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大羅天】

  第192章 【大羅天】

  光陰仿佛失去了刻度。

  唯有那青灰色的瀑布永不停歇地奔流,沖刷著水潭,也沖刷著盤坐於石碑前那道身影。

  不知過去了多久。

  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恆。

  盤膝靜坐、如同與黝黑石碑融為一體般的齊運,眼睫微顫,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他睜眼的剎那,眸底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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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縷難以言喻的、仿佛蘊藏著開天闢地之初奧秘的玄妙神韻一閃而逝,古老而深邃。

  那並非他自身所能擁有的意境。

  而是長時間直面大道軌跡後。

  殘留在身體神魂中的一絲烙印。

  幾乎就在他意識徹底回歸的同一瞬間。

  【法術面板】無聲無息地在他眼前浮現,光幕流轉,清晰依舊。

  在原本顯示法術法門名稱的位置。

  一行嶄新的的字跡,正緩緩浮現。

  【大羅天:自動更新中(1%)】

  成了!

  看到這行簡短的文字,齊運嘴角難以抑制地微微揚起,勾勒出一抹如釋重負又充滿期待的笑意。

  石碑上記載的築基法門包羅萬象,浩瀚無邊。

  想要完全掌握領悟,並以此推動鑄成道基。

  按照他的推算,至少至少需要四百年的時間。

  四百年————

  就算他再輪迴重修三次,也不一定夠。

  但現在這【大羅天】已經被【法術面板】所掌握。

  只要能推動自動更新。

  那【法術面板】自會為他推演、構築獨屬於他的【大羅】法門!

  證道【大羅】的第一步。

  他已、成功邁出!

  就在他心緒激盪,成功引動面板的這一刻「嗡!!!」

  一股濃重至極、毫無徵兆的氣息自旁邊轟然爆發!

  悸動的源頭,正是那座由精純【先天一炁】匯聚而成的青灰色瀑布與水潭!

  平靜流淌的【先天一】開始劇烈地翻湧、沸騰。

  它們似乎感應到了那【大羅】道痕的波動,感應到了齊運身上那剛剛萌芽的一絲「可能」。


  無需言語,大道自鳴。

  齊運緩緩起身,袍袖無風自動。

  他並未理會眼前光幕上那醒目的百分比,目光平靜地轉向那片躁動不安的【先天一】。

  來到水潭邊緣,青灰色的水流在他腳下翻湧,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造化力量他微微昂首,望了一眼頭頂那片被杏林枝葉切割得斑駁陸離的悠悠蒼天,眼神之中,再無半分猶疑與彷徨。

  隨即,一步邁出,決然踏入了那完全由【先天一】凝聚而成的池水之中。

  沒有想像中的冰冷或灼熱,在接觸的剎那,無窮無盡、精純至極的先天一炁,猛地席捲擠壓。

  而此時,齊運的周身開始綻放毫芒。

  【法術面板】的神異逐漸復甦!

  先天一!

  頃刻煉化!

  就在齊運身形徹底沒入那【先天一池】,引動體內剛剛萌芽的「大羅」道痕,正式開始衝擊那萬古罕見的【至尊道基】之時。

  整個西北修行界,不————甚至包括了廣袤的南方大地,以及海外諸多仙島、

  秘境、乃至一些自遠古傳承下來的巨擘宗門深處。

  同時有無邊偉岸、強橫到令一方天地都為之顫慄的意志。

  於沉眠或靜修中,生出了微妙的感應。

  「嗯?」

  某處雲霧繚繞、仙鶴翔集的懸空山巔,一個平淡卻仿佛蘊含著星辰生滅之音的聲音輕咦響起,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訝異。

  「又有人在試圖證道【至尊道基】?

  這氣息————是【大羅】?」

  另一處幽冥深邃、鬼火森森的地下宮殿最底層,一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緩緩睜開,眸中閃過一絲感興趣的血芒。

  「是誰?好多年沒有這麼膽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小崽子了。

  呵呵呵,有趣,當真有趣————」

  海外,一座遍布龍紋浮雕的輝煌宮殿內,慵懶倚靠在玉座上的身影微微直起身,指尖有混沌氣流纏繞,似乎在掐算著什麼。

  「先是【造化】,而今【大羅】也有異動————呵,爾等是要將【十二至尊】

  盡數收入囊中?」

  「我佛慈悲————」西方,一片金光浩瀚、梵唱隱隱的淨土之中,一位寶相莊嚴的僧人低眉垂目,手中緩緩捻動的佛珠微微一頓。

  「這痕跡————沾染寂滅,又暗藏無限生機,似是而非————其源頭,似乎指向那西北魔窟————」


  一時間,或好奇,或漠然,或帶著惡意,或純粹想看一場熱鬧————一道道足以俯瞰蒼生、執掌億萬里山河命運的強橫意念,投注而來。

  其中不少存在,更是直接運轉無上神通,試圖撥開因果迷霧,追溯那引動道韻漣漪的源頭。

  想要看清究竟是何人,竟敢觸碰這禁忌般的領域!

  無數無形的因果絲線開始震顫,命運的河流泛起波瀾。

  一場跨越了無盡疆域的無聲交鋒,在常人無法感知的層面悄然展開。

  然而就在這些來自四面八方的強橫意念,如同黑暗中伸出的觸手,匯聚於西北修行界,並朝著無極聖宗延伸剎那。

  「嗡—!!!」

  無極聖宗山門。

  【太虛鏡天】募然間大放光明!

  無盡清輝如同實質的潮水般洶湧而出。

  浩瀚無邊的道意如同九天銀河垂落,瞬間將整個無極聖宗的山門、疆域,乃至其影響所及的氣運長河,都籠罩在一層朦朧而堅不可摧的光輝壁壘之中。

  這光輝帶著一種睥睨八荒、鎮壓一切的煌煌大勢,霸道地宣告著此地的主權!

  與此同時,在太虛鏡天的最頂層,一處能俯瞰諸天萬界虛影的平台上。

  一名精壯男子,隨意地依靠在一張看似普通的太師椅上。

  他面龐硬朗,線條如同刀削斧剁。

  身形並不算特別高大,但坐在那裡,卻自然有一種能撐起天地的沉穩與壓迫感。

  在他身旁,豎直插著一柄通體漆黑、造型古樸猙獰的大戟。

  戟身暗沉,仿佛能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

  唯有刃口處,隱隱流動著一絲能割裂虛空的寒芒。

  此人,正是當今坐鎮無極聖宗的荒戟碎空真君——關四海!

  並未睜眼,甚至沒有改變那慵懶的坐姿。

  關四海只是搭在扶手上的食指,極其輕微地、如同敲擊戰鼓般,叩擊了一下扶手。

  「咚!」

  一聲響徹天地,清晰迴蕩在所有試圖窺探此地的真君級存在心神深處的悶響,悍然炸開!

  伴隨著這聲悶響,一股蠻橫、霸道、充斥著「洪荒」與「破碎」意境的恐怖道韻,如同無形的狂潮,以【太虛鏡天】為中心,悍然席捲而出。

  將所有延伸而來的神念、推演、因果探知,毫不留情地————盡數碾碎!

  「哼!」

  一聲冰冷的哼聲,跨越了無盡距離,直接響徹在某些心懷不軌的真君識海,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與驅逐之意。


  剎那間,所有來自外界的窺探目光,如同被烈火灼燒般,齊齊退縮、收斂。

  杏林深處,瀑布依舊。

  水潭中的青灰色氣流瘋狂湧入齊運體內,對外界因他而起的這場無聲風暴,他一無所知。

  而太虛鏡天頂層,關四海依舊閉目假寐,仿佛只是隨手趕走了幾隻煩人的蒼蠅。

  唯有那柄矗立在他身旁的漆黑大戟,隱隱散發出的煞氣,讓這片虛空都為之凝固。

  聖宗疆域之外,無數目光隱於暗中,帶著種種複雜情緒,冷冷地注視著那片被清輝籠罩的魔土。

  「這小子————還真入門了。」

  就在外界諸多真君意念被關四海霸道攔回的剎那。

  身處杏林之外的南斗真人,同樣清晰地感受到了那源自【先天一池】方向傳來的、微弱卻本質極高的道韻波動,以及隨之引動的外界風雲。

  那古井無波的臉上,不禁也露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詫異。

  能引動如此範圍的大道氣息波動。

  說明齊運並非徒勞無功。

  而是真正觸及了【大羅】的門檻。

  下意識地掐指演算了一下時間。

  「兩年————從參悟石碑到引動道基,用了整整兩年時間。」南斗真人低聲自語,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考量。

  「這個速度,放在歷代的嘗試者中,只能算是————中流水平。」

  「前面的二十三人里,有足足十九人,活活耗盡了鍊氣境的壽元,也未能完全參悟透這大羅築基法門的玄奧。

  最終鬱鬱而終,或是心魔爆發而亡————」

  石碑悟道,是篩選的第一關,也是最殘酷的一關。

  它無關戰力,只關乎悟性、心性與那一點玄之又玄的緣法。

  「齊運————你僥倖渡過了這第一關,但接下來的路,你能走下去嗎?」

  南斗真人的心神泛起微瀾。

  然而就在他心念波動,眼中閃動幾縷異色之時。

  「咻!」

  一道熾熱如流星般的虹光,倏然撕裂杏林外圍的寧靜,以極快的速度落地,光芒斂去,顯露出一道身影。

  來人身材高大,皮膚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赤紅色,一雙眼眸更是如同兩輪縮小的金色烈日,開闔之間精光四射,令人不敢直視。

  其身後隱隱有一輪虛幻的金色光環懸浮,散發著灼熱而磅礴的氣息。

  正是聖宗當值真人——赤陽!

  快步走向南斗真人,突然降臨的赤陽真人顧不得行禮,直接急聲道:「大師兄!出事了!

  【先天一炁池】好像漏了!」

  「什麼?!」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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