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心動的陽乃

  第172章 心動的陽乃

  事實上，此刻手握方向盤的雪之下陽乃，心情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遊刃有餘、輕鬆寫意。

  她漂亮的眼睛注視著前方因徹夜的騷亂而格外空曠的公路，思緒卻如同車窗外的霓虹流光，紛亂而複雜。

  一方面，是那份不久前才許下的「交易」。

  在妹妹雪乃面臨生命威脅的時刻，她幾乎是憑著直覺和一種孤注一擲的信任，向李維提出了請求保護雪乃，而她則提供感情「協助」，甚至是帶有半開玩笑性質的「攻略指導」。

  之後發生的一切，無論是雪乃被安全帶離險境，還是李維親自上場，都證明對方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得遠超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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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道理，她雪之下陽乃信守承諾，也該開始履行自己那部分有些荒唐的「約定」了。

  她不是言而無信的人，尤其是對真正幫了大忙的人。

  但另一方面，那股深植於心底、幾乎成為本能的，對妹妹雪乃的深切關愛與保護欲，此刻正發出強烈的警報。

  她渴望雪乃幸福，希望那個總是認真過頭、有些笨拙卻又無比優秀的妹妹，能遇到一個全心全意愛她、珍視她、與她靈魂契合的伴侶，共度平靜或至少是安穩的一生。

  而不是————像李維這樣，身邊似乎總圍繞著出色女性，行走在危險邊緣，未來充滿不確定性的男人。

  這太複雜，太「熱鬧」，也太容易讓人傷心了。

  再說了，即便家族未來真有可能需要某種聯姻來穩固或換取什麼，那不是還有她這個長女在嗎？

  從很久以前，母親流露出某些意向，而她自己也隱約有所覺悟時，不就已經在心底為妹妹扛下了這份可能的「責任」嗎？

  雪乃只需要去追求她想要的「正確」和幸福就好，髒活、累活、麻煩的活，她陽乃來應付。

  兩種念頭在她心中拉扯，讓一貫善於偽裝情緒、掌控局面的她，也感到了些許罕見的煩躁和猶豫。

  不過，陽乃此刻再多的內心糾結，顯然並未傳遞到李維那裡。

  對他而言，之前陽乃那些關於「幫忙攻略雪乃」的言論，他更多是當作這位性格獨特的姐姐某種表達親近、或者習慣性調侃試探的方式，類似於一種社交話術或玩笑。

  或許是因為陽乃類似半真半假的玩笑開得多了，又或許是他本身就對此類話題有著相當的免疫力，他並未真的將那些話視為需要嚴肅對待的「約定」。

  眼下，他有更具體的事情要思考。

  他手中攤開的，是一份有些陳舊的東京及周邊地區旅遊地圖，上面還用筆圈畫了幾處。

  李維記得自己曾對明日奈說過，等事情告一段落，要帶她去好好玩一次。

  他向來不喜歡食言，尤其是對並肩作戰過的夥伴。

  「那倒不是，」李維的視線依舊落在地圖上，手指無意識地划過幾個標註了遊樂設施圖標的位置，語氣平靜地回應著陽乃隱含的試探，「我這次並不準備約雪乃出去遊玩。」

  「嗯？」陽乃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隨即用她慣常那種略帶誇張的好奇語調反問，「不約雪乃？哎呀呀，這話要是讓小雪乃聽到了，說不定會偷偷躲起來哭呢？魅力居然被人這麼直白地否定了，好傷心~」

  她的語氣帶著調侃，眼神卻透過後視鏡敏銳地觀察著李維的反應。

  「————我可沒這麼說，」李維抬起頭，對著後視鏡里陽乃的眼睛做了個「你別亂給我扣帽子」的表情，坦然道，「雪乃的魅力毋庸置疑。不過，我確實準備約的是其他人。」

  他沒什麼好隱瞞的，也沒覺得這需要隱瞞。

  他對雪乃有好感，對陽乃也欣賞其聰慧與魄力，但這些好感目前尚未轉化為需要他主動去追求、去明確關係的迫切動力。

  至少現階段，他更傾向於順其自然，將她們視為可以信任、值得關心的同伴和朋友。

  至於未來感情會如何發展，那是未來的事情，交給時間和際遇。

  「阿喏~」陽乃拖長了語調，風情萬種地通過後視鏡瞥了一眼表情依舊淡定的李維，紅唇勾起一個完美的弧度，眼神卻帶著略微的「鄙夷」，「一臉平靜地說出這樣我就是要約別的女孩」的發言呢————維君，看來姐姐我需要好好重新考慮一下之前說的，要幫你攻略」我家小雪乃的話了哦？

  總覺得把你這樣的人放到小雪乃身邊，有點讓人放心不下呢。」她的話像是玩笑，又像是夾雜著幾分真實的擔憂。

  李維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繼續將目光投回地圖，仿佛陽乃的「威脅」對他毫無影響。

  他的反應讓陽乃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同時心底那絲關於「李維對雪乃可能並非特別上心」的猜測，似乎得到了些許印證，這讓她心情更加複雜一既有點鬆了口氣（為雪乃），又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這種矛盾感讓她自己都有些驚訝。

  「所以說，維君這是準備約誰呢？」陽乃迅速調整心態，換上那副她最擅長的、充滿八卦好奇的「知心姐姐」面孔，身體微微向副駕駛座一側傾斜，做出側耳傾聽的姿態，仿佛要打探什麼了不得的秘密「跟陽乃姐姐我說說看嘛，讓我也瞧瞧，我家小雪乃這次到底是輸」給了哪位厲害的小姑娘？」

  她的語氣輕快，眼神卻透著探究，想從李維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對此，李維只是搖了搖頭，倒不是不想說，而是對雪之下陽乃這種複雜矛盾的心態有些感慨。

  這位姐姐，一邊是恨不得把妹妹藏起來、怕她被「壞男人」拐走的重度妹控，另一邊卻又忍不住想向全世界炫耀妹妹的優秀，希望所有人都喜歡雪乃。

  這種既想保護又想展示，既怕失去又渴望認可的複雜情感，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

  李維看著陽乃那副「快告訴我」的表情，腦海中忽然靈光一閃，惡作劇的念頭悄然升起。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仿佛在認真描述心儀對象的語氣，隨口說道：「嗯————我準備約的女孩啊，日常性格開朗外向，像個小太陽一樣，總能帶動周圍的氣氛，偶爾還會有些調皮，喜歡逗弄別人，挺有趣的。」

  「嗯嗯，開朗外向，活潑有趣，聽著就是個很不錯的女孩呢。」陽乃一邊聽，一邊點頭附和，心思卻開始飛快轉動。

  開朗外向？這描述範圍可有點廣。

  李維繼續用平穩的語調說著，眼睛卻留意著陽乃的反應：「身材也相當不錯，比例很好————性格上比較成熟，做事穩重老練，考慮問題周全，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

  「啊，身————嗯？」陽乃原本還順著李維的話在腦海中勾勒形象，但當「身材不錯」、「性格成熟」、「做事老練」這幾個關鍵詞組合在一起時，她突然覺得這個描述————怎麼越聽越有某種既視感？

  她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臉上依舊掛著無懈可擊的微笑，狀似無意地插話問道：「性格成熟？聽起來像是個————比你稍大一些的姐姐類型？」

  透過車內的光線，李維似乎看到了陽乃眼中一閃而過的細微變化，他心中暗笑，表面上卻不動聲色，順著話頭繼續「描述」道：「嗯，大概吧。確實有點姐姐系的感覺，懂得照顧人，也會在關鍵時候給出有用的建議，相處起來挺舒服的。」

  他心想，作為專業且盡責的女僕，明日奈在照顧人和提供支持方面，完全符合「可靠姐姐系」的形象！

  ！不會吧？雖然我對此類發展並非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畢竟之前那些若有若無的暖昧和互動————但真的就這麼巧？他這是在真的看上陽乃我了？」

  陽乃此刻將更多的心神放在了與李維的對話上，內心的雷達滴滴作響。

  李維的每一句描述，似乎都能和她自己對上幾分—

  開朗外向（社交面具）、偶爾調皮逗弄人（捉弄李維和雪乃算是常態）、身材不錯（她對自己有自信）、性格成熟做事老練（作為雪之下家的長女，這是基本要求）、姐姐系（她比李維和雪乃都大）

  ————這簡直就像是為她量身定做的「邀約前讚美」！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悄然加快了幾分，一種混合著驚訝、微妙竊喜、以及「果然如此」

  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

  但她畢竟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女孩，迅速壓下悸動，用略帶調侃和考驗的語氣回應道：「嗯哼~可是維君，姐姐系的女孩子，通常眼界更高，心思也更難捉摸哦？

  而且經歷過的事情多，沒那麼容易被打動。

  你難道沒考慮過，對方可能不會輕易答應邀約的問題？」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個現實阻礙：「再說了，你看看現在的東京，病毒肆虐，雖然沒有立刻覆蓋整個東京，但遊樂園這種大型娛樂場所，恐怕不是關門就是處於半癱瘓狀態吧？想約會，也沒地方去呀。」

  她試圖用現實問題來「為難」一下李維，也想看看他的態度。

  「這個啊，」李維的語氣依舊輕鬆，仿佛這些問題都不足為慮，「約定就是約定，我相信對方一定會答應的。」

  他這話指的是和明日奈的約定，語氣篤定。

  而聽在陽乃耳中，卻成了對她「一定會答應」的自信宣言，讓她臉頰微熱。

  「約定？唔————嚴格來說，我答應他的「約定」是幫他「攻略」雪乃，可不是答應他的約會邀請————但是，」

  陽乃在心中快速分析著，如果他真的以「之前幫了大忙的回報」或者別的什么正當理由，鄭重地對我發出遊樂園的邀請————我發現自己好像還真找不出什麼強有力的拒絕理由。

  畢竟，他確實保護了雪乃，而且————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李維並不反感，甚至有不小的欣賞。

  和他一起出去，似乎————並不令人排斥。

  「至於東京的現狀的話————」李維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的話？」陽乃適時地追問，想看他能給出什麼解決方案。

  李維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望向車窗外掠過的一座座建築，語氣平靜：「只要把目標區域肅清」就好了。

  整個東京太大，短時間內完全清理不現實，但如果只是一個遊樂園及其周邊區域的話————我想，還是可以做到的。」

  他的聲音里沒有炫耀，只有一種陳述事實般的信心。

  「肅清————一整個遊樂園，只為了————一次約會？」陽乃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一頓，心中某個角落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不是為了炫耀力量，也不是為了什麼宏偉目標，僅僅是為了兌現一個承諾，創造一次安全的、不受打擾的遊玩體驗？

  這種帶著點任性、卻又無比專注的「為了某人」的行為————

  她不由得聯想到之前李維答應保護雪乃，並確實在核爆危機中將她安全帶離的事情。

  將「因為一人的拜託而對抗危機」與「為了一人而清掃樂園」兩件事放在一起，其本質都足以說明那人的重要性。

  為了某個特定的人或約定，而去挑戰、去改變環境。

  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有些心動了。

  不是為了遊樂園本身，而是為了這份心思。

  即使是精明早熟、習慣了權衡利弊、很少真正「任性」的雪之下陽乃，在內心深處，也曾幻想過被人如此鄭重對待，成為某人世界裡那個可以讓他打破常規、不計代價去滿足願望的特殊存在。

  她的「反骨」和對家族期望的隱性反抗，在某種程度上，正是對這種「自由」和「被特別珍視」的渴望。

  長期以來，她扮演著完美的長女，在母親和家族的目光下遊刃有餘，卻也壓抑著真實的自我。

  想想看——似乎也不是不能答應的樣子。」陽乃的思緒飄遠，再說了，之前請求他幫忙保護雪乃的事情，嚴格來說，我除了那個虛無縹緲的攻略協助」承諾，還沒來得及好好、正式地感謝他。

  這次邀約，或許可以看作是一次答謝？而且————」她為自己尋找著理由，說到底，如果他真的正式邀請，我發現自己好像完全找不出必須拒絕的理由呢。」

  這般想著，陽乃感覺自己的心情悄然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原本因為「李維可能要約會別人」而產生的那點吃瓜心態的試探，漸漸被一種更柔軟、更期待的情緒所取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