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煉魂幡】

  第142章 【煉魂幡】

  行走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齊運不緊不慢地揮動著手上的漆黑大幡。

  呼呼風聲捲動。

  這看起來便極為沉重的大幡,在他手中卻好似沒有重量的羽毛一般。

  幡面每一次翻卷,都帶起一股陰冷的旋風,精準地將不遠處幾具剛剛斷氣的黃泉陰府修土屍首捲入幡中。

  這【煉魂幡】乃是一門器法同修的偏門法術。

  玄妙盡在手中這杆法器大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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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斂屍身、汲取殘魂、煉製怨魂,只是其基礎功用。

  齊運手上這杆新煉製的魂幡,內部空間極大。

  雖不如儲物法鐲存取外物方便,卻能自行孕育陰煞之氣,滋養幡內收取的魂魄怨氣。

  對敵之時,只需灌注真元,幡面便能垂下道道如有實質的黑氣,如同無數條陰毒的觸手,鞭打、卷纏無不如意。

  一旦被這黑氣擊中,其中蘊含的陰煞毒氣便會立刻侵入骨髓臟腑。

  不僅傷人肉身,更能侵蝕、污濁對手的真元,壞人修為。

  端的是陰損狠辣。

  據法術玉簡所述,若能將此法修煉到極致,於幡內孕育出九十九頭強大的主魂怨魄。

  對敵時祭起,便是百鬼呼嘯,遮天蔽日。

  形成的陰域能極大削弱敵人,威力頗為不俗。

  齊運此刻自然沒指望短時內它能發揮那般威力。

  只是將其作為偽裝和輔助工具,用得順手。

  揮動大幡,黑氣卷向兩名倒在一起的黃泉陰府弟子屍身。

  屍身被順利捲入幡中,只聽「啪嗒」兩聲,兩枚灰撲撲的儲物袋從即將消失的屍身上脫落,掉在了地上。

  齊運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他動作自然地彎腰,熟稔地將兩枚儲物袋拾起,揣入懷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顯然是已經幹過許多次了。

  分出一縷神識,探入其中一枚儲物袋。

  袋子裡面多是些陰屬性材料、低階丹藥和少量靈石,並無甚出奇。

  但當他的神識掃過另一枚儲物袋時,一股熟悉的、源自法術面板的悸動感悠悠浮現。

  「嗯?」齊運心中一動,立刻將注意力集中過去。

  只見在那儲物袋的角落裡,混雜在一堆零碎材料中,安靜躺著一枚長約七寸、通體呈現暗沉血色、表面刻滿了扭曲符文的棺材釘。


  這釘子散發著一種極其隱晦、卻直指幽冥的氣息。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下,這【煉魂幡】所需的靈物,差不多就湊齊了—.」齊運臉上那麻木的偽裝,幾乎要壓制不住嘴角揚起的弧度。

  壓下心中的喜色,不動聲色地握著那枚血色棺材釘。

  識海之中,法術面板光華大放!

  手中的血色棺材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

  其中蘊含的道意,被法術面板的煉化神異強行抽取出來。

  如同百川歸海,盡數融入【煉魂幡】中幾個呼吸之後,煉化完成。

  【法術自動更新完成,本次更新為小版本更新,法術效果調整如下】

  【煉魂幡2.0:加快怨魂煉製速度】

  眉頭輕挑,看著法術面板上浮現的更新內容,齊運目光落在手上的煉魂幡上,查看內部的情況。

  那是一片昏天黑地的空間,沒有日月星辰,唯有翻滾不休、濃郁得化不開的森然黑氣。

  這些黑氣便是煉魂幡自行孕育的陰煞之氣。

  此刻正如同無形的磨盤,緩緩侵蝕、消磨著剛剛被捲入其中的那些屍骸。

  殘魂在黑氣中發出無聲的哀嚎,被強行剝離、撕碎,再與陰煞之氣混合,朝著某種更凝聚、更陰狠的狀態轉化。

  按照《煉魂幡》法術所述。

  想要將收取的屍骸魂魄初步煉製成具備一定攻擊力的「怨魂」,至少需要百日的水磨工夫。

  以陰煞之氣日夜滋養、淬鍊,方能成型。

  而此刻煉魂幡煉製怨魂的速度明顯快了許多。

  照這個速度下去,恐怕頂多十日,第一隻具備實戰能力的「怨魂」就能初步成型。

  這效率,遠超尋常煉魂幡。

  齊運收回神識,心中盤算。

  如此一來,這煉魂幡不僅能作為偽裝,或許很快就能真正派上用場,成為他另一張對敵的牌。

  按照原本的謀算,他打算繼續披著「張麻子」這層皮,一邊跟著聖宗大部隊攻伐黃泉陰府的據點,渾水摸魚。

  一邊按照《精解》圖錄的指引,順路尋找並汲取天罡地煞之氣,穩步提升修為。

  但是計劃總趕不上變化。

  三天前一則突如其來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在聖宗弟子間炸開,也傳到了齊運耳中。

  【聖宗十位築基真人,聯手奇襲了黃泉陰府掌控的一處名為「陰墟』的拾遺境!】


  此次奇襲起初頗為成功,打了黃泉陰府一個措手不及。

  導致黃泉陰府三百外門弟子,數十名內門弟子,以及八名築基真人失陷在那處拾遺境。

  而後這十位聖宗真人聯手布下大陣,徹底封鎖了通往「陰墟」的通道。

  擺出了一副要將裡面的黃泉陰府修士活活困死的架勢。

  如今,兩大宗門的主力人馬,正源源不斷地朝著「陰墟」入口所在的【壺谷】匯聚,緊張對峙。

  據最新的情報,黃泉陰府那邊已經在壺谷周邊集結了近千名修士,聲勢浩大而聖宗這邊—

  除了那十位封住入口、意圖不明的築基真人外,截至目前,趕赴壺谷支援的弟子——寥寥無幾。

  或者說——一個沒有。

  齊運看著手中玉簡傳來的最新消息,臉上那偽裝出的麻木都險些維持不住,差點直接笑出聲來。

  他強行壓下嘴角的抽搐:

  「我聖宗之風,果然上下心!」

  這等明顯是聖宗內府高層們又甩下的一根鉤子,不知道打算釣誰。

  這一看就是費力不討好,沒半點油水可撈,反而極可能被捲入更大的漩渦,甚至成為棄子的倒霉事。

  聖宗弟子們的反應簡直默契得不像話!

  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實在避不開,也是出工不出力,絕不肯輕易上前當炮灰。

  什麼同門情誼,在實實在在的利益和風險面前,都得靠邊站。

  「這下有意思了——」齊運摩挲著下巴,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壺谷對峙,看似危險,但水越渾,或許越有機會?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杆煉魂幡,又感應了一下儲物法鐲里的《秘著西北天罡地煞位精解》和那枚關乎古劍修傳承的金戒。

  或許,這場突如其來的風暴,對他而言,並非完全是壞事。

  壺谷,地如其名,兩側山勢陡峭合攏,形似一把巨大的茶壺,只留下中間一道狹窄的入口。

  今日這片原本荒涼的山谷,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

  谷口之外,黑壓壓一片,儘是黃泉陰府的修士。

  近千道身影簇擁在一起,濃郁的陰煞之氣匯聚成雲,遮天蔽日,萬鬼哭嚎之聲隱約可聞。

  無數閃爍著幽綠、慘白光芒的法器、魂幡林立,如同森然鬼域降臨人間。

  沖天的怨氣與殺意,幾乎將壺谷前的天空都染成了墨色。


  而與這浩大聲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壺谷入口處,那顯得異常「單薄」的一道防線。

  僅有十人。

  十位身著無極聖宗服飾的身影,看似隨意地站在那裡,卻仿佛十座不可逾越的巍峨神山,將身後那通往「陰墟」拾遺境的通道牢牢鎮守。

  他們氣息各異,深不可測,周身隱隱有毫芒隱現,光是站在那裡,自然散發的威壓便讓谷外那千名黃泉陰府修士不敢輕舉妄動,形成了詭異的僵持。

  這十位聖宗真人,僅觀其輪廓,便覺不凡。

  有人身形魁梧如鐵塔,懷抱一柄無鞘巨劍,劍身暗紅,仿佛浸染過無數鮮血,只是靜靜立著,便有斬裂蒼穹的銳意隱約透出。

  有人籠罩在寬大的黑袍中,面容模糊,只有兩點猩紅的目光在陰影中閃爍,腳下地面無聲無息地化為一片腐蝕性的泥沼。

  有人仙風道骨,手持一柄拂塵,面帶溫和笑容,但眼神開闔間,卻有無形的心神衝擊盪開,令對面一些心志不堅的黃泉陰府弟子臉色發白,神魂搖曳。

  他們彼此之間並無過多交流。

  甚至站位也顯得有些疏離。

  但氣機卻隱隱相連,構成了一座無形而堅固的壁壘。

  僵持之中,一位面白無須、眼神略顯陰柔的聖宗真人,看似不經意地掃了一眼己方身後的空曠地帶,以及更遠處那些隱約可見、卻逡巡不前的少數聖宗弟子遁光。

  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以神念向身旁那位懷抱巨劍的同門傳音道:

  「厲師兄,看來咱們家的那些小崽子們,這次是打定主意,要看咱們這些老傢伙的熱鬧了。」

  那被稱為厲師兄的魁梧真人,鼻子裡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哼,抱劍的手臂紋絲不動,神念回傳,帶著一絲粗豪和無奈:

  「哼,一個個比鬼都精!

  沒好處的事,指望他們上來拼命?

  罷了,由他們去,離了張屠戶,還就得吃帶毛豬不成?「

  另一位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真人聞言,微微一笑,神念介入:

  「呵呵,厲師弟此言差矣。

  此乃我聖宗弟子明辨利害,懂得審時度勢。

  實乃宗門之福,傳統之美德也。」

  他這話一出,幾位真人心照不宣,皆是默然。

  氣氛一時間,競有些詭異的融洽和—哭笑不得。

  是啊,傳統美德。

  十位真人,面對千名敵軍,身後空無一人。

  他們彼此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那眼神中混雜著一絲氣惱,一絲好笑,更多的卻是一種「就該如此」的淡然也罷。

  既然小的們指望不上,那這壺谷,這「陰墟」入口,便由他們這十把老骨頭,先扛著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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