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維恩的後手

  維恩沒有立刻開口。

  面板在他眼前無聲浮現。

  

  【斷頭匪幫·罪孽清單】

  【匪首：費魯，四階後期戰士，年齡三十四歲。自幼在盜匪窩子裡出生，母親是被擄入匪幫的流民，生下他後不久即被折磨至死。費魯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據傳是上一任匪首，但無人證實。他是在刀尖和血肉中長大的。】

  【惡行實錄：費魯有一個特殊的癖好。他喜歡吃女人和小孩的耳朵。不是隱喻，不是修辭，是字面意義上的吃。生吃。】

  【匪幫規模：斷頭匪幫現有匪徒約一百二十人，加上近期聯合的三股小匪幫，總人數約兩百三十人。其中四階戰力四人，費魯本人及三名頭目。三階戰力約十五人，其餘為一階、二階及無階位的普通匪徒。全員手上皆沾有人命，無一倖免。】

  【備註：匪幫內部實行「血祭」制度。每月月圓之夜，他們會從擄來的平民中挑選一名「祭品」，在營地中央的廣場上虐殺，以「取悅深淵」。費魯宣稱自己是深淵的使者，他的刀是深淵的獠牙。實際上深淵根本不認識他。】

  【備註2：那個礦場的地下，埋著數十具無名屍骨。有路過的商旅，有附近村莊的百姓，有被擄來的女人和孩子。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名字，沒有人知道他們從哪裡來，沒有人知道他們生前最後在想什麼。】

  【另：他們受到了道爾頓的指示，最主要的目標就是在劫掠中將你殺掉。相信女神也是願意懲罰他們的。】

  另一半，維恩一邊看著面板，一邊摘下了腰間的儲物袋，並從中拿出了個瓶子。

  迪亞斯的目光落在那隻瓶子上。

  「大人，這是什麼？」

  「隱身魔藥。」

  迪亞斯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他往前了一步，眼中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魔藥。

  「大人，三階隱身魔藥？這得是……這得是高級魔藥師才能配出來的東西。市面上根本買不到，有價無市。您從哪兒弄來的？」

  「自己配的。」

  維恩沒有多解釋，把瓷瓶收回來，從儲物袋裡又摸出七隻一模一樣的墨綠色瓷瓶，一共八隻，在掌心裡排開。

  「隱身時長，三十分鐘。」

  迪亞斯的目光從那八隻瓶子上掃過。

  「八瓶？」

  「夠嗎？」

  迪亞斯連忙點頭：「夠了夠了！大人，有這八瓶隱身魔藥，咱們可以直搗黃龍，直接把費魯的腦袋摘了。」

  維恩把瓷瓶遞過去。

  「把這些分給隊伍里的高階戰力。三階以上的每人一瓶，剩下的人在外面接應。」

  迪亞斯接過瓷瓶，轉身走到隊伍中間。

  傭兵們自動圍攏過來，迪亞斯點了幾個名字，把瓷瓶一一遞過去。

  馬爾科接過一瓶，低頭看了一眼，拔開瓶塞聞了聞，又把瓶塞塞回去，收進懷裡。

  艾瑪從隊伍後面擠上來。

  「主人，那我們呢？」

  維恩偏頭看了她一眼。

  「你們兩個跟著我。不過切記，不要輕舉妄動。」

  隊伍在夜色中繼續行進。

  月光把山路照得灰濛濛的。維恩走在最前面，艾瑪和艾拉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

  迪亞斯從隊伍後面趕上來。

  「大人，前面就是庫爾礦場的入口了。那條山道就在左側，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

  維恩停下腳步，抬頭望了一眼。

  山道隱在夜色和樹影之間。

  「馬爾科。」

  馬爾科從隊伍後面走上來。

  「在。」

  「你帶三個人，走山道。摸清他們的哨位，能悄無聲息就悄無聲息，最好一擊必殺。」

  「明白。」

  馬爾科點了三個人，在服用了隱身魔藥之後，便沿著山道摸了上去。

  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維恩轉過身，面朝剩下的人。

  「其他人，等火光亮起，再沖。」

  他從儲物袋裡拿出隱身魔藥，遞給艾瑪和艾拉。艾瑪接過瓷瓶，低頭看了一眼，拔開瓶塞。

  艾拉也拔開了瓶塞。

  兩人仰頭灌了下去。

  其他領了魔藥的高級戰力都紛紛照做，在喝下隱身魔藥後，他們也開始褪去了身形。

  隱身魔藥的效果比預想的還要好，而且隱形了的人能相互看見，魔藥的效果並不是孤立的。

  艾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主人，我的手不見了！」

  「嗯。」

  「我的腳也不見了！」

  「我知道。」

  迪亞斯站在維恩身側，他的身形已經隱去，但維恩能看見他的透明輪廓。

  「大人，我們走！」

  「嗯。」

  維恩沒有多說，眾人迅速向匪窩逼近。

  山道越走越窄。

  「主人。」

  「嗯。」

  「裡面的人……是不是都是壞人？」

  維恩的腳步沒停。

  「是。」

  「那、那我們要把他們全殺了嗎？」

  維恩語氣認真。

  「艾瑪，記住一件事。」

  艾瑪抬起頭。

  「裡面所有的人，都可以殺。」

  艾瑪的呼吸停了一拍。

  「不是你殺他，就是他殺你。」維恩的語氣沒有變化，「沒有第三種選擇。」

  「主人，艾瑪明白。」

  七分鐘後。

  馬爾科的身影從前方山道的拐角處浮現出來。他的身形從透明中慢慢顯現，像一個從水裡浮上來的幽靈。

  「大人，哨位摸清了。一共三個，兩個在山道入口，一個在礦場入口。都處理了。」

  「裡面什麼情況？」

  馬爾科的聲音壓得很低。

  「費魯在山洞最深處的石廳里，正在和幾個頭目喝酒。三個四階的都在，還有七八個三階的陪酒。其他的匪徒分散在礦場各處的石屋裡，大部分已經睡了，只有少部分還在喝酒賭錢。」

  「礦場入口的守衛多嗎？」

  「不多，就兩個。但石廳外圍有十幾個守衛，三階的有四五個，其餘是二階。」

  迪亞斯的透明輪廓在他身側晃了一下，聲音壓得很低：「大人，我們殺進去。」

  維恩偏頭看了他一眼，抬手敲在他頭盔上，發出一聲輕響。

  「你蠢嗎？」

  迪亞斯捂著腦門，沒敢吭聲。

  維恩從腰間解下儲物袋，手指探進去，摸出一隻灰白色的瓷瓶。瓶身比普通的魔藥瓶大一圈，瓶口用灰色的蠟封著，蠟封上沒有任何標記。

  「魔風散。」他的聲音不大，但身後幾個人都聽清了，「能讓四階戰士在三息之內全身麻痹，五感遲鈍，四肢無力。效果持續約半刻鐘。」

  迪亞斯往前湊了半步，透明輪廓下的眼睛盯著那隻瓷瓶，瞳孔微縮。

  「大人，您連這個藥都有？這不是王國明令禁止的禁藥嗎？前幾年貝林諾行省嚴查過一次，抓了好幾個倒賣魔風散的商人，當眾絞死的，腦袋掛在城門上示眾了整整一個月。」

  維恩偏頭看了他一眼。

  「怎麼？你不想用？」

  迪亞斯的腰立馬彎了下去，透明輪廓下的身體折成一個恭敬的角度，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一種理直氣壯的諂媚。

  「想想想。大人說用什麼就用什麼，大人說打哪兒就打哪兒。禁藥不禁藥的，那是王國的律法。咱們現在是剿匪，剿匪還用管律法？匪徒都不講律法，咱們講什麼律法？那不是欺負自己人嗎？」

  馬爾科站在旁邊，右手按著劍柄，嘴角抽了一下，沒說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