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祭品

  另一邊，維金斯大牢最深處。

  距離維恩昏迷已經過去了半個小時。

  地底的獻祭大廳里，石磚縫裡滲著黑氣，正中那口祭台上刻滿了血紋，紋路一圈圈往外擴，紅光明明滅滅。

  丹恩盯著祭台，心裡越來越沒底。

  「少爺，都已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怎麼獻祭台還是沒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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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究竟是在召喚什麼樣的存在？」

  杜林嗤笑了一聲。

  「蠢貨。」

  「我如今召喚的這位，來頭可大得很。」

  「你聽好了，我只和你說那麼一遍。」

  杜林清了清嗓子。

  「吾主執原初之暗，他是暗夜女神伊瑟琳親手點亮世間的第一縷光。他掌陰影，司深淵，凡魔大陸之地，莫不歸他治下。」

  他越說越激動。

  「他一人收服幻魔一族，浮空幻魔城歸他統御。那把火一燒，幻魔百萬盡歸灰燼，他一聲令下，那灰燼又盡數爬起來叩首稱臣。」

  丹恩的嘴慢慢張開了。

  「您說這些，都是真的？」

  「我說了，你聽就是。」杜林橫了他一眼，「吾主之名，威震諸界。深淵八大王族，個個要敬他三分。人族這些神父主教，聽見他的名字都要抖上一抖。」

  他越說越來勁，索性站了起來。

  「我父親當年在教廷高層里摸爬滾打這許多年，才知道這麼一位隱秘存在。你以為這些年我乾的那些事，是隨便亂乾的？我幹的事，件件都是朝著吾主的方向在鋪。」

  丹恩咽了口唾沫。

  「那……那吾主的名號是？」

  杜林把臉沉下來，他每個字都充滿了信仰。

  「維洛斯·亞克托斯·貝利沃爾。」

  「記住這個名號，往後念誦的時候一個字都不能錯，錯一個，吾主就聽不見你的誠心。」

  祭台上的紅光暗了一拍，跟著又亮起來，比剛才亮得更猛。血紋從祭台邊緣往地磚上淌，一道一道往外鋪開。

  丹恩往後連退了半步，兩隻手攥在胸前。

  「響了！響了！祭台有回應了！」

  杜林一把把他拽回來。

  「站穩了。這是吾主接到了我的召喚，你這個時候敢退，是要吾主拿你當祭品不成？」

  「跪好，跟我一起念。」

  丹恩把膝蓋砸在地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偉大的吾主維洛斯·亞克托斯·貝利沃爾……」

  「偉大的吾主維洛斯·亞克托斯·貝利沃爾……」

  祭台上的紅光一下衝到半空，紅光越漲越高，慢慢凝出一個紅色的漩渦，懸在大廳半空。

  杜林跪在前面，臉上那點期待壓都壓不住。

  「來了。」

  「吾主要來了。」

  ……

  與此同時，維恩正泡在浴桶里。

  迷迷糊糊間，一道聲音鑽進了他的耳朵。

  「偉大的吾主維洛斯·亞克托斯·貝利沃爾我是你忠誠的信徒……」

  維恩睜開了眼。

  念他名號的？

  他什麼時候多了信徒，他怎麼不知道？

  他正納悶著，忽然漩渦里浮出了畫面。

  地底大廳，祭台上跪著兩個人。

  是杜林和丹恩。

  維恩愣了一瞬，隨即咧嘴笑了。

  杜林吶杜林。

  沒想到會在這兒碰上你。

  自己掉進這個鬼地方，絕對跟這個雜碎脫不了干係。

  可這雜碎又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號？

  難不成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

  維恩搓了搓下巴。

  對了，一般的惡魔交易或者獻祭，物品往往是能傳送的，也不知道眼前這個紅色漩渦行不行？

  要是行，那能操作的地方就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把聲音壓沉。

  「汝等螻蟻，喚吾作甚！」

  祭台那頭兩個人猛地一抖。

  杜林抬起頭，眼睛都亮了。

  「回復了！大人真的回覆我們了！」

  他搶在前面把手舉起來。

  「吾主！小人杜林，家在王都，父親是王國議會的一名議員。小人這些年一直謹守吾主的教誨，為吾主搜羅祭品，未敢有一日懈怠……」

  「聒噪！」

  這兩個字一出口，祭壇四周的魔氣跟著翻了起來，黑紅的光順著血紋往外漲了一圈。

  跪著的兩個人只覺靈魂被人攥了一把，從頭麻到腳。

  杜林把嘴閉上，額頭上全是汗。

  雖然維恩很想杜林那個雜碎立刻去死，但這件事急不得。

  「吾的祭品何在？」

  杜林一下就來了精神。

  「有！有！吾主稍候，小人這就呈上來！」

  他轉身就往祭台後面跑，從那口大箱子裡抱出一堆東西，匆匆忙忙往台前一堆。

  維恩低頭看了一眼。

  那一堆全是血淋淋的心臟，大大小小堆成一座小山，血從台沿往下滴。

  維恩盯著那堆心臟。

  一顆一顆攤在地上，大小尺寸都差不多，最大的也只有孩子拳頭那麼大。

  全是孩童的心臟。

  他心底那團火一下燒起來，臉上的表情卻一點沒動。

  維恩往紅色漩渦里探了一絲魔氣進去。

  他原本只是試試，沒想到這一絲魔氣順著漩渦淌下去，對面那片黑紅的魔氣就跟著翻湧了起來。

  不錯，看來自己還可以操作祭台的魔氣。

  「螻蟻。」

  「你們就拿這些東西來糊弄吾？」

  杜林抬起頭。

  「吾主，小人不敢糊弄吾主！這些都是小人千挑萬選的……」

  沒等杜林說完，維恩就繼續道。

  「活祭呢？」

  「吾的活祭品呢？」

  杜林僵住了，他嘴皮子哆嗦了下。

  「這、這個……」

  兩個人心裡都在打鼓。

  惡魔獻祭這套活兒，他們是照著古籍里的最高階儀式抄的，根本不知道這一位的祭祀還需要用到活祭品。而且活祭品一般都是神明專用。

  祭台下那兩個人跪在地上，磕頭磕得咚咚響。

  「吾主饒命！吾主饒命啊！」

  杜林趴在地上，聲音都在抖。

  「祭品我們準備了的！活祭的祭品我們這就去取！那人叫維恩是女神的神眷者，貨真價實的！您給我一點時間，我這就把人帶來！」

  丹恩跟著磕。

  「對對對，我們這就去取，這就去取！」

  維恩在漩渦這頭冷笑了一聲。

  「女神光輝照耀下的骯髒之物，你們怎麼還敢帶到我面前？」

  杜林一愣。

  「吾主，那是女神的神眷者，拿來給您做活祭，不是更有分量嗎……」

  「蠢貨。」

  祭壇上的魔氣跟著翻湧，兩個人都被壓得抬不起頭。

  「神眷者身上的光，照到你們這些藏在陰溝里的東西身上，你們覺得那是祭品？」

  「你們要做的是直接殺掉，而不是給我做祭品。」

  杜林把額頭貼在檯面上。

  「是！小人明白了！小人這就去處理！」

  維恩話鋒一轉。

  「不過，在此之前，你們兩個選擇一個過來陪我吧。」

  杜林和丹恩幾乎是同時從地上彈了起來。

  跑。

  兩個人心裡都只剩下這一個念頭。

  杜林往台階那頭沖，丹恩跟在後面，兩個人一路跑到大廳門口。

  杜林兩隻手往門上撞，整扇石門紋絲不動，門口魔氣瀰漫。

  「怎麼，你們是打算跑嗎?」

  兩個人回頭看著那團懸在半空的紅色漩渦，臉上的血色一點點沒了。

  「嘿嘿，吾主我們只是試試這門牢不牢固……」

  「蠢貨，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麼。」

  「而且你們既然是吾的信徒，吾又怎麼會讓你們死呢？」

  杜林愣了一瞬。

  「那、那您的意思是？」

  「難道你們不想永生不死嗎？」

  「想要獲得更高階的恩賜，自當需要親自前往深淵。」

  「選擇吧！你們兩個，誰過來。」

  杜林聽到「永生不死」四個字，他真的心動了。

  「吾主，您說的是真的？」

  「您不會是在騙我吧？獻祭這東西，總得有人犧牲的，我要是……」

  丹恩跪得比誰都快，他展現出了一臉虔誠的樣子。

  「吾主！選我！」

  「我是您最忠誠的信徒！若能得到永生，您讓我做什麼都行！我這條命早就是您的了，上刀山下火海，您一句話！」

  在杜林看不到的地方，丹恩的欺詐性光環又更亮了一圈，他的欺詐性演出不斷刺激著杜林的理智。

  杜林直接一腳將他踹開。

  「你給我滾開，我才是吾主最忠誠的信徒。」

  「吾主，我我我！這趟我去！我親自去！」

  他內心想到：

  不過是深淵而已，如果發生什麼事情，他的父親一定會撈他的。畢竟父親信仰的那一位在深淵可是有著舉重若輕的存在。

  紅色漩渦的另一頭，維恩勾起了嘴角。

  「好，很好，不愧是我維洛斯忠誠的信徒。」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