。

  「齊師侄,我現在傳你一法!」千心真人語氣前所未有的鄭重,他深吸一口氣,背後那光怪陸離、映照紅塵萬象的【千幻紅塵境】驀然顯化。

  紅霧滾滾將他與齊運周遭數丈空間微微籠罩,暫時隔絕內外氣息。

  「此法乃我早年偶得,名喚:【避劫咒】!」

  「此咒玄異,能借天地間蘊含磅礴生機或特殊道意的靈物為引,於修士體內修成一道替死擋災的法咒。

  一旦有成,若遇無法抵禦之劫數,此咒便可自發引動,代受其難,將其抵消一次。

  此法自我得來,因其施展條件苛刻,且需消耗珍貴靈物,更不知其效力極限,故而從未用過。

  並不知曉面對真君之怒,究竟能否奏效。」

  他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如同金玉交鳴,一段玄而又玄、蘊含「避劫消災」道意的古老經文法咒,直接傳入齊運的識海深處。

  「時間有限,想要逃回聖宗求援,怕是來不及了。

  為今之計,只能死馬當活馬醫,用這【不死真血】為引,凝練【避劫咒】。

  至於這次能不能挺過這一劫,就看你我的造化了!」

  齊運接收到這段晦澀古老的法門,【大羅萬法道基】自發運轉,迅速解析其核心真意。

  他微微頷首,表示明了。

  千心真人見狀,立刻盤膝虛坐於遁光之中,雙手掐訣,取出一顆【不死真血】托於掌心,雙目閉合,口中念念有詞。

  開始依照【避劫咒】的法門,引導體內法力,試圖將其煉化,在自己神魂與道基深處,烙印下那道神秘的保命法咒。

  齊運亦不再遲疑,一邊維持著朱虹火雲的極限飛遁,一邊分心二用,取出一顆不死真血。

  他眸中青金神彩閃爍。

  快速理解領悟這道【避劫咒】。

  隨著法訣催動,掌中那顆墨綠帶金的血珠微微震顫起來,逐漸融化,化作一道道細微卻無比玄妙的金色咒文。

  如同擁有生命般,緩緩纏繞向齊運的手腕,並向其體內滲透而去。


  一股奇異的力量開始滋生,將他周身上下籠罩起來,構築起一道虛幻卻至關重要的防線。

  金絲法咒凝聚的速度很慢。

  齊運試著催動法力加快其形成。

  但這道【避劫咒】十分古怪,只能按照既定路徑凝聚。

  任憑法力滔滔湧入,卻還是老神在在,不急不慢。

  就在齊運與千心真人爭分奪秒,以不死真血為引,強行凝練那虛無縹緲的【避劫咒】時。

  天穹之上,那口如同冰冷獨目般懸停了許久的斑駁木棺。

  終於————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席捲八方的氣勢。

  只有一聲輕微到幾乎被風聲掩蓋,卻又清晰傳入下方每一個生靈靈魂深處的一聲。

  「吱呀」」

  厚重、布滿歲月刻痕的棺蓋,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推動,緩緩打開了一絲縫隙。

  可僅僅是這一道縫隙的開啟,整片天地的「規則」似乎都隨之扭曲、凝固。

  下方廢墟上仍在進行的廝殺、爭奪、遁光————

  一切的一切,都如同被投入了琥珀中的飛蟲,動作變得無比遲緩,思維都近乎停滯。

  唯有那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至高存在的無盡恐懼,如同冰水般瞬間淹沒了所有心神!

  緊接著,一隻手掌,從棺槨的幽暗縫隙中探出,重重地按在了古老的棺沿之上。

  這隻手按在棺沿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威壓,終於不再掩飾。

  如同沉睡了萬古的可怖魔神徹底甦醒,轟然降臨!

  嗡—!!!

  天地失色,萬物失聲!

  原本昏黃的天空,此刻被渲染成了一片絕望的暗紅,如同乾涸凝固的血液。

  下方的大地以那木棺為中心,如同波浪般層層向下塌陷、崩碎、

  下一刻!

  一道模糊、枯槁的身影,自棺中緩緩坐起。

  袖的面容籠罩在一片扭曲的陰影與流淌的暗紅紋路之中,看不真切。

  唯有一雙空洞、死寂,映照著萬靈寂滅、輪迴終焉的眼眸,穿透了無盡虛空,淡漠地掃過下方這片滿目瘡痍的故土,以及那些如同被定格了的、渺小的「竊賊」。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怨毒的詛咒。

  這尊歸來的僵盟真君,只是靜靜地坐在棺中,緩緩抬起了那隻按在棺沿的枯手。


  五指微張,對著下方無盡的廢墟,對著其中所有沾染了僵盟因果的生靈,輕輕一握。

  這一握並非握向實體。

  而是握向了那冥冥之中,糾纏交錯的無形因果。

  「溯。」

  一個沙啞、古老,由億萬萬亡魂哀嚎匯聚而成的音節,自其口中吐出。

  言出,法隨!

  轟隆隆隆—!!!

  並非物質層面的巨響,而因果的震動!

  在這一剎那,所有曾參與瓜分僵盟遺產、沾染了僵盟覆滅因果的修士。

  無論身在廢墟何處,無論修為高低,從鍊氣到築基。

  全都感到神魂深處傳來一陣無法形容的劇痛與剝離感。

  緊接著,他們便愕然看到自己身上,竟憑空浮現出無數條細密、灰暗的絲線。

  這些絲線一端連接著他們自身的氣運、神魂、道基。

  另一端則遙遙指向那口懸棺,指向那位真君。

  這便是他們與僵盟覆滅產生的因果。

  此刻,這些因果,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的恐怖力量強行追溯、拉扯、繃緊。

  「不——!」

  一位正在收取一件法器的築基真人發出絕望的嘶吼。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掌,連同那件法器,開始從指尖開始,如同風化的沙雕般,寸寸湮滅成最細微的塵埃。

  不是破碎,而是徹底的「存在」被抹除。

  他的怒吼聲也戛然而止,連同他的神魂印記,一同被那無形的因果之力從這片天地間擦去。

  大片大片的區域,無論是修士,還是他們剛剛搶奪到手的寶物,甚至是他們停留過的痕跡,都在以一種違反常理的方式無聲無息地湮滅。

  沒有爆炸,沒有光華。

  只有令人絕望的「不存在」。

  這就是真君之怒!

  倒果為因,抹滅存在!

  毀滅的洪流,正以那口懸棺為中心,無聲而迅猛地蔓延。

  而齊運與千心真人所在的朱虹火雲,雖然已在萬里之外,卻同樣感受到了那股致命的拉扯力。

  纏繞在他們身上的因果也在劇烈震顫。

  生死一線,只在剎那!

  「快!」

  齊運額頭青筋鼓起,感受到纏繞自身的因果之線傳來近乎崩斷的撕裂感。


  那來自真君的無形抹殺之力已如影隨形。

  眼眸閉合之間,青金神彩隱去,九彩神芒轟然爆發!

  【執萬法】!

  但這一次,他執掌的並非他人神通。

  而是自身正在艱難凝練的【避劫咒】!

  洶湧澎湃的九彩神光,蘊含著統御萬法的至尊道意。

  如同決堤天河,悍然沖入他手腕處那僅完成大半、金光流轉尚顯滯澀的法咒雛形之中!

  「嗡——!」

  那原本緩慢衍化的金色咒文,在九彩神光的介入下,發出了清越而急促的嗡鳴!

  無數細若微塵、結構繁複到極致的金色雲篆符文,被加速到了極致,瘋狂地衍生、組合、交織!

  唰——!

  僅僅一個剎那!

  那原本不知多久才能徹底合攏成環的【避劫咒】,在【執萬法】的霸道干預下,瞬間圓滿!

  一道渾然天成、首尾相銜的金色法咒,深深銘刻在齊運的手腕脈絡之上。

  法咒緩緩流轉間,散發出一種「避劫消災,萬難不侵」的奇異道意。

  將他周身那幾條劇烈震顫的因果之線,暫時隔絕、模糊了下去。

  「呼————」

  成功凝練【避劫咒】,那致命的剝離感驟然減輕大半,齊運這才來得及吐出一口濁氣。

  然而他這口氣尚未完全吐出,耳畔便傳來千心真人一聲壓抑的悶哼!

  側目望去,只見千心真人臉色煞白。

  他手腕上的金色法咒光華劇烈閃爍,咒文的衍化到了最後關頭,那最後五分之一的符文結構,卻始終難以徹底凝聚、閉合!

  其周身紅塵煞霧翻騰,竭力抵抗著因果抹殺。

  但情況顯然已岌發可危!

  「師叔!」

  齊運目光一凝,沒有絲毫猶豫,再次抬手!

  【執萬法】!

  九彩毫芒再現,並非沖入千心真人體內,而是精準地纏繞上他手腕處那未完成的法咒缺口。

  齊運以大羅法力為引,以自身剛剛圓滿的避劫咒為參照,強行引導、填補那最後的符文結構!

  千心真人只覺得手腕一熱,一股沛然莫御卻又帶著玄妙指引的力量湧入。

  他那停滯的法咒在九彩神光的照耀與牽引下,迅速變得清晰、凝實!

  嗡!


  又是一聲清鳴!

  千心真人手腕上,那道金色的【避劫咒】也終於徹底合攏,化作一個完整的圓環,深深烙印!

  就在兩人手腕上的避劫咒同時亮起,圓滿運行的瞬間異象陡生!

  那兩道避劫咒竟自主從他們腕間脫離而出,化作兩條活靈活現的金色游魚!

  不,並非游魚。

  細看之下,那是兩條由無數細微金色符文構成的篆文長河!

  這兩條符文長河環繞著齊運與千心真人周身盤旋飛舞,越飛越快,灑下漫天金色光雨。

  光雨彼此交織、勾連,最終在他們二人身外三尺之處,架構起一座玲瓏剔透、符文流轉的【金色光幢】。

  這光幢並非渾圓,其形制古樸,宛如倒扣的琉璃鍾盂,通體由億萬個不斷生滅、演化的金色雲篆符文構成。

  發出若有若無的、仿佛來自遠古祭祀的浩大堂皇之音!

  光幢之外,那無形的因果抹殺之力如同洶湧的暗流,不斷衝擊而來。

  而每當這股力量觸及金色光幢,光幢表面的符文便會驟然亮起,泛起一圈卷漣漪般的金光。

  那抹殺之力就像是攻擊落在了某種「概念性的替代物」上。

  絕大部分力量被詭異地偏斜、分散、導入虛無。

  遠遠望去,在這片天地皆暗、萬物凋零的毀滅畫卷中。

  唯有這一座不過丈許方圓的金色符文光幢,頑強地抵禦著來自真君層面的因果清算。

  光幢之內,齊運與千心真人的身影在符文流轉間若隱若現。

  雖面色凝重,卻暫時穩住了身形,未被那恐怖的抹殺之力即刻湮滅。

  【避劫咒】,抗住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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