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好久不見馬爾科

  聽著薇拉的呼喊，維恩略微感疑惑。

  奇怪，怎麼還有人找自己，難不成威爾福又來了？

  維恩朝門外喊道。

  「薇拉是誰找自己？」

  薇拉的聲音從門板後面傳過來。

  「大人，他是馬爾科，您的老朋友。」

  維恩的手頓了一下。

  馬爾科。

  他當然記得這個名字。

  

  當初他從奧德里安出發來寒霜鎮的時候，馬爾科是隨行的護衛之一。劍術不錯，話不多，做事利落。到了寒霜鎮之後，兩個人就分開了。馬爾科說要出去闖闖，他還給了馬爾科十多個金幣。沒想到，這一別，就是好幾個月。

  維恩套上外套，推開門。

  薇拉站在門口，手裡還端著一隻托盤，托盤上放著剛做好的早餐。

  「大人，您要不要先吃早飯……」

  「先放著吧。」

  維恩大步穿過走廊，往前廳走。

  教堂的門開著。

  門口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件半舊的皮甲，左臂的袖管空蕩蕩的，從肩膀處被齊齊剪斷，用布條紮緊。右臂倒是完好的，粗壯有力，右腰掛著一柄沒有出鞘的長劍。

  他的臉比幾個月前蒼老了許多。但腰背還是直的，站在那裡像一棵被風颳過無數次的老樹，枝幹都斷了，根還在土裡。

  「馬爾科，好久不見。」

  馬爾科抬起頭，那張被風霜刻滿的臉上綻開一個笑。他往前邁了一步，右臂張開，和維恩擁抱了一下。

  「維恩大人。」他的聲音比從前沙啞了些，不緊不慢，「好久不見。」

  維恩鬆開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空蕩蕩的左袖。

  「手怎麼了？」

  「被咬的。」馬爾科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件別人的事，「四階魔獸，雷狼。一口下去，連骨頭帶肉全碎了。」

  「四階魔獸？」

  「嗯。打完了才發現是四階。」馬爾科笑了一下，「早知道是四階，我就不上了。」

  面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馬爾科·人物信息·補充】

  【四階戰士。】

  【過往：和你分別之後，他加入了北境的一支僱傭兵小隊。小隊接了護送任務，護送一位伯爵的私生女從維金斯西部邊境前往東部的班德爾行省。全程橫穿大半個維金斯王國，路途遙遠，危機四伏。】

  【途中遭遇：野獸襲擊、山賊劫掠、魔物伏擊，數不清多少次。馬爾科拼死相護，在最危險的一次戰鬥中，為保護那位少女，被四階雷狼咬斷了左臂。他在斷臂的劇痛中突破至四階，一劍斬殺了雷狼。】

  【備註：那位少女叫費娜，是邊境伯爵的嫡女。她母親早亡，只有一個老管家把她帶大。伯爵新婦容不下她，將她送往班德爾行省的遠親家寄養。伯爵死後，按律法她有資格繼承伯爵遺產。所以她一路回去的路上都在被刺殺。】

  就在這時，教堂外跑進來了個小子。

  七八歲的年紀，瘦得像根竹竿，皮膚曬得黝黑，穿著一件大了好幾號的灰色短衫，下擺快垂到膝蓋。

  他跑到馬爾科身後站定，喘著粗氣，一隻手抓著馬爾科腰間的皮帶，另一隻手在額頭上抹了一把汗。

  維恩看向那小男孩。

  「這位是……」

  馬爾科側過身，把男孩從身後讓出來，右掌按在他頭頂。

  「這是我新收的徒弟，卡文。」

  卡文仰起頭，大方打招呼。

  「主教大人好。」

  維恩蹲下來，與卡文平視。

  「你好。」

  卡文的眼睛眨了兩下，目光從維恩臉上移到馬爾科臉上，又從馬爾科臉上移回維恩臉上。

  「您就是……維恩主教？」

  「嗯。」

  「我師父說，您是他在這個世界上見過的最好的人，也是最接近女神的人。」

  「嘴倒是挺甜。」維恩笑了一下，從地上站起來，側身讓開門口，「行了，都別站著了，先進屋說吧。」

  馬爾科沒客氣，抬腳跨過門檻。

  卡文跟在他身後。

  維恩朝薇拉說道。

  「順帶一起吃早飯吧。」

  薇拉點了點頭，轉身去廚房多加了兩副碗筷。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艾瑪和艾拉從拐角處跑出來。

  艾瑪跑在前面，淡紅色的頭髮在晨光里像一團跳動的火焰，艾拉跟在她身後，步子不急不慢。

  艾瑪跑到前廳門口，腳步猛地剎住。

  她看見了馬爾科。

  「大叔！你回來了呀！」

  她朝馬爾科跑了兩步，然後在距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來，目光落在那隻空蕩蕩的左袖上。

  艾瑪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大叔……你的手……」

  馬爾科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肩，把空袖管扯了扯，用右手捏住。

  「被魔獸咬了一口，沒保住。」

  艾瑪的眼眶紅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隻空袖管。手指在布料上停了一下，又縮回來，抬起頭看著馬爾科。

  「大叔，一定很疼吧？」

  馬爾科低頭看著她，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多了一點柔和的東西。

  「當時疼了一下，後來就不疼了。」

  艾瑪很是肯定。

  「騙人。手都沒了，怎麼可能不疼？」

  馬爾科沒接話，伸出右手在她頭頂輕輕按了一下：「你看，大叔不是很好嗎？還能走，還能跑，還能拿劍。一隻手夠用了。」

  艾拉從後面走上來，站在艾瑪身旁，兩隻手交疊在身前。

  「馬爾科先生，歡迎回來。」

  馬爾科看著她點了點頭。

  「長高了不少。」

  艾拉的嘴角彎了一下。

  「嗯。」

  維恩站在旁邊。

  「好了，都別站著了，先吃飯。」

  維恩的目光落在阿雅和卡文身上。

  阿雅站在桌子最遠的一側，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攥著裙擺，小臉繃得緊緊的，像一根被拉直了的繩子。

  卡文站在馬爾科身後半步的位置，眼珠在轉，把前廳里的每一個人都看了一遍。

  「阿雅，卡文。你們兩個也坐，不用拘束。」

  阿雅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

  艾瑪從她身後探出頭，兩隻手搭在她肩膀上，把她往前推了半步。

  「走吧走吧，坐我旁邊。」

  阿雅被艾瑪推著往前走，腳步細碎，像一隻被趕上架的小鴨子。

  卡文站在原地沒動。

  他偏頭看了馬爾科一眼。

  馬爾科沒看他，用右手把椅子從桌下拉出來，椅腳在石板地面上刮出一聲輕響。

  「坐。」

  卡文這才走過去坐好。

  很快，薇拉從廚房走出來，手裡端著托盤，托盤上擺滿了碗碟。粥、麵包、煎蛋、醃菜、一小碟肉乾，在桌面上擺開。

  維恩看向了馬爾科。

  「吃吧！我們邊吃邊說。」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