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小癖好

  第172章 小癖好

  十日之期轉瞬即至。

  齊運依約來到了黑煞峰。

  整座山峰依舊籠罩在肅殺冰冷的氛圍之中,連空氣都仿佛帶著鐵鏽味。

  黎崇早已在山門處等候,見到齊運,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的笑容,迎了上來。

  「齊師弟,果然是信人,準時赴約。」黎崇拱手道,語氣帶著公式化的客套。

  「說好的事情,豈敢不來,那不是太沒有誠信了。」齊運神色平靜,回了一禮。

  聽到這話,黎崇臉上頓時不自然的抽搐了一下。

  兩人略作寒暄,黎崇便引著齊運進入黑煞峰內部,來到一處較為僻靜的側殿。

  他取出一隻雕刻著繁複封印符文的玉盒,鄭重地遞給了齊運:「齊師弟,這便是之前約定的【三世琉璃寶鏡】,請查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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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運打開玉盒,頓時感到一股溫和而磅礴的氣息撲面而來,盒內那枚剔透如琉璃、內蘊三方天地的寶鏡靜靜躺著,散發出玄妙道韻。

  仔細檢查無誤後,便將其收入儲物法器,點頭道:「多謝黎師兄,寶鏡無誤。」

  黎崇見齊運收下寶鏡,心中稍定,但隨即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為難之色,按照師尊事先的吩咐說道:「齊師弟,這寶鏡你已收下。

  只是那【盪魂漿】————實在不巧,師尊正閉關替你遮掩先前的因果痕跡,需得等到他老人家出關之後,才能進行最後的提煉封存。

  恐怕————還需勞煩師弟在此稍候片刻。

  待家師出關,便可完成交割。」

  他說完這番話,心中已然打好了腹稿。

  準備應對齊運可能的不滿、質疑甚至是怒氣。

  畢竟已經約定好的事情,任誰被如此拖延,心中都難免不快。

  然而,出乎黎崇意料的是,齊運聽聞後,非但沒有流露出絲毫慍色,反而十分配合地點了點頭,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理解的笑容:「原來如此。

  厲師叔此舉也是幫我。

  既然如此,那師弟我便在此等候便是,有勞黎師兄安排一處靜室。」

  黎崇看著齊運那坦然甚至堪稱「好說話」的態度,不由得一愣。

  這傢伙————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了?

  只是人家都這麼好說話了,他也不好再說什麼,壓下心中的疑惑,點頭道:「師弟通情達理,師兄感激。請隨我來。」


  說著,他便引著齊運來到了這座偏殿之中的一處靜室。

  室內陳設簡單,只有幾張桌椅,顯得有些幽冷空曠。

  「師弟便在此稍作休息,若家師出關,我立刻前來通傳。」揮手喚來僕從為齊運上了一壺靈茶,黎崇說道。

  「有勞師兄。」齊運笑著拱手。

  黎崇又看了齊運一眼,見他確實沒有異狀,這才滿腹狐疑地轉身離開了偏殿,並順手將殿門帶上。

  走出偏殿,黎崇回頭望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心中暗嘆一聲:「唉,齊師弟啊齊師弟,希望你能儘快回過味來吧————」

  想到師尊那深不可測的脾性和算計,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只是搖了搖頭,快步離去。

  他與常青有私仇,所以對於齊運斬殺常青,內心自然是感激的。

  可面對師尊的絕對命令,他也無能為力。

  偏殿靜室之內。

  確認黎崇已經走遠,並且周圍沒有其他窺探的神識後,齊運臉上漸漸露出一抹淡淡笑意。

  環顧著這處空曠、寂靜的偏殿。

  寬大袖袍之中的右手悄然掐動了一個法訣。

  【聚形散氣】

  下一瞬。

  齊運的身形便如水波般微微蕩漾,變得模糊起來。

  一道極其淡薄、幾乎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清氣,迅速融入了偏殿角落的陰影之中。

  隨即順著牆壁的縫隙,無聲無息地滲透了出去,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偏殿中央,那個「齊運」依舊端坐在椅子上,姿態自然,甚至還能看到胸膛微微起伏。

  他伸手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茶水,動作流暢地送到嘴邊,輕輕呷了一口。

  臉上甚至還維持著一絲等待時應有的平靜與耐心。

  這個留在原地的「齊運」,無論是氣息、形態、甚至細微的動作,都惟妙惟肖,足以以假亂真!

  寂靜的長廊之中,齊運前後眺望。

  他就沒打算真的老老實實在這裡空等那位不知何時才會「出關」的黑煞峰主。

  黑煞峰主想拖延,想拿捏,他齊運又何嘗不是將計就計,利用這等待的時間,去做自己該做之事?

  「黑煞這小子,別看他整日裡冷麵冷臉,活像誰都欠他八百吊錢,實則內里的小癖好、怪毛病多得很。」

  青山道觀內,老真人鄧隱抿了口粗茶,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洞悉世情的玩味笑意,仿佛在說一個不成器的晚輩。


  他抬了抬枯瘦的手指,點向齊運:「他有個頂私密的癖好,就是將他最心愛、最得意的那些寶貝,統統聚在一室,然後自個兒躺在那寶堆中間。

  據說是為了————一睜眼,就能看到所有的珍藏。

  那感覺,比什麼靈丹妙藥都讓他舒坦。」

  齊運垂手而立,安靜聽著,心中卻是不由莞爾。

  沒想到那位煞氣逼人、威嚴深重的黑煞峰主。

  私底下竟有如此————別致的收藏癖。

  「你帶上這個。」

  老真人說著,袖袍一拂,一道流光落入齊運手中,化作一副造型奇特、鏡片澄澈,邊框卻帶著古樸雲紋的器物,模樣有幾分像齊運前世所見的西洋眼鏡。

  「【羅寶銅鏡】,專破虛妄,辨識寶光。

  進了黑煞峰,只管往寶光最亮、最沖的地方去,那兒準保就是厲寒煙那小子藏私的寶庫所在。」

  老真人的話語在齊運耳邊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既已存了拖延食言之心,跟你玩拖」字訣,那便是他不仁在先。

  既然如此,也就休怪咱們不義了。

  不讓他這斂財奴狠狠出次血,漲點教訓。

  他還真當老夫門下是好欺負的。」

  顯然老真人對厲寒煙的脾性了如指掌。

  早已料到對方會來這一手,甚至連應對之策和專用「工具」都提前備好了。

  除了這【羅寶銅鏡】,老真人又賜下數件氣息內斂的寶物,皆是輔助潛行、

  規避探查的奇物。

  其中最重要的一道便是【無相神符】。

  此符一旦激發,就能將自身化作【有無相】的狀態,不僅能無視禁制陣法,還能抵擋推演和神識探查。

  端是殺人越貨,偷雞摸狗之必備聖品。

  片刻之後,齊運的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黑煞峰肅殺冰冷的陰影之中。

  他鼻樑上架著那副奇特的【羅寶銅鏡】。

  視野之內,原本尋常的宮殿迴廊、山石路徑,瞬間被無數條粗細不一、明暗各異的金色光線所充斥、交織。

  這些便是羅寶銅鏡映照出的寶物靈光軌跡。

  尋常禁制與掩藏手段,在它面前幾乎無所遁形。

  目光銳利地掃過這些金線,齊運很快鎖定了一道最為粗壯、凝實,光芒也最為璀璨奪目的金線。

  它如同一條奔騰的金色河流,穿透重重牆壁與陣法阻礙,堅定不移地指向黑煞峰深處某個隱秘的方位。


  「就是這條了!」

  齊運心念一動,體內真元悄然運轉,懷中的【無相神符】綻放毫芒。

  一層肉眼難辨、神識亦難以捕捉的微弱波動籠罩全身,進一步將他的存在感降至最低。

  下一瞬,他動了。

  身形如一道淡薄的青煙,沿著那根最粗的金線指引,在黑煞峰內部複雜如迷宮的通道、洞窟、迴廊間急速穿梭。

  一路上,他遇到了數隊氣息精悍、眼神警惕的巡邏弟子。

  甚至與一位面色冷硬、煞氣內蘊,儼然是練氣大圓滿的執事近乎擦肩而過。

  然而在【聚形散氣】與【無相神符】的雙重掩護下,這些人對他竟是毫無察覺。

  他們的自光掃過齊運所在的位置,如同掠過空無一物的虛空,沒有引起半分波瀾。

  途徑幾處明顯設有禁制的關鍵節點,或是隱於壁畫之後的窺探法眼,或是布於地面、虛空中的無形縛靈陷阱、警戒結界。

  這些足以讓尋常潛入者瞬間暴露甚至殞命的布置。

  在【無相神符】的玄妙干擾下,全都沒有絲毫反應。

  齊運便如入無人之境,順暢無比地沿著金線深入。

  不過短短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金線的盡頭並非想像中的宏偉寶殿或森嚴洞府,反而是一片位於山峰背陰處的荒蕪之地。

  這裡靈氣稀薄,光線昏暗,入目儘是一片黑漆漆、枝椏扭曲怪異的枯木林,死氣沉沉。

  與黑煞峰其他地方的肅殺冰冷截然不同,顯得格外荒涼與不起眼。

  而那道最為璀璨粗壯的金線,最終精準無誤地指向了枯木林中一株尤其不起眼的小樹。

  它不過一人高低,樹幹纖細,樹皮皸裂枯槁,通體焦黑,仿佛早已被雷火劈死多年,與周圍其他枯木並無二致,甚至更加萎靡不堪。

  齊運停下腳步,目光落在這株看似下一刻就要化作飛灰的小樹上,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藏珍於朽木,匿寶於死地。

  厲師叔這藏寶的心思,倒是深得反其道而行之」的精髓,與老師所料,分毫不差。」他心中暗贊,同時也更加警惕。

  神識在【無相神符】的完美掩護下,如最輕柔的觸鬚般細細探查小樹周遭。

  果然,看似平靜無波的地面與空氣中,隱伏著數十道極其隱晦、環環相扣、

  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禁制。

  一旦被觸發,爆發的威力足以瞬間絞殺築基境以下的任何闖入者。


  同時,一縷極其微弱、卻本質非凡的宇壁波動,正自那小樹本身的內部隱隱傳出。

  若非有羅寶銅鏡的寶光金線直指核心,幾乎無法被感知。

  「入口果然在此。」齊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期待。

  他不再猶豫,身形微微一晃,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淡薄清氣,藉由【無相神符】無視禁制的神異。

  順著那縷細微的宇壁波動,毫無阻滯地融入了那株看似枯槁死寂的小樹樹幹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枯林之中。

  仿佛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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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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