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異變
異變
陰雨天，整個馬格諾利亞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靜默里。
沒有風，細雨綿綿。
屋門被打開，米拉和艾爾夫曼都換上了黑色的外套，手裡提著東西，從小屋裡出來。
轉過街角，遠遠地，他們便看到了早已等在那裡的兩個身影。
喬恩跟艾爾夫曼一樣，都穿著黑色的衣服，基爾達斯，依然是那件標誌性的披風，但內里也換上了黑色的襯衫，高大的身影在雨幕中顯得有些沉寂。
四人匯合，只是彼此微微點了點頭。
他們默契地轉身，向上方的教堂墓園走去。
邁上濕漉漉的台階，喬恩看著基爾達斯搖晃的身形，不由得心頭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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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早上碰面時，基爾達斯就告訴了喬恩，他左側的胳膊與腿，已經沒有了，截肢後裝配了義肢，雖然可以正常行動，但終究有區別。
對於基爾達斯這樣立於頂點的魔導士而言，這種損傷的影響，恐怕遠比表面上看起來要深遠。
然而基爾達斯自己，說出這些事情時，倒是很坦蕩，看起來心態上沒有太大的問題。
進入教堂這邊的墓園後，幾人首先來到了麗莎娜的墓前。
小小的墓碑被打理得很乾淨，在雨中靜立，米拉走上前，率先蹲下身，將袋子裡的鮮星底花取出，還用手拂去碑上的一點濕泥。
艾爾夫曼站在她身後，嘴唇緊抿。
喬恩和基爾達斯也走上前，將自己帶來的那束白花並排放下，然後退開一步，靜靜站立。
雨聲淅瀝，時間在無聲的緬懷中緩慢流逝。
過了一會兒，喬恩看了基爾達斯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便默契地轉身，將這片安靜的空間留給了米拉和艾爾夫曼。
姐弟倆或許有些話，想單獨說給他們的妹妹聽。
沿著墓園的小徑，喬恩帶著基爾達斯，走向另一側稍顯僻靜的區域。
加爾文的墓碑就在一棵老樹下，墓碑比麗莎娜的要小一些，樣式也更簡樸。
基爾達斯走到碑前，從披風裡取出那個隨身攜帶的酒壺，直接一屁股坐在墓碑前。
擰開壺蓋，沒有自己先喝，而是將酒液倒在墓碑前的石台上。
酒香混合著雨水和泥土的氣息，瀰漫開來。
「加爾文！我來看你了！」基爾達斯的聲音並不低沉，倒像是在酒桌上一樣。
他沒有理會站在一邊沉默的喬恩，頓了頓，抬頭看著天空，似是在追憶，「公會現在挺好的，熱鬧得很，你兒子也出息了。」
喬恩站在一旁，看著墓碑上的名字，心裡卻是一片沉寂。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手掌輕輕摩挲著光潔的墓碑，隨後將一直握在手中的那束白花，輕輕放在了基爾達斯那壺酒的旁邊。
微微低下頭，輕喃了一句：「謝謝。」
說完，喬恩乾脆地轉身，沿著來路向墓園外走去。
「我在園子外面等你們。」
基爾達斯聞聲轉過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看著喬恩挺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你擔心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基爾達斯回頭看向墓碑，晃了晃手裡還剩一半酒的壺，又喝了一口。
「喬恩現在是公會的驕傲。」他笑了笑，「公會也好好的，老傢伙們基本都在，熱熱
鬧鬧的，跟你在的時候一樣。」
「倒是我現在這副德行，要是讓你看見了，準保得拉著我好好嘲笑一頓！哈哈！」
雨聲漸漸蓋過了低語，基爾達斯將酒壺裡最後一點酒，緩緩灑在碑前。
墓園外，喬恩一個人站在門口，雙手抱臂，抬眼望了望漫天陰雨。
鉛雲厚重得讓人喘不過氣，喬恩心底的悶意不由得更甚。
雨越下越大。
突然，厚重的雲層開始違反常理地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嗯？」
一絲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喬恩不假思索地抬起手，打算使用魔法去感知天空的異樣。
然而，就在他魔力剛起的剎那漩渦中心那最深沉的黑暗裡，白光驟然亮起，喬恩很確定那絕不是雷電。
下一秒，白光便轟然墜下！
「啊？」他釋放出的感知魔法，突然被一股從未感知過的力量壓過，那巨大的力量，讓他感覺自己就是大海中的一葉扁舟，脆弱渺小。
還未有任何的反應時間，喬恩的意識就已經開始模糊起來。
「嗡意識深處，古樸的「護身」二字再次亮起！瞬間將快要被白光吞噬的他包裹起來。
這一切發生得極快，從漩渦出現到白光劈落，不過短短几個呼吸。
光芒消逝，雨消失了，風也停了，一切寂靜下來。
喬恩跪在原地，勉強睜開被強光刺痛的眼睛。
微弱螢光的光斑，如同失去了重量的雪花，又像是某種燃燒殆盡的灰燼，正從空中紛紛揚揚地灑落，四周寂靜得可怕。
他猛地站起身，急忙環顧四周。
「被偷襲了？」
之前的場景全都不見了！周圍是一片空曠。
「怎麼回事？傳送魔法？大規模幻象？」喬恩強迫自己冷靜，立刻閉目凝神，感應自己與道標的聯繫。
意識中，那些原本清晰如燈塔般的坐標點，徹底消失，喬恩一共有三處坐標，一個是在自己的小屋，還有一個在公會裡。
現在三個坐標中，只有一處道標還在回應著他的力量波動。
那是阿諾德身上的標記。
喬恩站在原地，緩緩握緊了拳頭，他抬起頭，望向天空。
這不是幻象，也不是簡單的傳送。
有什麼超乎想像的事情，發生了，他還在原地，但是公會、馬格諾利亞，似乎是消失了。
右手一揚，喬恩掌心魔力流瀉，一縷雲煙飛出雲燕的身影，它在喬恩面前振翅片刻，便直衝上空。
飛至半空時，魔力的反饋很快傳達到喬恩的腦海中。
這片死寂的「廢墟」中，竟然還有幾處魔力的反應。
其中有一點，離他的方位很近。
沒有片刻猶豫，喬恩身形立刻朝著那個方向疾掠而去。
很快，一個身影出現在他視野里。
那人半蹲在一片空曠的地面上，背上背著那幾杆魔杖，那道身影喬恩再熟悉不過。
是密斯特崗。
但他此刻沒有用頭巾或面罩遮擋臉部，略顯凌亂的頭髮下，臉色是罕見的蒼白。
看到密斯特崗這副模樣，喬恩心猛地一沉，似乎有了猜測。
他沉著臉，快步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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