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未來的打算

  千年紫日。

  維恩在教典上曾經看到過。

  那是深淵的忌日。那一天,深淵的一切造物將會歷經瘋狂的一天。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字面意義上的瘋狂,惡魔會失去理智,魔物會陷入暴走,連那些平時躲在深淵底層沉睡的古老存在都會醒來。

  至於深淵,那不是異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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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淵是大陸的下層空間。

  教典上寫得很清楚:大陸像一塊千層餅,地面是第一層,地下是第二層,再往下是第三層。深淵不在別處,就在腳下,只是太深了,深到正常人一輩子都接觸不到。

  而寒霜鎮建在一個特殊的位置上,地殼薄,離深淵近,所以魔潮頻繁。別人幾年遇不到一次的魔潮,寒霜鎮一年遇好幾次。

  深淵最主要的入口在阿比斯島。

  那是一個傳說中的島嶼,沒人發現過它在哪裡。有人在大陸最北端的冰海里找過,有人在最南端的風暴洋里找過,有人甚至潛到海底去找過。

  什麼都沒找到。

  阿比斯島就像不存在一樣。

  但它存在。

  教典上記載得很清楚。

  第一任教皇在阿比斯島封印了七個深淵之門,用生命澆鑄了七把鑰匙,分別交給七個最忠誠的信徒保管。那七個信徒的後代,就是如今的七大教廷的創始人。

  維金斯王國的教會,也是其中之一。

  維恩看著面板上的字。

  半年。

  還有半年。

  杯里的牛奶涼了。

  維恩沒再喝,把杯子放回桌上,艾拉還站在桌邊,手搭在桌沿上。

  「主人,千年紫日很危險嗎?」

  「嗯。」

  「比魔潮還危險?」

  維恩想了想。

  「魔潮是一場風暴,千年紫日是一場海嘯。」

  站在旁邊的艾瑪不懂什麼是海嘯,但聽語氣,應該比風暴厲害得多。

  「那我們有辦法嗎?」

  「有。」

  艾瑪的眼睛亮了一下。

  「什麼辦法?」

  維恩靠到椅背上。

  「離開寒霜鎮。」

  艾拉的手頓了一下。

  艾瑪從床邊站起來,撲到維恩面前,抬起頭看著他。

  「主人,為什麼要離開?」

  「寒霜鎮位於深淵淺層交界處。千年紫日來臨的時候,這裡的空間會變得極不穩定,深淵的氣息會從地底湧上來。普通人扛不住,魔女更扛不住。」

  「那、那其他人呢?」

  「到時候王國會發布政令,位於交界地的所有城鎮全部遷移。不是寒霜鎮一個,是這一整條線上所有的鎮子、村子、城市,全部都要搬走。所以其他人也會跟著一起離開。」

  艾瑪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是第一次聽說過這樣的說法。

  她不懂什麼深淵交界處,也不懂什麼空間穩定不穩定。但主人說要離開,那就是要離開。主人的決定不會有錯。

  「那我們去哪裡?」

  「去王都。」

  「王都?」

  「嗯。維金斯王國的首都,最安全的地方。千年紫日的時候,七大教廷會聯手撐起結界,只有王都結界內的區域是安全的。」

  艾瑪點了點頭,她抬起頭,看著維恩。

  「主人,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不急。還有半年。」

  「半年?」

  「嗯。半年。」

  艾瑪的心放下來了,半年聽起來很長,長到足夠她把教堂里每一塊磚都摸一遍了。

  維恩揉了揉她的頭髮。

  「好了,趕緊回去睡吧。」

  艾瑪站著沒動。

  她低著頭,兩隻手攥著睡衣的下擺,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後她抬起頭,看著維恩。

  她還有一件事沒說。

  「那個……主人……」

  「嗯?」

  「今天晚上……我們能睡這裡嗎?」

  維恩看著她。

  「想睡就睡吧。」

  艾瑪的嘴角咧到耳根。

  她拉著艾拉轉身跑回自己房間,把被子抱過來,在維恩床邊的地上鋪開,把枕頭拍松,又把被子拉平。

  兩姐妹乖巧的躺在了床上。

  維恩看向了艾拉。

  「你也早點休息。明天不用起太早。睡的時間短了,對身體不好。」

  艾拉的臉紅了,從脖子一路燒到耳根。她垂下眼帘,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好。」

  面板彈了出來。

  【艾拉·當前狀態】

  【狀態:主人讓她明天不用起太早。主人知道如果她睡在這裡,今晚一定睡不好。主人知道她在想什麼,也知道她會做什麼。主人什麼都懂。只是不說。】

  【備註:她覺得自己很幸運。不是每個奴隸都能遇到一個什麼都懂但什麼都不說的主人。大多數人要麼真的不懂,要麼假裝不懂。維恩屬於第三種。他懂,他不說,但他讓你知道,他懂。】

  【備註2:她在心裡默默決定,明天就休息一天。】

  艾拉走到艾瑪鋪好的被子旁邊,蹲下來,把被子的一角折好,整平,又把枕頭挪了挪位置。

  「姐姐,你睡裡面還是外面?」

  「外面。」艾瑪已經躺下了。

  「那我睡裡面。」

  「好。」

  黑暗中,艾瑪的聲音軟軟的。

  「主人,寒霜鎮真的要搬走嗎?」

  「嗯。」

  「那教堂也要搬走嗎?」

  「教堂搬不走。」

  「那我們以後還回來嗎?」

  維恩沉默了兩息。

  「不回來了。」

  艾瑪沒再問了。

  第二天。

  天還沒亮透,維恩就醒了。

  不是因為有人吵,是因為他習慣了這個時辰起來。床邊的地上,艾拉和艾瑪還睡著。艾瑪的被子蹬到一邊,一條腿露在外面,腳趾頭蜷著。艾拉睡在裡面,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小截淡紅色的頭髮。

  維恩沒有叫醒她們,輕手輕腳地從床上下來,拿上換洗的衣物,推門出去了。

  走廊里很安靜,壁燈還亮著,火苗在晨風裡晃了晃。薇拉還沒起來,廚房裡沒有動靜。後院的水井邊,木桶已經打滿了水,是托馬森昨天傍晚打的,放在井沿上晾了一夜。

  維恩把木桶提進浴室。

  維恩把木桶提進浴室。

  浴室是教堂後院角落裡的一間小屋,原本是堆放雜物的。維恩來了之後,薇拉帶著艾拉艾瑪收拾了三天,把雜物搬走,牆麵粉刷了一遍,地上鋪了青石板,角落裡砌了一個浴池。浴池不大,一個人泡剛好,兩個人擠一擠也能坐下。

  水溫剛好。

  熱氣從水面上升起來,在晨光里散開。

  維恩脫了衣服,邁進浴池,坐下去。水沒過胸口,溫度從皮膚滲進骨頭裡。


  他閉上眼睛。

  水聲在安靜的早晨里格外清晰。

  嘩啦。

  不是他弄出來的。

  是從門的方向傳來的。

  維恩睜開眼睛。

  浴室的門開了。

  不是被風吹開的——門閂還插著,插得嚴嚴實實。但門確實開了,從裡面往外面開,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它推開的。

  維恩看著那扇門。

  門框外面是走廊,走廊里沒人。

  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霧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像清晨的薄霧從門縫裡滲進來,貼著地面蔓延。

  是誰呢?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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