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斷臂的克勞斯
維恩和泰莎同時停下腳步。
一個身影從屍體堆後面沖了出來，跑得跌跌撞撞。他身上的袍子撕了大半，左臂從肘部以下空蕩蕩的。
是克勞斯。
他身後還跟著七八個黑手成員，個個帶傷，最前面那個半邊臉全是血，一邊跑一邊回頭張望。
克勞斯看到維恩，臉色一變，幾乎是喊出來的：「快跑！小友！快跑！」
他話音未落，他身後的通道里湧出一大片灰白長袍的身影。
神仆隊。
人數不多，大約十幾個，但詭異的是他們的身後還跟著上百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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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眼白上翻，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是一張張被扯掉了線的木偶。
「這些神仆隊的崽子們全瘋了！」克勞斯一邊跑一邊吼，「見人就咬，刀砍在他們身上連頓都不打一下！老子這條胳膊就是被他們活生生撕掉的！」
他話音剛落，跑在最後面的一個黑手成員腳步一頓，被一個神仆隊的人撲倒在地。
那人動作扭曲得像蜘蛛，四肢趴在那黑手成員身上，張嘴就咬，一口咬在脖子上，連皮帶肉扯下一大塊。
克勞斯跌跌撞撞跑到維恩面前，整個人幾乎脫力。維恩扶了他一把，目光越過他的肩膀，落在後方那片灰白長袍的身影上。
沖在最前面的幾個神仆隊成員已經逼近到十步之內。
維恩抬起了手。
水元素沒有凝聚成刀，沒有化作戰刃，而是化作一片極其細膩的水霧，在他張開的手掌前方漫開。水霧極薄，像清晨的露氣，卻精準地覆蓋了最前方那七八個神仆隊成員的口鼻。
那幾個人的動作瞬間變了調。
沖在最前面的那人一個踉蹌，膝蓋軟了一下，整個人跪倒在地。
他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眼神茫然地環顧四周，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跪在這裡。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水霧覆蓋範圍內，那些被操控的神仆隊成員一個接一個停下腳步，有的抱頭蹲下，有的癱坐在地，有的茫然地四顧。
「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我記得我們跟大隊長下了五層……然後呢？然後發生了什麼？」
「我腦子裡一片空白，像是睡了一覺，醒來就在這裡了。」
克勞斯喘著粗氣，他抬頭看著那些恢復清醒的神仆隊成員，嘴裡罵道：「媽的，這群蠢貨總算醒了。」
水霧繼續向前擴散。
後方那些奔走的屍體像被抽掉了線，一具接一具地倒在地上，抽搐兩下便不再動彈。
很快這些迷茫的神隊員，他們目光很快落到克勞斯身上。幾個人下意識握緊了武器，神色警惕地盯著他。
「克勞斯？你怎麼在這兒？」
「你帶人來截我們？」
克勞斯冷笑一聲，他抬起那隻僅剩的胳膊，指了指自己斷臂：「你們自己看看我這條胳膊，是老子自己砍了玩兒的？」
那幾個人不說話了。
克勞斯喘了兩口氣，繼續道：「你們被萊昂賣了，自己還不知道。他騙你們說五層有神明的恩賜，讓你們跟著他往下沖。結果呢？他把你們全當成祭品，餵給那具屍體了。」
「祭品？」
「你們以為那是什麼？」克勞斯呸了一口，「神仆隊的主力，全死在下頭了。你們幾個能活下來，倒還該謝謝眼前這位小哥。要不是他用水霧把你們弄醒，你們現在還在當行屍走肉，跟在萊昂屁股後頭當炮灰。」
泰莎湊到維恩耳邊，聲音壓得很低：「維恩，中間那個，左邊那個，還有站最後面的那個。之前圍剿過我，差點把我逼死。」
維恩面上沒有變化，目光從那三個神仆隊成員臉上掃過。
那三人正站在原地，還沒從茫然中完全緩過神，一個個揉著太陽穴，像是在努力回憶自己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維恩手抬了一下，三根水刺從他指間彈出，快得連水花都沒濺起。三道細小的水線穿顱而過，帶出一串血珠。
那三個人幾乎是同時倒地的。
周圍剛清醒的神仆隊愣住了。
他們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屍體，又抬頭看向維恩，所有人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克勞斯也愣住了。他斷臂處的布條還在滲血，他疑惑道：「小友，你這是……」
維恩收回手，語氣隨意：「女神告訴我，他們三個不是什麼好人。」
泰莎笑了。
被人保護的感覺讓她感到不錯。
她上前一步，站到了剩餘人面前。
「維恩先生說的都沒錯，他剛剛殺的那三人不是什麼好人，他們都曾經參與過我的追捕。」
她頓了頓，一個個掃過了他們。
「你們當中大部分的面孔，我都見過。你們有人跟著我出過任務，有人在我手下待過一段時間。我之前離開神仆隊，萊昂下令追殺我，你們當中有些人站在了我對立面。
但你們都不曾動過手所以今天我不追究你們。現在，萊昂那種蠢貨正打算釋放災禍。一旦他成功，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活不了。」
泰莎繼續說道。
「想活下去的，放下武器，聽我指揮。其餘願意苟逃活命的……死！」
片刻後。
第一個神仆隊成員放下了劍。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十幾個人先後單膝跪地。
「聽憑聖女大人吩咐。」
另一邊，克勞斯的目光在泰莎和維恩之間來迴轉了兩圈。
「丫頭，你們……」
泰莎主動朝克勞斯微微欠身：「克勞斯老師，你想的沒錯，是維恩救了我。」
克勞斯恍然大悟，最後他點了點頭：「這樣啊！行，你沒事就好。當初萊昂下令追殺你的時候，我就覺得這事不對勁。」
他話沒說完，地震了。
所有人都同時看向了遠方。
地平線盡頭，一具高達七八十米的骷髏正朝這邊走來。
那不是人類的骨架 頭顱的形狀更像是某種巨型野獸。肋骨敞開，脊椎粗壯，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骷髏的肩胛骨上站著兩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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