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證婚人
時間很快來到了正午。
陽光從教堂的彩色玻璃窗里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
托馬森站在前廳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外套，領口扣得嚴嚴實實，頭髮用水抹過，服帖地貼在頭皮上。
莉亞跟在他身後，穿著那件碎花裙，頭髮用木簪挽在腦後，手裡捧著一束野花，花莖用草繩扎著，花瓣上還帶著露水。
維恩站在講台後面，經書翻開在中間。
「進來吧。」
托馬森往前邁了一步，腳步有些僵硬，走到講台前面站定。莉亞站在他旁邊，比他矮了半個頭，目光落在講台上那本經書上，嘴唇微微抿著。
維恩走到前廳前方的講台後面，把經書放在檯面上，翻開，手指按在書頁上。
「今天，我們在女神的見證下，為托馬森和莉亞的婚姻送上祝福。」
維恩低頭看了一眼經書，又抬起頭。
「托馬森。」
「在。」
「你願意娶莉亞為妻，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順境還是逆境，都愛她、護她、珍惜她，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嗎？」
托馬森的喉嚨動了一下。
「我願意。」
維恩看向莉亞。
「莉亞。」
莉亞抬起頭。
「你願意嫁給托馬森，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順境還是逆境，都愛他、護他、珍惜他，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嗎？」
莉亞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堅定。
「我願意。」
維恩點了點頭。
他從講台後面走出來，走到兩人面前，把右手按在托馬森的肩膀上，又把左手按在莉亞的肩膀上。
「女神見證了兩人的誓言。從今天起，你們是夫妻了。」
兩人喜極而泣。
維恩把手收回來，從袖子裡摸出兩隻小瓷瓶。
瓶身是紅色的。
「這是你們需要的魔藥，是我今早調配好的。」
托馬森接過瓷瓶，低頭看了一眼，又抬起頭。
「大人，這是……」
「你們每人每天喝一瓶，連喝七天。七天之後，再看結果。」
托馬森的手握緊了瓷瓶。
「大人，您的意思是我們喝這個就行了？」
維恩又交代了一句。
「記得，用藥期間，要注意夫妻生活，次數越多，你們懷上孩子的概率也大。」
托馬森立馬激動了，眼裡全是淚水。
「大人……謝謝您……謝謝您……」
莉亞站在他旁邊，眼眶也是紅的，鼻子尖微微泛紅：「主教大人，我們……我們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您……」
「不用報答我，感恩女神就行。」
她的面板在這時彈了出來。
【莉亞·當前狀態】
【狀態：釋然，感激，對未來有一絲期待。她信你說的話。不是因為她了解魔藥學，是因為她覺得一個連翠鶯街的女人都能免費施藥的人，沒必要騙她一個農奴。她曾經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沒想到維恩的出現，讓她再次看到了期望。】
【備註：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在現世的代言人，那大抵和你長一樣。】
維恩合上了經書。
「願女神庇佑你們。」
托馬森和莉亞齊齊鞠躬。
「感念女神。」
夫妻倆齊齊直身。
維恩從袖子裡摸出錢袋，解開繫繩，從裡面數出五枚銀幣。
他把銀幣遞過去。
托馬森愣了一下。
「大人，這是……」
「這個月的俸祿，提前給你。」
托馬森接過銀幣。
「大人，這個月還沒到月底……」
「我知道。」維恩把錢袋重新系好，收進袖子裡，「放你三天假。帶莉亞回去，好好歇歇。教堂這邊的事，暫時不用你操心。」
「大人，三天會不會太久了？教堂這邊……」
「教堂這邊有薇拉和米米，忙得過來。」
托馬森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笑的薇拉，又看了一眼站在前廳門口擦椅子的米米。
兩人朝維恩又鞠了一躬，轉身往前廳門口走去，托馬森的步子比來的時候輕快了許多，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來，偏頭看了莉亞一眼。
莉亞沒說話，嘴角彎了一下。
兩人並肩走出了教堂的門。
【托馬森·當前狀態】
【狀態：高興。不是領到俸祿的高興，是被信任的高興。他給前幾任主教看門的時候，俸祿從來都是拖到月底才發，有時候拖到下個月，有時候拖到下下個月。不是沒錢，是不著急。他一個看門的，早幾天晚幾天，誰在乎？維恩在乎。維恩不僅提前發了俸祿，還給了他三天假。這在寒霜鎮教堂的歷史上，是頭一回。】
【備註：他打算用這筆錢，給莉亞買一條新裙子。不是碎花的那種，是純色的，淡藍色的，掛在裁縫鋪櫥窗里那件，莉亞每次路過都會多看一眼。他問過價，四個銀幣。他沒捨得買，現在捨得了。】
【備註2：莉亞不知道這件事。她想的是回去把那間漏雨的柴房修一修，再買幾隻小雞，養大了下蛋。雞蛋可以拿到鎮上去賣，攢夠了錢，冬天給托馬森買件新棉襖。他的舊棉襖已經穿了六年，袖口磨破了，棉花露出來，她補了好幾回，補丁摞補丁，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兩個人想的不一樣，但都在為對方想。】
前廳的光線從彩色玻璃窗里透進來，落在薇拉臉上，她的笑還沒收住。
米米歪著頭看她。
「薇拉，你有意中人嗎？」
薇拉手裡的抹布頓了一下。她的目光在前廳里掃了一圈，從長椅掃到講台，從講台掃到聖像，最後落在維恩身上，只停了一瞬，就收了回來。
她低下頭。
「沒、沒有。」
聲音不大，帶著一種刻意的輕快。
米米不信。
「沒有？那你剛才看什麼呢？」
薇拉的耳朵尖紅了。
「看、看聖像。女神在上，我在祈禱。」
米米的嘴角翹起來。
「祈禱什麼？」
「祈禱……祈禱教堂越來越好。」薇拉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像說給自己聽的，「祈禱主教大人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米米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目光在薇拉臉上轉了一圈。
「就這些？」
「就這些。」
米米沒再追問。
米米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意中人？薇拉哪裡是有意中人，她是有不敢說出口的人。
就在這時迪亞斯鼻青臉腫的跑了進來。
「大人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