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今晚,他沒有回來

  深夜,沈鶴眠將女孩的情緒安慰好,確定人真的睡下後,他方走進了書房。

  裡面,許墨早已等候多時。

  「說說,這些天都查到了什麼。」他繞到書桌後面,慢條斯理地解著腕錶,眉目間透著泠泠的寒意。

  許墨下意識地挺直脊背,然而掌心卻不受控制地在發汗,他垂眸:「我們按照您給的線索往下查,可正如安總所說那樣,時間太過久遠,目前也就只查到了一些明面上的東西。」

  「背後的人實在隱藏得太好,尾巴收拾得很乾淨,要徹底查清,恐怕...」

  「所以就是什麼都沒查到了?」沈鶴眠眉眼一抬,淡淡打斷說。

  伴隨著話音落地,昂貴的百達翡麗腕錶被扔到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許墨瞬間便豎起了汗毛,再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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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事不力,這是事實。

  「時間已經過去三個月了,安家的人在明面上查,我們的人在暗處查,結果你告訴我,到現在除了那些沒用的廢話,我們連兇手的一片衣角都沒有摸索到?」

  沈鶴眠勾了勾唇角,身子懶懶地往後一靠,漆黑的鳳眸卻是無甚情緒地掃了過去,他繼續說:「許墨,安、沈兩家的人,什麼都變成廢物了?」

  男人的嗓音不大,正正好可以傳遍書房的每一個角落。

  許墨慚愧地低下頭。

  「再給你們一周的時間,一周之後我要見結果。」沈鶴眠輕輕闔上眸子,面無表情道:「否則...」

  「沈總放心,一周後我們定會給您一個完美的答覆。」

  不等男人將話說完,許墨便緊張地接過了話茬,只因太過清楚男人的脾性。

  港圈活閻王的稱號,可不僅僅是說說而已。

  沈鶴眠淡淡『嗯』了聲,忽然,他似是想到了什麼,趕在許墨離開前,復又出聲:「重點查查安家那個姓『林』的保姆。」

  上次女孩給的建議,雖然提醒了安時清,但是想來他和自己一般並未放在心上。

  然而如今再想起,尤其是想起今天臨出病房時,那個保姆的眼神,倒真的有幾分怪異了。

  或許多查查也無妨。

  「好的,沈總。」許墨點頭,說:「對了沈總,我們在調查過程中,發現了安小姐剛出生時,在醫院留下的腳印和證明,您要看看嗎?」

  此話一出,沈鶴眠倏忽睜開了眼。

  ——

  翌日,因為得到了男人準確的承諾,安筠心情頗好地來到學校,眉眼彎彎,與往日裡的嚴肅和認真完全不同。

  沈初楹與她同桌,自然第一個發現了情況。

  趁著老師還未過來,她探頭詢問道:「你今天好不對勁,是不是小叔昨晚哄你了?」

  從安筠來學校報導到現在,雖然看起來和普通學生一樣,會回答問題、會課間打鬧、會期待放學可是周身卻總是會時不時地縈繞一股沉鬱的愁苦。

  甚至不喜歡與人交往,經常把所有事情憋在心裡,就連面對沈初楹,安筠也大多數時候是沉默居多。

  然而今天,她卻很明顯地有了改變。

  「快說說,小叔昨晚到底是如何哄你的?我長這麼大,都還沒見過小叔哄人呢!」見安筠不語,沈初楹忍不住地催促,臉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安筠整理課桌的動作一頓,扭頭,她下意識地否認:「沒有,就是單純的心情好。」

  「別騙我了,自從上次小叔專門打電話讓我過去陪你解悶,我就知道,小叔很寵你的。」沈初楹輕輕哼了一聲,不滿地嘟嘴:「我還從未見過他對哪個小輩有對你這麼耐心,你這次在安家受了那麼大委屈,他能坐以待斃?」

  「反正我是不信,小叔可不是個會吃虧的主。」

  聽見此話,安筠的心是又歡喜又難過,歡喜沈鶴眠對自己的不同,難過那一句似是永遠無法跨越的『小輩』。

  然而不等她開口,一件包裝精緻的禮盒就忽然出現在眼前,隨即耳邊響起男生桀驁的嗓音:「吶,送你的生日禮物。」

  「那天會場太亂,今天正好給你補上,怎麼樣,我夠意思吧。」

  沈聿舟傲嬌地揚了揚下頜,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他眉眼間,精緻且鋒利。

  卻滿臉透著『不要迷戀哥,哥只是個傳說』的臭屁神色。

  看得安筠和沈初楹的額頭青筋齊齊跳了一下。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的中二少年沒拴住跑出來了呢。

  不過沈聿舟這人也真是奇怪,初初見面時,是一副鼻孔朝天、看誰都不順眼的大少爺模樣,被沈鶴眠調教了一番後,是一副成熟穩重、偶爾泛點傻氣的上流精英模樣。

  可相處地越久,就越會發現,他骨子裡的底色始終是幼稚且單純的。

  這樣的人最是好矇騙了。

  安筠看了看面前的禮物盒,抬眸禮貌地道了聲謝,下一秒卻說:「心意領了,禮物你還是拿回去吧。」

  人情債難還,她其實並不是很想和沈聿舟深交。


  畢竟婚約早晚會被廢除,到時候兩人之間只會鬧得難看,雖不至於到老死不相往來的地步,但見面又難免會尷尬。

  安筠是個怯懦的人,喜歡將一切未知和可能都率先從源頭埋葬,如此便能避免受傷了。

  「為什麼不收,你瞧不起本少爺是嗎?」沈聿舟猛地坐到安筠前面的座位上,一雙狹長的鳳眸中帶著明晃晃的不滿。

  他頗有一副安筠不收禮物就不走的架勢。

  男孩的態度就如同六月的天,娃娃的臉,說變就變,但一腔的心意卻是異常的真摯。

  安筠仍是遲疑,兩人竟就這般意外地僵滯了下來。

  最後,還是沈初楹見時間來不及,主動開口氣走了沈聿舟,才將安筠從詭異的對峙中解脫出來。

  但禮物到底是被留下來了。

  少年的心意,坦誠、炙熱卻又如同岩石縫中新長出的嫩芽,堅韌而尚不自知。

  ——

  安筠帶著禮物回家,本想再藉由沈鶴眠的手將其還回去,畢竟是受之有愧。

  對於沈聿舟,她的心情始終是複雜的。

  既是婚約,也是因為初見面時的針鋒相對,即便後來他有所改變。

  然而不管有沒有沈聿舟的事情,今晚都將註定難眠。

  因為,沈鶴眠真的徹夜未歸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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