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張揚，退路，大勢所趨
第212章 張揚，退路，大勢所趨
說到這裡，賈璉略微遲疑片刻，但最終眼神一凝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告知了鄧澤琛原由：「倒也沒什麼不能說的，你也知道我這差事是託了姑爺的福，原本我是想著隨便找個由頭，悄悄的去辦。
沒想到還是被府里知道了，最後還是我爹去和老太太商量，我才能順利脫身。
這次回來既有姑父為我的打算，也有我爹的意思，至於將來如何，我暫時還沒想好。
反正我也就是個沒什么正經事的閒散人物，如今多少也攢了些家底，等過了年再細細打算吧。」
林如海的安排自然有他的用意，關於這一點鄧澤琛也就不再多問。真正讓他在意的是賈赦竟然也有這個打算，這就有些奇怪了。
按照賈璉的說法和實際情況來看，賈赦對於此事也是支持的，可如今又為什麼突然改變了想法？
「璉二哥從前就是個能幹的，如今歷練歸來自然更進一步，切勿妄自菲薄！」
聽到鄧澤琛這誇讚的話，賈璉笑得露出了自己那口大白牙：「那就承你吉言啦！」
這世上沒有誰是不愛聽夸自己的漂亮話的，無非就是怎麼說罷了。
「何況如今賈侯待璉二哥也更親近了，想來定是對璉二哥有所安排，二哥只管放寬心，既然回來了就先好好歇歇，也好陪陪嫂子才是。」
「唉————說起這個我也覺得有些奇怪，爹對我去蘇州的事情除了最開始的時候一向從不過問，可這次急匆匆把我叫回來了又沒說別的。我幾次三番想問個緣由，也沒個確切的答覆。」
鄧澤琛一直懷疑賈赦並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麼糊塗，榮國府這兩兄弟都不是面上看著這麼簡單的人。
賈政字存周，從表面上看這個字的意思是要他以周禮自持，以正統自居。而賈政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的也確實是這樣，畢竟當初林如海也說過：「存周兄為人恭謙，篤信禮教，是世家中難得的正人。」
但是鄧澤琛以讀者視角讀過紅樓夢以後就發現，榮國府的敗落和混亂固然有賈赦身為襲爵長房卻完全不擔事的原因，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賈政把控著管家權，卻管不住家。
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來看，賈政只是個有德無才的優柔寡斷之人，某種程度上看，他甚至還算得上是一個「好人」。
但是鄧澤琛偏偏又親眼目睹了這個所謂的好人對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結髮妻子下毒手。
賈赦所表現出來的則是和自己的親弟弟截然相反，荒唐度日，色膽包天。不僅對自己的兒子不管不問，還看上了伺候自己母親的大丫頭。
可是有了賈政的前車之鑑，鄧澤琛完全不敢小瞧他。作為榮國府的長房，賈代善培養的榮國府繼承人，他真的有表現出來的這麼不堪嗎？
過去的事情暫且不提，如果他真的是一個如此不堪的人，又怎麼能在賈母面前保住林如海替賈璉謀的差事？
要知道賈母雖然年事已高，但在替賈寶玉討好處的時候就像一頭咬合力驚人的鬣狗，看見好處了就沒那麼容易鬆口。
當初林黛玉能順利從榮國府脫身，還多虧了如今的太后娘娘派了容嬤嬤出馬才勉強打消賈母的心思。
可就算是這樣，賈母后來也沒有完全死心，仍然隔三差五派人去請林黛玉。
但是這樣的賈母竟然也被賈赦說服了，即便鄧澤琛不清楚其中細節，也足以從側面看出來賈赦沒那麼簡單。
只是他和賈赦接觸的次數實在太少，一個巴掌就能數過來了，更別提說上什麼話了。
此次賈赦和林如海不約而同地把賈璉叫回來，定然是同時察覺到了什麼。
只是林如海沒有同他說過，賈赦也對自己的親兒子賈璉閉口不言。
賈璉剛回家不久，只能說初步摸清了京城的情況，對於榮國府的行事也是頗有微詞。
「繕國公一案鬧得人心惶惶，這些勛貴平日裡橫行霸道慣了，如今也算是撞到了刀口上。」
可我看家中行事依舊張揚的很，奈何家裡我說了不算，你嫂子雖然管著家裡的瑣事，但凡事還是得依著老太太的心思。
老太太年紀大了又愛熱鬧，但即便如此————那次的壽宴也確實有些太張揚了。
若是從前，這些話我是提也不敢提的，但這兩年好歹也算是見了世面。據我所知，陛下自己相當節儉，一塊銀子恨不得掰成兩塊花，我家在陛下眼皮子底下出了這麼大的風頭，恐怕會惹來禍事啊————」
鄧澤琛自己也是參加過賈母的壽宴的，別的不知道，但光從菜色上面看就知道耗費巨大。
如果陛下真的缺銀子，榮國府又恰好犯了事，那不就是撞到刀口上的存錢罐嗎？
我當皇帝的在這裡喝粥吃鹹菜，你當臣子的在那裡山珍海味，這合適嗎？
「二哥在外歷練這兩年，果然比從前看得更深了。如今朝野上下風氣漸明，上行下效本來就是自然之理，凡是收斂謙退低調些絕不會錯。」
賈璉嘆了一口氣，覺得剛剛喝下的茶水都苦澀了不少。
「正是這個道理，只是我家裡人似乎都不把這當回事，我一個人著急也沒什麼用。」
「府上根基深場面大，有些事情身不由己，也是人之常情。但二哥自己心裡不妨早做計較，凡事多留幾分餘地。能給自己準備一條退路最好，將來遇著什麼難事，方能進退自如，不必被大勢裹挾。
能給自己準備一條退路最好，將來遇著什麼難事，方能進退自如，不必被大勢裹挾。」
賈璉心頭一動，已然聽出弦外之音，還沒等他多問，又聽見鄧澤琛不急不緩的聲音：「當今陛下崇尚簡樸，整頓吏治用意深遠。唯有識時務，知敬畏，守本分之人才能常享安穩。
二哥聰明通透，只需要事事留心，日後自有一番從容去處，不至於被困在舊局裡進退維谷。」
即使如今賈璉和他的關係還稱得上融洽，但是有些話也不能說得太死，否則就是給自己挖坑。
賈璉如果是個聰明人，自然會替自己打算。不是的話也牽連不到自己，他又沒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