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偷襲，不講武德（4000字）

  第85章 偷襲，不講武德（4000字）

  車廂的編號如同時間的刻度，越是向後，便越是清晰地標示出一種逐漸剝離喧囂的孤寂。

  UMP45輕巧地穿過13號與14號車廂之間的連接處，腳下傳來金屬踏板輕微的震動聲。

  與之前那節滿載著年輕棒球隊成員、充斥著汗味、笑聲和金屬球棒碰撞聲的車廂相比，眼前的14號車廂顯得格外空曠和安靜。

  空氣仿佛都沉澱了下來，只有列車高速行駛時穩定而有節奏的「哐當」聲，以及空調系統不知疲倦送出的、微帶涼意的風。

  她目光掃過，這節車廂里只有寥寥數人。

  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人靠著窗打盹，一本翻舊的書攤在膝頭；一對情侶共享著耳機，依偎在一起看著手機屏幕，對周遭漠不關心；再遠些，一個穿著商務裝的男人正對著筆記本電腦眉頭緊鎖。

  「哼哼~」UMP45的心情並未因環境的冷清而低落，反而更加愉悅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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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少，意味著潛在的麻煩也少。

  無論是人類意義上的麻煩，還是————指揮官所警示的那種「非人」的麻煩。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意味著她這項偵察任務可能會很快結束。

  她手裡那根不知何時「順」來的棒球棍，此刻成了她閒適心情的最佳註腳。

  木質棍身打磨得光滑稱手，她只用幾根手指勾著棍柄末端，任由棍頭拖在身後乾淨的地板上，發出「嗒————嗒————」的、富有韻律的輕響，與她口中不成調的哼唱應和著，活脫脫一個巡視自己領地的不良太妹。

  她的腳步在車廂盡頭的廁所門前停下。

  門上的標識顯示無人。

  但她還是帶著幾分戲謔，用棒球棍的頂端不輕不重地敲了敲略帶磨砂質感的木門。

  「嗨嘍？有人在家嗎？」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俏皮，在寂靜的車廂尾部顯得格外清晰。

  「咚咚~」

  門內沒有任何回應，連一絲細微的動靜都欠奉。

  UMP45收斂了臉上的玩味，側身將耳朵貼近門板，凝神傾聽了幾秒。

  除了列車運行的背景噪音，別無他物。她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放棄了進去一探究竟的打算，轉身繼續向後方探查。

  推開連接處的門，她正式踏入15號列車車廂。

  這裡的空曠程度更甚之前，簡直可以說是————空無一人。

  整節車廂的座椅都整齊地空置著，仿佛從未迎接過乘客。

  燈光似乎也比前面幾節車廂要黯淡一些，在地毯上投下長長的、安靜的影子。

  UMP45微微蹙起眉頭。

  情況似乎有些過於————順利了。

  指揮官所提到的可能發生的「暴力事件」完全沒有一絲苗頭出現。

  她一路走來，已經接近列車末尾，別說喪屍或者感染者，連個像樣的爭執都沒看到。

  她靠在一個柔軟的座椅旁，從戰術腰包里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發出「噠噠」的清脆聲響。

  45姐：指揮官？你那邊情況如何？

  我這邊已經快到車尾了，並沒有發現你所說的任何情況。

  走廊乾淨，廁所空空，連個可疑的影子都沒有。你的情報源是不是該更新一下了？

  信息發出後，幾乎是秒回。

  李維：？？？

  李維：已經確認完了嗎？所有角落，包括儲物間？

  45姐：那還沒有細緻到翻箱倒櫃的地步，不過我距離列車末尾的車廂不遠了，大概只剩最後兩節。

  視野所及的過道上，沒有看到任何倒地的東西」，而且一路上我也沒發現有什麼乘務員在向著後方走去。

  如果真有緊急情況，乘務員不可能這麼鎮定吧？

  通訊另一頭，李維看著屏幕上UMP45傳來的文字，眉頭緊鎖。

  沒有異常？

  這當然是最好的結果，誰也不想在密閉的高速列車上面對無法預知的生化危機。

  但不知為何，一種隱約的不安感在他心頭縈繞。他強迫自己跳出「後方有威脅」的慣性思維，一個被他忽略的可能性如同冰水般澆下—一如果問題不是出在後方，而.————前方呢？

  在他們剛剛經過的、人員密集的前幾節車廂里？

  李維：————我明白了。45，你完成對最後兩節車廂的快速確認，如果沒有發現，就立刻返回與我們匯合。這本身也不是什麼壞事，平安無事最好。辛苦你了。

  45姐：辛苦？我要說不辛苦，為指揮官服務嗎？文字後面還跟了一個系統自帶的微笑表情，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

  李維：你開心就好。

  UMP45收起手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開始加快腳步，對最後兩節車廂進行最後的、快速的巡查。

  結果，不出所料，一無所獲。

  所有的廁所隔間她都推門掃了一眼，儲物間的門也緊緊鎖著，沒有任何被破壞的跡象。

  別說是張牙舞爪的喪屍感染者，就連只誤入的老鼠或者蟑螂都沒看見。

  「嘖，白跑一趟。」她小聲嘀咕，語氣裡帶著點莫名的失落，「就當是飯後散步了。話說回來，原來餐車不在這邊的嗎？」她摸了摸似乎有點空蕩蕩的胃部，「要是在的話，順路去看看有什麼好吃的就好了。」

  返程的速度比起過來時要快上許多，畢竟不需要再小心翼翼地探查每一個可能的藏匿點。

  她幾乎是邁著輕快的步子，沿著原路返回。

  手中的棒球棍依舊被她隨意地把玩著，時而轉個圈，時而輕輕拋起再接住。

  不得不說，這「借」來的玩意兒手感相當不錯，重量分布均衡，握持感舒適，讓她都有些捨不得還回去了。

  「不過嘛，有借有還，再借不難」？」她自言自語，帶著點戲謔，「雖然下次不一定還能「借」到就是了。」

  臨近那節充滿青春躁動氣息的棒球隊車廂，喧鬧聲已經隱約可聞。

  她一手持棍，另一隻手搭上了冰冷的門把手，準備推門而入，將這根陪伴了她一路的棒球棍物歸原主—一或者至少，放回原來的位置。

  然而，就在她準備用力的前一剎那。

  沒有任何理由，純粹是身經百戰磨礪出的某種直覺，讓她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她猛地停下推門的動作，霍然轉身！

  凌厲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照燈，射向身後那片剛剛被判定為「安全」的、此刻卻顯得過分「平靜」的15號車廂。

  視野中，空蕩蕩的座椅依舊，黯淡的燈光依舊。

  但下一秒—

  咻咻——！

  一種尖銳的、絕非列車正常運行所能發出的破空聲，毫無徵兆地撕裂了空氣I

  快！快到極致！

  UMP45的瞳孔驟然收縮，大腦甚至來不及發出完整的指令，身體已經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她腰部猛地發力，硬生生扭轉了半轉的身形，同時將一直拖在身後的棒球棍瞬間抬起，橫亘在自己身前！

  所有的動作都在電光火石間完成！

  砰！嘩啦—！！！

  幾乎就在棒球棍抬到胸口的同一瞬間，一股巨大的、帶著難以言喻腥氣的力量狠狠撞上了棍身！

  木質纖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她身後連接處的強化玻璃門，應聲爆裂！無數晶瑩的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內潑灑，映照著車廂內錯愕的人群和驚惶的臉！

  在玻璃碎裂的巨響和棒球隊成員們被這突發狀況驚得瞬間寂靜、隨即爆發的更大喧譁和嬉鬧（他們仍以為這是什麼意外或惡作劇）聲中，UMP45的身影被那巨大的衝擊力帶得向後倒飛，略顯狼狽地摔進了棒球隊車廂的過道上，棒球棍也脫手飛出，哐當一聲滾落到角落。

  」？？？」

  「！！！」

  車廂內的棒球隊成員們驚詫地看著這個突然「破門而入」、摔在地上的女性。

  她穿著看似普通但剪裁利落的衣褲，姿態卻帶著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敏捷與凌厲。

  「喂！你們這是在拍什麼電影嗎？還是搞什麼短視頻挑戰？」一個靠近車門、膽子較大的棒球隊成員率先反應過來，他看了一眼UMP45身後碎裂一地的玻璃門，又看向正用手撐地、迅速抬起頭的UMP45，臉上帶著混合了好奇和興奮的神情，「搞這麼大動靜，賠償起來很麻煩的吧？」

  他身邊的幾個隊友也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拍視頻也得提前說一聲啊，嚇我們一跳！」

  「剛才那聲音效怎麼做的？挺逼真啊！」

  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中，那名最先發聲的隊員，或許是想要博取鏡頭關注，或許是單純的好奇，竟然邁開步子，大大咧咧地走向過道，朝著正緩緩站起身的UMP45走去，臉上還掛著自以為友善的笑容。

  UMP45的視線越過這個不知死活的年輕人，死死鎖定在那片破碎的、如同張開的黑暗巨口般的門洞後方。

  她的臉色因為憤怒而冰冷，心中暗罵：該死！竟然搞偷襲？！用指揮官的話來講，這叫做不講武德！

  她沒時間也沒心情跟這些被蒙在鼓裡的普通人解釋。看著擋在身前的年輕人，她沒好氣地厲聲呵斥：「滾開！」

  同時，她的右手已經迅捷地摸向大腿外側的槍套，「咔嚓」一聲輕響，手槍保險被撥開，她舉槍並非瞄準眼前的人，而是試圖將他嚇退，以便獲得對後方威脅的清晰射擊視野。

  然而，就在她舉槍的瞬間，就在那聲「滾開」的餘音尚未消散之際—

  砰！咻—！

  一聲悶響，伴隨著更加尖銳的破空聲！

  「啊啊啊啊——！」人群中，有女生在UMP45舉槍的那一刻就已經忍不住爆發出尖叫。

  但下一刻，所有人的躬作和聲音都凝固了。

  只見那個走向UMP45的年輕人，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僵住，轉化為極致的茫然和尼以置信。他下意識地低下亨，看向自己的胸膛一根————東西？

  那是一根約莫成年人手腕粗細、暗紅色、表面布滿扭曲脈絡和粘滑液體的、

  類似觸手一樣的東西，從他左胸心臟的位置穿透而出！

  觸手的頂端如同活物般在空中微微蜷縮、揮舞，滴落著粘稠的、暗紅色的液體。

  年輕人似乎還沒理解發生了令麼，甚至下意識地伸手想去觸碰那根在他面前舞躬的異物：「欸？這是個令麼————東西————」

  話音未落，劇烈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如同遲來的海嘯，瞬間淹沒了他所有的神經！

  「唔啊啊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猛地爆發出來，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恐懼。

  緊接著，那根觸手猛地向後一縮！

  秒大的力量直接將年輕人拖得雙腳離地，像是個破舊的玩偶一樣，迅捷無比地倒拽向那片破碎門洞後的黑暗之中！

  他的慘叫聲在被拖入黑暗的瞬間戛然而止，仿佛被令麼東西硬生生掐渴。

  這一切發生得太池，池到讓人無法反應。

  離年輕人最近的一個隊友，恰好目睹了他被拖走的全過程，並且，在他被拖入黑暗的前一瞬，這個隊友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誓著那道暗紅色的觸手，幸向了15號車廂的深處。

  就在那片陰影之中，他對上了一雙眼睛。

  那不是人類的眼睛。

  沒有絲毫情感，沒有瞳孔眼白的分別，只有一片混沌、瘋狂、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紅！

  ——！！！

  」

  無邊的寒意瞬間從尾椎骨竄上天靈蓋，秒大的恐懼如同冰封，將他牢牢地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忘記了。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無意義的輕響。

  而喚醒他這具被恐懼凍結軀體的，是UMP45手中那柄手槍爆發出的一聲聲清脆而連續的槍響！

  「砰！砰！砰！」

  子彈呼嘯著射向黑暗，火花在破碎的門框邊緣閃爍。

  UMP45持槍而立，眼神銳利如刀，之前的玩鬧和輕鬆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貫注的臨戰狀態。

  車廂內，棒球隊成員們的嬉笑和議論早已被死寂和誓後爆發的、更加混亂的驚恐尖叫所取代。

  一隻四肢修長強勁有力的怪物正嘆嘆的從後面的車廂中爬出，在他的嘴邊還掛著半截之前那位棒球隊員的身子。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