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要命的女俠，害怕的男修
就算對手如何兇悍不要命，在同為築基初期這個境界範疇內，蘇書媛漸漸都能做到從容應對，甚至穩穩拿捏。
這並非盲目自信，她骨子裡流淌的，還有曾為國捐軀，在鐵與火中淬鍊出的靈魂，慫包兩個字與她絕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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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一點，讓她頗為煩悶，就是那柄精心挑選的花蝶扇，在發動遠程攻擊時，準頭實在是有些感人。
無論是將火靈力凝聚成扇形射出，還是嘗試引動靈氣進行轟擊，只要是離體而出的攻擊，總有或大或小的偏差。
有次她瞄準十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樹，扇形火刃卻擦著樹皮飛過，將後面一叢無辜的灌木燒成了焦炭。
起初她以為是自身對靈力掌控不熟，可兩個月下來，靈力運轉如臂使指，偏偏這遠程準頭，改進微乎其微。
有幾次追捕逃敵，明明機會絕佳，結果火扇呼嘯而去，卻在對方驚恐的目光中，打在了空地上，濺起一蓬塵土，尷尬不已。
「難不成是我眼睛出毛病了？」蘇書媛撓撓頭，她幾乎要考慮換件兵器試試了。
......
這一日，時近黃昏，蘇州一片丘陵地帶的上空，兩道身影前一後，相互追逐。
「這次絕不可能讓你再跑了！」蘇書媛咬著銀牙。
前面那瘦小男修一邊將速度提升到極致，一邊大聲討饒：「道爺饒命啊，小的真的是做良心買賣，祖傳寶貝，貨真價實，天地良心啊。」
原來時間得回溯到七天前。
蘇書媛接了一個任務，近期蘇州周邊幾個修士聚集的坊市，出現一個行蹤不定的騙子。
此人一張嘴皮子極其利索，擅長察言觀色，專挑一些涉世未深的蘇家旁系子弟下手，兜售各種號稱上古遺寶的玩意兒。
東西倒有幾分古舊模樣，但實際效用基本等於零，或者乾脆就是一次性的道具。
目前為止，已經有好幾個年輕子弟上了當，損失了不少靈石，直到有人忍無可忍告到家族執事殿。
蘇書媛接下任務，這一查，才發現這騙子不僅嘴巧，心思更是縝密，反追蹤能力極強。
他深諳「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道理，每次行騙得手，立刻遠遁，消失得無影無蹤。
蘇書媛根據有限的描述和線索，摸到他可能的落腳點，卻總是遲了一步。要麼是人去樓空，要麼就是發現精心布置的偽裝，誘使她前往錯誤的方向。
花了整整一周時間，才終於給她逮到了機會。
她布下誘餌，親自偽裝成一個人傻錢多的年輕女修，魚兒果然上鉤。
那騙子湊上來，拿出一件號稱是「千年暖玉髓雕琢的養魂佩」，說得天花亂墜。
蘇書媛假意被說動，欲擒故縱，就在對方成交，放鬆警惕的剎那，蘇書媛突然發難。
然而這騙子機警異常，甩手扔出幾顆煙霧彈逃跑，期間數次憑藉預先布置的小陷阱，差點又將蘇書媛甩掉。
此刻，眼看前方又是一片怪石嶙峋，易於躲藏的區域，蘇書媛知道不能再讓他鑽進去。
「看招！」
扇面赤芒一閃，並非一道，而是七八道扇形火焰，呈一個鬆散的扇面狀，朝著瘦小男射去。
這是她多次失准後琢磨出的笨辦法，既然準頭不行，那就覆蓋打擊。
嗖嗖嗖
其中一道原本射向右側空處的，竟陰差陽錯地恰好撞到了他，他只能反手抵擋，速度稍緩。
「好機會。」蘇書媛精神一振，腳下發力，身化一道流火，瞬間拉近了距離。
那男修回身掏出一把黑乎乎的東西，朝蘇書媛撒來，那黑物見風便漲，化作一片黑霧，隱有腥臭之氣。
蘇書媛早有防備，花蝶扇在身前划過一個圓弧，一層薄薄的花障擋住。
與此同時，蘇書媛左手指訣一引，三顆拳頭大小的紅色火球從不同角度射向男修。
男修手忙腳亂，扭動身體躲避，蘇書媛卻已貼近，花蝶扇合攏，點，戳，掃，打，招招不離要害，近身短打，正是她這兩個月來磨練得最為純熟的領域。
男修本就失了先機，近戰更是其短板，不過十來合，便被一扇點中肩井穴，撲通跪地。
蘇書媛毫不留情，飛起一腳踹在他丹田處，手法利落地用繩子將其五花大綁，又嫌他聒噪，順手拿出一個球，塞進他嘴裡。
「嗚，嗚嗚嗚。」瘦小男修瞪大眼睛，拼命掙扎。
蘇書媛拍了拍手上灰塵，道：「小崽子，挺能跑啊？我說什麼，你答什麼，要是有小動作，可別怪我......」
男修拼命點頭。
蘇書媛伸手將他嘴裡的球扯了出來。
「呸，呸呸，」男修眼淚都快出來了，「姑奶奶，仙子，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
蘇書媛厲聲問道：「說，為什麼要騙人，盯著我蘇家子弟下手，誰給你的膽子？」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男修立刻叫起來，「小的賣的那些，可都是真貨，是祖上傳下來的老物件，只不過現在時運不濟，家道中落，實在周轉不開了，才忍痛拿出來典當餬口。」
「祖上？」蘇書媛眉梢一挑，「哪個祖上，從實招來，若是敢有半句虛言，我就把你吊在這兒，好好『款待』你。」
男修連忙叫道：「我說，我這個祖上，非常之久遠，就算您是蘇家人，恐怕也沒聽說過。」
「少廢話，說。」蘇書媛呵斥。
男修道：「我祖上是超遠古時代，一個叫『不知火』的超級大派的……外圍傳人。只不過滄海桑田，門派早就無了。」
不知火？
蘇書媛心中微動。
「那你認識這個嗎？」她將扇子在男修眼前晃了晃。
男修眯著眼，待看清扇子模樣，瞬間脫口而出：「哎喲，這不是我早些時當出去的花蝶扇嗎，原來是落在了英明的女俠手裡，這可真是緣分啊呵呵。」
蘇書媛用扇子敲了敲他的腦門：「緣你個頭，少跟我套近乎。這破扇子，說什麼『靈力流轉速度加快』，可打出去全是歪的，弄得我煩死了，你說，是不是在扇子上做了什麼手腳？」
男修辯解：「您就說它靈力流轉快不快吧？」
蘇書媛一瞪眼，想要將球重新塞入對方。
「等下，姑奶奶息怒。」男修趕緊道，「小的有辦法解決這準頭問題。」
蘇書媛道：「什麼辦法？」
男修道：「其實，這扇子還不是完全體。只要按照特定方法，尋幾樣寶物，將它重新煉製一番，就能升級到玄寶層次，那時候，才是真正的花蝶扇，準頭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升級？」蘇書媛微微蹙眉。
玄寶，那是金丹元嬰修士才普遍使用的寶物。
「沒錯。」男修肯定道，「而且這扇子還很特別。」
「特別？」蘇書媛追問。
男修壓低聲音：「因為它，很可能是一件贗品。」
「贗品？」升級完還是個假貨？
「是，也不是。」男修組織著語言，「據我爺爺留下的殘缺手札說，這扇子是把鑰匙，用來打開秘庫，而真品就在秘庫里，不過說不定早就湮滅在時光長河裡了。」
蘇書媛聽得將信將疑：「這麼久遠的事情，連秘庫都沒了，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男修嘆了口氣：「這些都是我爺爺生前告訴我的。他說他也是以前機緣巧合，誤入一處殘缺遺蹟，九死一生才帶出來這幾樣東西。關於『不知火』的零星記載，也是從那遺蹟中所得。相傳，不知火流派在超遠古時代強盛無比，其道統甚至跨過無盡汪洋，傳到過一個叫東瀛的遙遠之地……」
「東瀛？」蘇書媛心中微震。
男修點點頭：「姑奶奶，我賣東西的時候，只強調它們古老，神秘，可從來沒保證過它們好用，威力大啊。」
蘇書媛道：「這麼說，你不是騙子？」
他說：「當然，女俠這樣，我把花蝶扇升級的方法都告訴您，只求您證明我不是騙子，放我一馬，成嗎？」
蘇書媛盯著他看了半晌。
「好吧，」 她終於鬆口，「看在你還算識相的份上，這次便饒過你。還有，別再讓我在蘇州地界看到你賣這些玩意兒。」
「是是是，多謝姑奶奶開恩。」男修忙不迭地將一段煉器信息，告訴了蘇書媛。
煉製手法倒不算特別複雜，更像是一種補全性質的祭煉。
蘇書媛默默記下。
男修說完，又討好了一句：「對了，聽爺爺說三百年前九州那場巨變，天地法則都有些鬆動，很多塵封的遺蹟都可能重現世間。嘿嘿，說不定您真有那份機緣，小的在這兒，預祝姐姐您洪福齊天了！」
蘇書媛瞥了他一眼，這人倒是會見風使舵，嘴巴甜得很。
「得嘞，借你吉言。告辭。」她轉身便走。
「哎，姑奶奶，仙子，姐姐，」男修急了，「您還沒給我解綁呢，放我下來啊。」
蘇書媛腳步頓了頓，似乎才想起這茬。她回過頭，在男修充滿期待的目光中，走到他面前。
然後在男修驚恐的注視下，用力地將球，又一次塞進了他的嘴裡。
「嗚嗚嗚。」
蘇書媛拍了拍手，便不再理會身後，身化流光，很快便消失在漸濃的暮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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