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道爾頓

  面對威爾福的提問，維恩很淡定。

  「不用著急。」

  

  威爾福也跟著淡定了下來。

  他沒有催。

  跟著維恩這麼久，他多少摸出了一些規律。維恩說「不急」的時候，是真的不急。不是故作鎮定，不是強撐門面，是心裡已經有了數。

  面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寒霜鎮·撤退教令·真相】

  【寒霜鎮根本沒有送信人。】

  【要害你的人是卡薩的弟弟，道爾頓。他與你是神學院的同屆學生，現在是貝林諾教區總教的助理主教，主要工作是輔助正權主教。是他派人扣下了撤退教令。】

  【道爾頓·人物信息】

  【身份：貝林諾教區總教助理主教，年齡三十二歲，與維恩同為維金斯神學院畢業。畢業成績中上，不算拔尖，也不算墊底。長相端正，算得上出眾。】

  【過往：神學院畢業後分配到貝林諾教區，從基層執事做起，熬了十年，熬到助理主教的位置。十年間換了三個崗位，每個崗位都幹得不長，但每次調動都是往上走。他的晉升速度在同期畢業生中算快的，但不是因為能力突出，是因為他會做人，更準確地說，他是靠著出賣自己才爬上的助理主教的位置。為此，多次靠魔藥修復自身那可憐的軀體。】

  【動機：為哥哥復仇。】

  【真正的目的：嫉妒你的美貌。從神學院時期就嫉妒你。當時的你還沒長開，已經被評為維金斯神學院建院以來最英俊的學生。他從一些風聲之中得知教皇很中意你，如果你真的回王都，那他的晉升之路將遙遙無期。】

  道爾頓。

  神學院同屆。

  維恩對他並沒什麼印象。

  另一邊，威爾福心裡在想。

  像維恩這樣優秀的人，在神學院的時候一定是出類拔萃的。

  寒霜鎮。

  教堂墳墓。

  來一個死一個，來兩個死一雙。前幾任主教不是瘋了就是跑了，要麼就是死在了任上。教廷把維恩派到這裡來，跟送死有什麼區別？

  除非，有人故意要把他發配到這裡來。

  雖然威爾福並不知道道爾頓這個名字，但他知道，有人要害維恩。敢害維恩的人，就是跟寒霜鎮過不去。跟寒霜鎮過不去的人，就是跟他威爾福過不去。

  跟他威爾福過不去的人，他會讓對方知道，什麼叫「鎮長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他抬起頭，看著維恩。

  「大人，您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維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和事罷了。」

  威爾福在心裡「果然如此」。

  他沒再追問。

  【威爾福·當前狀態】

  【狀態：鬥志昂揚。他決定，等到了貝林諾城，第一件事就是打聽清楚，是誰扣了寒霜鎮的撤退教令。打聽清楚了，再看怎麼收拾。明的不行來暗的，暗的不行來髒的。他不怕髒，反正他在寒霜鎮的名聲也沒好到哪去。】

  這時，維恩開口了。

  「威爾福先生。」

  「在。」

  「撤退教令的事，不用管它。」

  威爾福的眉頭動了一下。

  「大人的意思是……」

  「一切以王國的遷避令為主。」維恩的語氣很平靜，「除非有人覺得他可以凌駕於神權之上。」

  威爾福愣了。

  他張了張嘴，腦子裡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嚼了好幾遍，越嚼越糊塗。凌駕於神權之上？誰？扣留教令的人？還是教廷？

  「那個……大人，您在說什麼？我聽不太懂。王國的遷避令和神權扯上了什麼關係？」

  維恩偏頭看著他，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鎮長，你別忘了，我們的國王就是神權在人間的代表。」

  維恩繼續說下去：「維金斯王國的教典寫得清清楚楚，『國王乃女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其權柄源自女神，其意志即為神意』。這不是修辭，是教義。白紙黑字，刻在聖典第③章第一節。」

  威爾福的喉嚨動了一下。

  「所以……」

  「所以，王國的遷避令，就是神權在人間的具體體現。教廷的撤退教令，不過是執行層面的細則。細則可以沒有，但神意不能違抗。」

  威爾福的眼睛慢慢亮了。

  他聽懂了。

  不是全懂，是懂了大半。

  王國的遷避令是國王簽的，國王是女神的代言人，所以遷避令就是神意。教廷的撤退教令只是神意的執行方案，不是神意本身。有人扣了執行方案，但神意還在。神意不需要一張紙來證明。

  威爾福一拳砸在自己掌心。

  「大人，您這腦子……」

  他看了維恩一眼，把後半句「是怎麼長的」咽了回去，換了個說法。

  「大人說得對。國王就是女神在人間的代表，遷避令就是神意。誰要是敢攔著神意，誰就是跟女神過不去。跟女神過不去的人，燒死都是輕的。」

  威爾福從石凳上站起來。

  「大人，那我就先回去了。遷避令的事，我再跟貝林諾行省那邊確認一下，看看具體的時間安排。有什麼消息，我第一時間來通知您。」

  維恩點了點頭。

  「辛苦了。」

  威爾福擺了擺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威爾福走後，走廊里的腳步聲還沒完全消失，門框邊就探出了一顆淡藍色的腦袋。

  艾拉扒著門框，看向維恩。

  「主人。」

  「嗯。」

  「我來了。」

  維恩偏頭看了她一眼。

  「來治療？」

  艾拉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摳了一下。

  「嗯，是的，不過是魔女詛咒治療。」

  「你昨天才治療過，真的行嗎？」

  艾拉很聰明，她自然而然的將維恩提問其中的兩個關鍵字給替換了。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那個……主人，我可以的。」

  維恩沉默了片刻。

  艾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完了。

  主人是不是覺得我太主動了？

  主人是不是不喜歡這樣？

  維恩緊接著開口道。

  「哦……那樣啊，進來吧！」

  半小時後。

  治療完畢。

  維恩站在窗邊，背對著她。

  「感覺怎麼樣？」

  艾拉理了理裙擺。

  「主人，很好，魔女詛咒得到了壓制。」

  「是嗎？」

  「嗯。」

  面板在這時浮現了出來。

  【艾拉·二階狀態】

  【檢測結果：已晉升二階魔女，冰系魔力純度較一階時提升約四成，魔力總量提升約一倍。魔女詛咒花瓣的顏色較一階時深了許多，目測已從前次治療後的粉紅色加深至淺紅色。】

  【備註：如果不是你的水魔法及時介入，按照當前的侵蝕速度，她將在三個月內陷入輕度失控。治療後，詛咒已被壓制回安全閾值以下，短期內無需擔心。】

  【備註2：她此刻正在思考一些富有哲理性的問題。所謂長大，是不是就是學會與那個一發不可收拾的自己和平共處，既不縱容，也不剿滅？理性與本能之間，那條細細的韁繩，究竟應該握在誰的手裡？她以前以為是握在自己手裡的，現在不確定了，她喜歡上了放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