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窗外怪物

  維恩跟著瑪麗上了二樓。

  樓梯是木質的，踩上去有些年頭了，發出輕微的嘎吱聲。樓道不寬，兩邊的牆壁刷著白灰，隔幾步掛了盞油燈，光線昏黃倒也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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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樓梯轉角時，瑪麗回頭看了他一眼，維恩正好拉下兜帽，露出一張稚嫩但五官精緻的臉。

  瑪麗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她腳步頓了一下。

  「小兄弟……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瑪麗抿了抿嘴，明顯不太信，她轉過身繼續往上走，嘴裡嘀咕了一句：「長成這樣還一個人跑下來，倒也不怕被人拐了。」

  上了二樓，走廊兩側排列著幾扇木門。瑪麗走到中間靠左的一間，掏出鑰匙開了門，側身讓開。

  「看看吧，就這間。」

  房間不大，但勝在乾淨。

  一張單人床靠著牆角，床上鋪著乾淨的床單和薄被，窗戶開在床頭的位置，用舊布簾半掩著。

  維恩掃了一圈，點了點頭。

  「這間可以。什麼價？」

  「正常價一晚三個銀魔幣，看在比爾那小子的份上，給你算兩個。」瑪麗靠在門框上，「要是長住還能再便宜點。你先住著，走的時候結帳就行。」

  維恩數出六枚銀魔幣遞了過去。

  瑪麗接過錢，掂了掂，沒急著走。

  她目光在維恩臉上打了個轉。

  「小哥，姐再多問一句，你需要別的服務嗎？特殊點的，也能給你打個五折。」

  維恩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她說的特殊服務是什麼。

  他嘴角微微一抽：「不用了，謝謝。」

  瑪麗笑得意味深長：「真不用？姐這邊資源還是挺豐富的，男的也有。」

  「真不用。」維恩的語氣斬釘截鐵。

  瑪麗聳了聳肩，沒再堅持：「行吧，有需要隨時下來找我。對了，晚上記得鎖好門，窗也關嚴了。不管聽見什麼動靜，別開門。」

  說完她轉身下了樓。

  比爾離開後，拐進了一條窄巷。

  夜色早已黑透，地下城的穹頂上那些發光礦石的光線開始變暗，像是模擬著地面的晝夜交替。路邊的魔法燈倒是還亮著，但亮度明顯降了一檔。

  比爾走得很熟，她穿過三條巷子，在一面半塌的磚牆前停下。

  牆角和棚屋之間夾著一條極窄的縫隙，成年人側身都未必擠得過去，但她像條泥鰍一樣滑了進去。

  縫隙盡頭是一個用舊木板搭起的棚子。

  棚頂鋪著幾層油布，用石頭壓著邊角。

  門口掛了一塊破布當門帘。

  比爾掀簾鑽了進去。

  棚子裡沒有燈，但角落裡點著一截蠟燭頭，火光搖搖晃晃地把整個空間照亮了一半。

  五六個小孩擠在一起。

  年紀最小的看著只有四五歲，最大的是個男孩，看著大概十歲，正蹲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根磨尖的鐵條，那是他給自己做的「武器」。

  看到比爾進來，那個拿鐵條的男孩眼睛一亮，立刻站了起來。

  「比爾姐！」

  他一開口，其他幾個孩子也醒了。

  小女孩從毯子裡探出腦袋，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醒的含糊：「比爾姐……你回來了……」

  比爾把懷裡的東西放在地上。

  是幾塊用舊布包著的乾麵包，還有幾顆賣相不太好的干棗。

  「吃吧，趁熱。」比爾蹲下來，把布包打開，先掰了一塊麵包塞給最小的女孩，又把干棗分了分，「我從西邊那個胖廚子那兒順的，他今天生意好，剩下的邊角料沒數。」

  其實是她用兩個銅板跟人換的。

  在這種地方，小孩沒有收入來源，每一口吃的都來得不容易。

  最大的男孩接過麵包，沒急著吃，而是先掰了一半藏進懷裡。比爾看見了，沒說什麼。她知道他是想留到明天早上給最小的那個，那孩子胃不好，餓久了會胃疼。

  「比爾姐，你今天碰上新人了？」

  比爾點了點頭，把手裡的麵包撕下一小塊塞進嘴裡，邊嚼邊說：「嗯，一個從上面下來的。小孩模樣，看著比我也大不了幾歲，但出手挺闊綽的。」

  「他怎麼樣？好說話嗎？」男孩又問。

  「還行，不算難伺候。」比爾嚼完嘴裡的麵包，「我把他帶到旅者之家就回來了，明天再去找他收錢。」

  她沒說維恩那枚銀魔幣的事。不是信不過這幾個孩子，而是銀魔幣在底層人手裡太扎眼了，傳出去對他們沒好處。

  最小的女孩吃完了麵包，舔了舔手指，小聲問：「比爾姐，今晚還會有那個聲音嗎？」

  棚子裡安靜了一瞬。

  比爾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怕，姐在呢。」

  她沒正面回答。

  時間很快來到了夜半時分。

  地下城的穹頂礦石徹底暗了下去，維恩剛躺下沒多久，外面忽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響。

  他從床上坐起來，側耳聽了兩秒，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掀開布簾一角往外看。

  旅者之家正對著的那條街上，三道身影正從廣場方向衝過來。跑在最前面的是一隻人形的東西，四肢著地，動作像野獸一樣迅捷，脊背超出正常人形範圍彎折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在它身後還跟著兩隻體型稍小的同類，正沿著街道兩側的牆根飛速推進。

  地下城的守衛已經攔上去了。

  三個穿著皮甲的男人手持長矛和火把，在街口組了一道防線。

  最前面的那個守衛大吼一聲，將長矛猛刺出去，精準地捅進了領頭那隻怪物的胸口。

  矛尖入肉的聲音很悶。

  按理說刺中心臟的位置，怪物應該當場倒地才對。但它只是低頭看了一眼胸口貫穿的傷口，然後伸出爪子握住矛杆，猛地往回一拽。

  守衛整個人被拉了過去。

  他還沒來得及鬆手，那隻怪物的另一隻爪子已經掃了過來。爪尖划過他的喉嚨，血霧在昏黃的燈光下噴了一牆。

  剩下兩名守衛臉色大變，想往後撤，但已經來不及了。兩隻小型的怪物從兩側包抄上來，封住了他們的退路。

  維恩的手已經按在了窗沿上。

  他剛準備翻窗下去。緊接著三道身影從街道另一側的屋頂上落了下來。

  兩男一女。

  三個人的動作極快，落地幾乎無聲。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男人，手持一柄單手劍。他落地之後沒有半點停頓，直接朝著最前面那隻怪物沖了過去。

  劍光一閃。

  那隻剛才還兇悍無比的怪物，頭顱已經飛了出去，無頭的軀體往前又沖了兩步才轟然倒地。

  剩下兩隻小型的怪物見狀，發出一陣尖銳的嘶叫，調頭就想跑。

  另外一男一女已經封死了它們的退路，一左一右同時動手，不過幾息的工夫，兩隻怪物也被乾淨利落地解決掉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