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聖宗賤人

  第169章 聖宗賤人

  「呵————」

  

  一聲輕嘆,帶著萬古的滄桑與一絲難以言喻的譏誚,突兀地在那寂靜的平台響起。

  只見那尊原本對常青的質問毫無反應、宛如死物的道人虛影,此刻競緩緩「活」了過來。

  他模糊的面容似乎轉向了齊運,空靈虛幻的聲音仿佛從極遙遠的時空彼岸傳來:「你這小輩,心思縝密,見識倒也————不俗。」

  齊運面對這不知是褒是貶的評價,只是咧嘴一笑,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談論天氣,與眼前這凝重詭譎的氛圍格格不入:「沒什麼,老師教過。

  多讀書多看報,少吃零食多睡覺。

  所以這知識,學的雜了點而已。」

  那道人虛影並未在意齊運的調侃,繼續以那空洞悠遠的聲音說道:「你方才所言,對那場浩劫的起因,確實猜中了八九分。

  但有一點,你錯了。

  而且,錯得離譜。」

  他的身影微微昂起,仿佛在追憶那早已被塵封的、血與火的歲月,語氣中帶著一種複雜難明的情緒:「我神蠶宗,雖有幾分不甘人後的野心,但究其根本,不過是偏安一隅,鑽研丹道與造化之秘的小小宗門。

  如何能有那等欺天」之能,敢獨自去探尋那早已被時代遺棄、兇險萬分的古法之途。

  妄圖以此謀求大道超脫?」

  話語一頓,虛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齊運,看到了其身後所代表的那尊龐然大物,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冰冷:「事實是——是你們無極聖宗!

  是你們當年親自牽頭,聯合了整個西北魔域的大小勢力,以應對南方正道傾軋,需速成真君戰力」為名。

  威逼利誘,半是強迫半是蠱惑。

  讓我神蠶宗————

  去走一走這條兇險莫測的古法之路!」

  「是你們,想借我宗對生命造化的獨特理解,結合古法秘術,試圖以古法【造功】,以天道功德,催生一位真君出來。」

  這番話如同平地驚雷,不僅讓常青目瞪口呆。

  就連齊運也是神色一愣,眼中閃過一絲錯愕,隨即迅速化為明悟。

  「原來如此————」齊運低聲自語,心中的一個疑惑終於解開。

  他就覺得奇怪,神蠶宗縱然有些詭異手段,但體量擺在那裡,怎麼敢冒天下之大不,行此等禁忌之事。

  小馬拉大車,也不怕把自己給帶溝里。


  原來背後站著的是整個西北魔域。

  牽頭者更是自家聖宗!

  這所謂的神蠶宗之禍,分明就是一場由上位者主導的、充滿功利與算計的賭博。

  神蠶宗,不過是那個被選中的小白鼠。

  那道人虛影的情緒明顯激動起來,周身清輝劇烈波動,扭曲,甚至隱隱透出一絲黑紅色的戾氣:「可後來呢?!

  哈哈————後來南方正道自己內部出了問題,無暇北顧!

  你們覺得風險大於收益了,便反悔了。」

  「你們既不願再承擔這條古法之路可能帶來的反噬與未知風險,更不願見到西北魔域憑空再多出一尊不受完全控制的真君!

  於是你們便聯合起來,調轉槍口。

  以觸碰禁忌,危害蒼生」的莫須有罪名,毀了我神蠶宗」

  「是你們親手將我們推上這條路,也是你們親手將我們打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這一切,都是你們的錯!

  是你們背信棄義!

  是你們過河拆橋!」

  道人的聲音變得悽厲而怨毒,充滿了傾盡三江五海也難以洗刷的恨意。

  在這雲霧繚繞的平台之上瘋狂迴蕩。

  聽完這血淋淋的、顛覆認知的遙遠秘辛,齊運與常青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平心而論,若這道人所言非虛。

  那麼在這件事上,聖宗乃至整個西北魔域聯盟,確實做得極其不地道。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

  甚至為了消除隱患,直接行那滅門絕戶之事,堪稱狠辣無情到了極點。

  常青臉上更是神色變幻,他既是聖宗弟子,又差點成了這樁遙遠恩怨的「犧牲品」,心情尤為複雜。

  然而齊運在短暫的沉默後,眼中卻恢復了之前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洞悉世情的淡漠。

  他輕輕搖頭,低聲自語,聲音只有自己才能聽見:「話雖如此————可魔道修行,本就是與虎謀皮,爾虞我詐。

  上當受騙,那是家常便飯之事。」

  他抬頭,看向那怨氣衝天的道人虛影,目光清明:「只不過,神蠶宗上的這個當————太大了。

  大到了賭上整個宗門的氣運和所有門人的性命。

  最終————滿盤皆輸,血本無歸。」

  「所以,無極聖宗不仁,也就休怪本座不義!」道人虛影的聲音變得尖銳而刻毒。


  「我在此地枯守無數歲月,如同一縷不甘的孤魂。

  總算————總算等來了你們這兩個聖宗賤種!

  今日,本座便要奪了汝等軀殼,潛入聖宗!

  有生之年,定要讓你無極聖宗,也嘗一嘗宗滅人亡、道統斷絕的滋味!」

  伴隨著他話音落下,一旁呆立著的常青猛然發出了悽厲至極的嘶嚎。

  他雙手抱住頭顱,臉上充滿了痛苦與掙扎。

  眉心處那道之前沒入金芒的位置,驟然爆發出無數道細密璀璨的金色絲線。

  這些金絲如同擁有生命的活物,瘋狂地從他七竅、從他周身毛孔中噴涌而出,迅速纏繞、包裹他的身體。

  絲線交織、層疊,發出令人牙酸的「沙沙」聲,瞬息之間,將常青活生生地包裹、煉化成一枚人形蠶繭。

  常青眼中充滿了絕望與不甘,他試圖抵抗。

  但那金絲源自他體內被種下的核心,根本無力掙脫。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意識被包裹、吞噬!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嗤!」

  一聲輕微卻銳利無匹的破空聲,壓過了常青的嘶嚎與金絲纏繞的沙沙聲!

  齊運動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更沒有試圖去拯救常青。

  而是一步踏出,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極端凌厲、暴烈!

  南明魔火的暗紅光澤與沉淵鐵砂的漆黑幽光瞬間交織。

  滔天魔火洶湧而起。

  將他整個人渲染得如同降世魔神!

  下一剎那。

  他身形模糊,以身為劍,將全部的精氣神與磅礴真元,盡數灌注於這一「劍」之中!

  【南明劍魔——獻劍】

  一道凝聚到極致、纏繞著毀滅魔火與寂滅劍意的恐怖黑紅劍芒,如同撕裂夜空的流星。

  在常青即將被徹底包裹成繭的前一瞬,悍然掠過!

  劍芒過處,時間仿佛凝滯。

  「咕嚕嚕————」

  一顆滿臉凝固著驚愕、痛苦與難以置信神情的頭顱,脫離了脖頸,在地上滾動了幾圈,終於停下。

  正是常青的首級!

  那正在被金絲包裹的無頭身軀,則僵立在原地。

  金色的絲線如同失去了源頭,迅速黯淡、崩散,整具屍體轟然向後倒去,重重摔在了地上。


  齊運的身影在常青無頭屍身後凝實,臉色因瞬間爆發全部力量而略顯蒼白,但眼神卻冰冷如亘古寒冰。

  看也沒看那具倒在腳邊的屍體。

  只是隨手一揮,便將常青那顆兀自瞪大雙眼的頭顱收入儲物法器。

  平台上一片死寂。

  那神蠶宗道人虛影似乎也未曾料到齊運會如此果決,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呵————沒想到,無極聖宗如今的弟子,對宗門居然能有如此忠誠。

  為了不讓同門被本座利用,便果斷親手誅殺。

  倒是讓本座有些意外。」

  他話鋒一轉,帶著絕對的掌控與漠然:「不過,你一個區區鍊氣境,斬了他,也不過是讓自己多活片刻罷了。

  今日,你註定走不脫這裡。」

  然而面對這道人宣判般的話語,齊運卻忽然輕笑出聲。

  他抬起手,並非要施展什麼法術。

  而是在收起常青頭顱的同時。

  手上不知何時,多了一枚約莫巴掌大小、形制古樸、通體血紅、表面光滑如鏡的奇異血玉。

  「誤會了,前輩。」齊運把玩著手中的血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語氣輕鬆得仿佛在與老友閒聊。

  「事實是,他不死,我這趟可就白跑了。」

  他頓了頓,目光迎向那道人虛影,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而且,誰告訴你————我打算走了?」

  在道人虛影微微一怔的剎那,齊運臉上的笑容驟然擴大,猛地捏碎了手中那枚血玉!

  「是「他們」————要來了!」

  咔嚓!

  血玉應聲而碎!

  下一瞬,一道蒼老暮年,卻威壓如海,蘊含著絕對力量的目光,瞬間投射到了這裡。

  >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