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抉擇
另一邊，維恩正觀察著自己的右手。
手上的那層黑色還在，像是滲進了皮肉里，順著血管的紋路蔓延了小半截手臂。
這地方的深淵詛咒，比他以前接觸過的要濃郁不少。同樣是魔物留下的死氣，放在外面，聖光一照就散了，但剛才那頭狼王身上的，居然能在聖光底下存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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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可沒參與德邦的慶祝。
她關心的看向了維恩。
「小兄弟，你的手沒事吧？」
「應該沒什麼沒事。」
他話落，左掌覆上右手，一股遠比之前精純的水元素從掌心滲出，包裹住整隻手掌。
黑色的詛咒像是遇到了什麼天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不到三息工夫，掌心恢復如初，乾乾淨淨，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維恩活動了兩下手指，確認沒留下什麼隱患後，他不由得在內心感嘆。
「還是水魔法好使。」
事實上，並不是聖光不好使，聖光的淨化沒問題，只是見效太慢了。
那種程度的詛咒，用聖光一層層逼退，少說也得花上小半刻鐘。水魔法就不一樣，幾乎是瞬間抹平，連渣都不剩。
德邦還在美滋滋地撿魔核，他已經掏了三頭狼的顱骨，臉上的笑容怎麼都收不住。
他看向了維恩。
「小兄弟，這次是你出力最大，魔核你拿大頭，我們仨分小頭，成不成？」
「你看著辦就行。」
德邦一聽，撿得更起勁了。
很快，維恩也參與到了撿屍的行列，他取出一顆魔核，放在指尖轉了轉。
入手微涼，表面泛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澤，隱約能感覺到內部蘊含的能量。
他以前也接觸過魔核，但那些魔核內部都是渾濁的暗色，帶著濃重的深淵氣息。手裡這顆卻不一樣，能量純粹得過分，甚至可以稱得上乾淨，沒有一絲雜質。
「奇怪。」維恩捏著魔核，目光微動，「這東西有點不對勁。」
德邦正蹲在幾步外掏最後一頭狼的顱骨，聽到維恩的話，抬起頭：「怎麼了？」
「你們每天獵殺魔物，拿到的都是這種品質的魔核？」
德邦看了一眼他手裡的魔核，擦了擦手上的血，隨口道：「你是指那些金色的條紋？正常。這城裡挖出來的魔核都是這樣，外面那些渾濁的反而少見。」
維恩問：「為什麼？」
德邦往嘴裡塞了塊乾糧，嚼了兩下，含糊不清地答：「你剛來，不知道也正常。這地方是神明埋骨地，城底下埋著個神明的屍體。祂的神性沉澱到地脈里，順著礦脈滲進每一塊礦石、每一頭魔物的身體裡。我們挖出來的魔核、魔晶，吸收的就是這些殘留的神性。」
他頓了頓：「說白了，這裡的魔核根本不是純粹的魔物結晶，而是摻雜了神性餘燼的東西。所以品質比外面的高出一大截，不管是直接吸收還是拿去加工煉藥，效果都好得多。」
洛可接過話：「所以這城裡的人才把魔核當硬通貨。它是試煉者修煉的最好材料，一塊品質好的魔核，頂得上在外面苦修好幾個月。」
就在這時，維恩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蒼老而又低沉。
「孩子……來找我……
深入點……
再深入點……」
維恩的動作停住了。
他環顧四周，礦道里只有他們四個人，魔狼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遠處還有幾塊發光的礦石在閃爍。
他看向德邦、桑德斯和洛可，三個人正各忙各的，沒人露出任何異樣。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
德邦抬起頭，手裡的匕首還插在一頭魔狼的顱骨里：「聲音？什麼聲音？你是說礦道里有什麼動靜？」
洛可也搖了搖頭：「沒聽到。」
桑德斯沒有說話，他靠著牆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沒聽見。
德邦看他神色不對，追了一句：「小兄弟，你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維恩沉默了一瞬：「可能是我聽錯了。」
話音未落。
那道聲音又響了，比剛才更清晰了。
「孩子……來吧……來找我……」
維恩的瞳孔微縮。
這回他可以確定，不是錯覺。
同一時間，面板浮現。
【提示：古老的低語】
【內容：你聽到了死去神明的呼喚。祂認出了你身上的氣息，這聲音是祂對你直接的邀請。】
【備註：你變成了小孩，就是祂的恩賜。祂想讓你以最純淨的形態走進祂的沉眠之地。另外，祂還想過要將你變成女人，後來祂又更改了決定。】
維恩默默把面板看了兩遍。
小孩就算了，變成女人？這神明到底在想什麼？他的水魔法是有點特殊，但也不至於讓一個死去的神明操心到這種程度吧？
「小兄弟，你發什麼呆呢？」德邦爽朗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趕緊的，把剩下的魔核撿完咱們就撤。礦洞這破地方我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維恩收起手裡的魔核，忽然想起那支失蹤的狼蛛小隊。
「我們不是還有找人的任務嗎？」
德邦正蹲在地上把最後一顆魔核揣進兜里，聽到這話，他拍了拍手上的血渣，直起身來：「你說狼蛛那隊人？甭管了，那就是做做樣子的。」
維恩挑眉：「做樣子？」
「這座鬼城，每天不知道有多少人進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去。失蹤一支小隊，在配發處那邊不過是一筆待銷的帳而已。咱們下去跑一趟，交點收穫上去，也就算完成任務了。沒人真指望咱們把人撈回來。」
他朝礦道深處努了努嘴：「那幫人失蹤的地方在礦道中段往裡的位置，離第三層的入口只隔幾步。那種位置，出事的隊伍十個有九個是踩了不該踩的東西。咱們四個全須全尾地上去，比拖著幾具屍體回來強多了。」
聽著德邦說，維恩猶豫了。
德邦說得對，狼蛛那隊人八成是回不來了。配發處那邊也沒指望他們真把人撈回來，跑一趟，交點收穫，這任務就算結了。
但他不能就這麼上去。
他來這座城，不是來賺積分的。
永眠之樹，那所謂的禁物，如果真的在這座城地下，那它大概率就在這個空間的某個角落裡。
維恩很快做好了決定。
他看向德邦：「你們先上去吧。」
德邦一愣：「你不走？」
「我還有點事要辦。」
德邦皺起眉頭，看了一眼礦洞下方那片幽深的黑暗，又看了看維恩：「小兄弟，你該不會是想往下走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