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霧牆
霧牆
三天過去。
加利爾降落在西海岸以北的一座無人島上，太陽剛剛升到最高點。
島嶼的輪廓是一條荒涼又不規則的曲線。
黑色的礁石犬牙交錯，像一排排被折斷的牙齒，從沙灘上伸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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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濺起白色的泡沫，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轟鳴聲。
沙灘上的沙子是灰黑色的，混合著細碎的貝殼碎片和海藻的殘骸，在陽光下泛著暗淡的光澤。
更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有一道模糊的、灰白色的線。
那是霧。
一道橫亘在海面上的、綿延不絕的霧牆。
克萊爾從銀龍背上滑下來，踩在沙灘上，靴子陷進鬆軟的沙子裡。
她眯起眼睛，看向那道霧牆，從背包里掏出地圖，展開，對照著海島的輪廓和霧牆的位置看了很久。
「就是這裡了。」她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肯定，「古籍上記載的入口，就在
這片海域。」
約瑟夫第二個滑下來，落地的時候踉蹌了一下，扶著銀龍的腿才站穩。
他的臉色還是很差，飛行途中每次停下來休息，都需要給加利爾做一次治療。
他蹲下來，把手按在沙灘上，閉上眼睛，像是在感受什麼。
維塔利落地的時候雙腿一軟，差點跪在沙子裡。
他扶著法杖站了一會，深呼吸了好幾次，才讓臉色從蒼白恢復到正常。
盧卡斯最後一個下來，他站在沙灘上，抬頭看向那道霧牆。
距離太遠了，「生物雷達」無法感知到，但通過左眼的觀察，那道霧牆不是靜止的，它在緩慢地、有節奏地脈動，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在呼吸。
視野無法穿透，但霧牆內部貌似有什麼東西，無數光點密集分布，密集到分不清是個體還是整體，像是無數細小的、發光的顆粒聚集在一起，形成一片模糊的光暈。
克萊爾收起地圖，走到銀龍身邊，拍了拍它的脖頸：「加利爾，能飛進去嗎？」
銀龍伸長腦袋，金色的眼睛看著那道霧牆，看了很久。
然後它搖了搖頭。
克萊爾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霧太濃了？」她問道，「有危險？」
銀龍點了點頭。
「裡面有什麼？」
銀龍沉默片刻，隨後發出一聲帶著警告意味的低沉嗚咽。
克萊爾臉色微變，但並不感到意外。
她轉過身，看向盧卡斯：「你有什麼發現嗎？」
盧卡斯點了點頭。
隨著左眼觀察得越多，霧牆內部給他的不安越強烈。
光點太密集了，而且它們不是靜止的，它們在移動，在旋轉，在以一種複雜的、難以預測的方式相互交織。
「那是什麼？」維塔利也感覺到了，聲音有些發緊。
「風。」克萊爾說。
維塔利愣了一下：「風？風是這樣的嗎？」
「怒濤海的風。」克萊爾的目光重新落在那道霧牆上，聲音變得低沉了一些，「古籍上說，怒濤海的風是有生命的。
它們不是被動的自然現象，而是主動的、有意志的存在。
它們會呼吸，會思考，會憤怒，會喜悅。」
她頓了一下，補充一句：「它們也會守護。」
「守護什麼？」維塔利追問。
「守護那座島。」
克萊爾從背包里掏出一隻小小的皮袋，打開袋口，從裡面倒出一點銀白色的粉末在掌心裡。
那些粉末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像是被碾碎的星星。
她把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沒有落地，而是被風吹了起來，在空中打著旋，像一群迷路的螢火蟲。
它們快速飄向那道霧牆。
在接觸到霧牆的瞬間，粉末突然亮了一下，隨後熄滅了。
克萊爾的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風之門關著。只有等它打開的時候，我們才能進去。」
「什麼時候會打開？」盧卡斯問道。
克萊爾搖了搖頭：「不知道。古籍上沒有記載。羽蛇帝國的祭司手稿里只說，當風從正確的方向吹來，當潮汐漲到正確的高度，當星辰運行到正確的位置，門就會打開」。
但他們沒有說，什麼是「正確的方向」，什麼是正確的高度」，什麼是正確的位置」。」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
太陽正在西斜，天空中的雲層很薄，幾乎透明，能看到雲層後面那片深藍色的天幕。
「所以我們只能等。」
約瑟夫從沙灘上站起來，走到銀龍身邊，把手按在它的鱗片上。
「加利爾也需要休息。」他的聲音沙啞低沉，「飛了這麼久，它的舊疾可能會復發。」
克萊爾點了點頭：「那就等。我們現在最需要的是耐心。
他們在島上找了一處背風的礁石群，在礁石後面搭起一個簡易的營地。
維塔利從背包里翻出一塊防水布，鋪在沙灘上，又從背包里掏出幾塊乾糧、一壺水和一小包茶葉。
他用匕首砍了幾根乾枯的海藻，堆在一起，又從口袋裡摸出一塊打火石，啪啪打了幾下，點著了火。
火焰在海風中搖曳，發出僻啪的聲響，煙霧被風吹散，融入那道灰白色的霧牆中。
約瑟夫坐在銀龍旁邊，閉著眼睛，雙手按在它的鱗片上，在進行每天例行的治療。
加利爾蹲伏在沙灘上，雙翼收攏在身體兩側，頭微微低垂，金色的眼睛半睜半閉。
它的呼吸很平穩，胸口的起伏很有節奏，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克萊爾坐在礁石上，膝蓋上攤著那張手繪的地圖，手裡握著一隻小小的黃銅羅盤，不時抬頭看一眼天空，又低頭看一眼羅盤上的指針。
盧卡斯坐在她旁邊，手裡握著步槍，槍口朝向霧牆的方向。
他的左眼保持觀察，時刻監控著霧牆內部那些光點的變化。
「你相信那座島存在嗎？」盧卡斯問道。
克萊爾看向那道霧牆：「我不知道。實話告訴你，所謂的古籍，是根據探險隊中唯一的倖存者口述記錄的。
據說，那個倖存者活下來後，總是瘋瘋癲癲的，一個路過的吟遊詩人覺得有趣，就記了下來。」
「————」盧卡斯有些無語，「所以，你跟總督說得那麼言之鑿鑿，原來也並不確定？
」
克萊爾嘴角咧起一道弧度：「只能說，我有一半的把握奇蹟島是真的存在的，尤其結合了羽蛇帝國一些有記載的史籍。
總之，想要獲得史蒂芬總督的信任和支持，治癒加利爾是最理想的途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