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爭現在，只爭將來

  第200章 不爭現在，只爭將來

  這是一封很長的信，除了提到拜託他照顧林黛玉以及同意他們二人的婚事外，還十分詳細地羅列了如今朝中大臣的喜好以及性格。

  

  事無巨細的把每一件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那幾張信紙，幾乎都被密密麻麻的字占滿了。

  鄧澤琛拿著這幾張薄薄的信紙，只覺得重如千斤。

  雖然說瓊林宴那日鄧澤琛就已經被林修齊提前預定了，但是在外人眼中，這個風頭無兩的六元公後來在督察院中也並沒有傳出什麼消息來，更沒有聽說他做成了什麼大事，這個人似乎就此漸漸沉寂下來了。

  與之相反的就是這次的探花郎崔書白，不僅生了一副好皮囊，還能說會道，崔家和王家很快就定下了親事。

  如今崔書白在這群初入翰林的新人中，倒是隱隱有了些領頭羊的派頭。

  有許多在翰林院中苦熬多年依舊不上不下的人，一向是樂於看這些後生笑話的，漸漸的便傳出些閒話來：「即便你是文曲星下凡又如何？一朝入了官場還是得有靠山，像那崔書白，背後有閣老撐腰，升遷不過是說句話的功夫。」

  ——

  林修齊津津有味地聽著手底下人傳來的消息，還有空同正在查帳的鄧澤琛打趣：「喲，現在在說你呢。」

  鄧澤琛有些無奈，將手中毛筆隨意地擱在桌上。

  「林大人若是得空，不如多叫幾個人來幫幫忙，自從我來了督察院每天都在查帳，回去睡覺了都還在撥算盤。」

  林修齊聽到鄧澤琛這沒精打采的話，揮揮手示意手底下人退下，將自己桌上的一碟橘子推了過去。

  臉上依舊掛著和煦的笑容，可嘴上卻半分也不肯松：「喏，嘗嘗，這是南方送上來的貢品，陛下就賞了我一筐，今兒你也算有口福了。」

  鄧澤琛從善如流地拿起一顆飽滿的橘子，卻也沒急著撥開，只是握在手裡。

  在督察院的這段時間他也摸清了林修齊的性子，只要你是個能幹活的，他對你就會極為寬容，吃的用的都會很大方。

  「他的話你也聽到了，感覺如何？我把你從翰林院調到這兒來查帳，當初名次在你之下的如今都已經開始嶄露頭角了，恐怕再過段日子就沒人記得你這個六元公了，你可怪我？」

  鄧澤琛聽到林修齊的話並沒有馬上給出答覆，手指無意識地剝著橘子，思考許久後才說：「林大人自然有林大人的考量，我到這裡來是我自己的選擇，又怎麼會怨大人？何況我在這兒也不光光只學會了查帳，此處的卷宗實在是叫我————大開眼界。」

  說到最後的時候，鄧澤琛輕輕皺了一下眉，似乎在腦海中尋找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這段日子他除了查帳以外，剩下的時間都在跟著林修齊查閱整理督察院從前的一些卷宗。

  這些卷宗的內容各式各樣，上有一些朝中大臣的家宅秘事，下有發生在百姓之間的神秘案件。

  林修齊帶著鄧澤琛整理查閱這些卷宗，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觀察他的心性，結果還算是滿意。

  「你就不怕落後太多？一步慢，步步慢，最後被這些如今不如你的人踩在頭頂？」

  「讀書也好，做官也罷，都不能只看眼前，現在他們或許走的快些，但誰知道將來的事情呢？

  眼下我縱使走的慢些，誰又能說我沒有走到前面的那一天？我的人生還長著呢，不爭現在，只爭將來。」

  林修齊看著眼前這個沉穩的年輕人，真是越看越喜歡。不僅腦子靈光還沉得住氣，更關鍵的是————這人看著溫良，骨子裡比一般的讀書人心狠多了。

  要知道尋常的一些讀書人初見這些卷宗時要麼礙於權勢默不作聲，要麼義憤填膺恨不得當即去宮門口擊鼓鳴冤。

  很少有像鄧澤琛這樣既能保留自己想法，又能就事論事隨機應變的。

  林修齊站起身，抖了抖自己的袍子，語氣隨意得像是叫鄧澤琛去看熱鬧一樣：「走吧，我帶你出去看個熱鬧，今天也到了該算總帳的時候了。免得你回頭去陛下那兒告我的狀，說我成日把你關在屋裡當算盤用。」

  鄧澤琛也跟著起身，「林大人說笑了，我一個小小的翰林院編修，如今還沒有面聖的資格呢。何況林大人待我如子侄一般，我又怎麼會不識好歹去告狀呢？」

  「唉，難說。」

  林修齊在前，鄧澤琛在後，一老一少就這麼離開了堆滿卷宗的督察院內院。

  眼看著二人就要離開督察院的地界，鄧澤琛最終還是放任了自己的好奇，開口問：「現在還沒到退直的時候呢，我們就這麼光明正大的離開是不是不太好？」

  林修齊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這兒我是老大，我說了算，我說可以就可以，你一個年輕人怎麼比我這個老傢伙還死板？」

  「下官俸祿一個月不過十兩銀子，要是被人發現我逃卯了，家中怕是都快揭不開鍋了。」

  林修齊聽到鄧澤琛這煞有介事地說辭，如果他不知道鄧澤琛底細的話差點就要相信了0

  在京城名下有一套三進的宅子，還有幾個生意正好的旺鋪，虧你能這麼坦然地說自己缺錢！

  林修齊強忍著自己想要翻白眼的衝動，故作淡然地說：「既然如此，那你就先回去繼續查帳吧。今日陛下下旨削去繕國公爵位，查抄一半家產，我自己去看這個熱鬧，你就別去了。

  唉，說來也巧，這繕國公當初膽大包天插手科舉之事，若不是陛下早有準備，恐怕你今日連領這十兩俸祿的機會都沒有。

  本來想著這事多多少少和你也有些關係，想著帶你去見見世面，既然你一心向公，那就我自己去吧！」

  什麼玩意兒就和我有關？我怎麼沒聽說過？削去繕國公的爵位？繕國公————是石塵的爹吧？

  這是熟人啊！這種熱鬧怎麼能不看？

  鄧澤琛一轉口風，用一種十分堅定的語氣回答：「大人有心栽培，下官又豈是不識好歹之人？大人去哪我就去哪！」

  「那這次要是被人發現你逃卯了，扣你俸祿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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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官頗有家資，總歸是不至於餓死的。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