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開始(第六更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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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院的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風,沒有蟲鳴,連呼吸聲都壓得低低的。
幾片枯葉從老槐樹上落下來,飄在月光里,打著旋,落在青石板上,沒有聲音。
遠處的雪山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山巔的積雪像一層白紗,蓋住了整座山。
風從雪山那邊吹過來,帶著寒意,吹得窗欞嘎吱嘎吱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撓。
正堂里的燈已經熄了,只有龔師房間的窗戶還透出昏黃的光,人影晃動,不知道在做什麼。
風雨欲來,山樓欲傾。
次日,這一天,雪山宗迎來了十年一度的盛會。
宗門大比的歷史傳承了數百年,本意是激勵弟子、挑選傑出苗子,可如今情況早已複雜。
宗門與世家相互依存,世家把弟子送進宗門,宗門靠世家的資源和關係維繫地位。
大比不僅是弟子之間的較量,更是世家之間的角力。
天還沒亮,八院的弟子們就起來了。
換上乾淨的練功服,檢查兵器,清點丹藥,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緊張。
程師兄站在院子裡,看著陸續走出來的師兄弟們,深吸一口氣:「走吧,去中心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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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人流如織。
各院的弟子穿著不同顏色的練功服,從各自院落湧出,匯聚到山路上。
四院的青色,五院的黃色,六院的藍色,七院的綠色,八院的白色。五顏六色,像一條彩色的河流,流向雪山之巔。
山路兩旁掛滿了燈籠,紅彤彤的,映得雪地都泛著紅光。
中心廣場是數百年前建成的,占地數十畝,四周立著十二根石柱,柱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據說是上古陣法。
廣場中央搭起了一座巨大的擂台,青石鋪就,四角插著雪山宗的旗幟,白底藍紋,在風中獵獵作響。擂台正北方向是一座高台,台上擺著數十把太師椅,那是給宗門長老和各世家家主準備的。
高台兩側是觀禮台,層層疊疊,能容納上千人。
廣場上已經人山人海。各院的弟子按照區域站好,四周的觀禮台上坐滿了從各地趕來的世家代表、白蛇城的官員、以及宗門邀請的賓客。
人聲鼎沸,熱鬧非凡。
周家周伯遠、周伯仲、周伯均三兄弟坐在觀禮台的前排,旁邊是李家、孫家、趙家的家主。
幾個人低聲交談,目光時不時掃向八院的方向。
程家的位置在稍後幾排,程欣坐在那裡,手裡攥著一把團扇,扇面被她捏出了褶皺。
她的目光在八院的白色方陣中搜尋,找到了程師兄的身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旁邊坐著程家的幾個族老,臉色都不太好看。
韓大義和周大友陪著周氏,坐在觀禮台的中段。
周氏穿著一身藏藍色的新褂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
她坐在觀禮台上,手心裡全是汗。
她這輩子沒來過這麼大的場面,四周全是陌生人,穿綢緞的、穿長衫的、穿軍裝的,一個個氣派得很。她不敢亂動,只是伸長脖子往八院那邊的方陣看。
八院的白色練功服在最邊上,擠擠挨挨,遠遠看去像一堆沒化乾淨的雪。
她找了半天,才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看見柳川。
他站得很直,可位置太偏了,幾乎要退出廣場的邊緣。
旁邊的人比他高半個頭,把他擋得嚴嚴實實。
周氏的心情十分的忐忑,確實感覺到柳川所站的位置太偏了,也太不起眼了。
可她的目光一直在八院的方陣里打轉,找了好一會兒,才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看見了柳川。
她張了張嘴,想喊,又咽了回去。
韓大義在旁邊拍了拍她的手背:「大姐,別擔心,柳川不是小孩子了。」
周氏點了點頭,可眼睛還是盯著那個方向。
周大友坐在韓大義旁邊,左臂已經好了,只是還不太敢用力。
他的目光也在八院的方陣里掃了一圈,找到了柳川。
他看了幾眼,收回目光,什麼也沒說。
其實,他心底里也確實憋著一股氣。
但他自身無法突破到丹勁,這口氣,也只能這個外甥給他撒出來。
即使如此,周大友也很冷靜,知道在雪山宗宗門大比當中取得好名次絕非容易。
柳川待在雪山中的日子,滿打滿算不過半年而已,還是太過稚嫩。
現在,只求他盡力即可。
八院的方陣在廣場的最邊緣,位置最偏,地方最窄。
幾十個弟子站得擠擠挨挨,白色的練功服在周圍那些青色、藍色、黃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寒酸。
柳川站在最後一排,左邊是程師兄,右邊是廖師兄,前方也見到了罕見現身的大師兄顧誠。
他的氣息收斂得極好,斂氣訣將丹勁和真氣完美收斂,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化勁巔峰。
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程師兄的目光掃過廣場上那些方陣,一個一個地數:「四院,十個丹勁,入靜的至少二十個,五院,五個丹勁,入靜的十幾個,六院,二個丹勁,入靜的也有十個出頭,七院,一個丹勁,入靜的三四個。」
他頓了頓,「咱們八院,入靜的有幾個?我,你,沈師弟,顧師兄,還有兩個師弟,丹勁?
零。」
廖師兄在旁邊接話:「就咱們八院來說,老程,前三是想都不用想,前八也夠嗆,能有人進前十六,就是燒高香了。」
程師兄點了點頭:「前三十有二。運氣好,能進,運氣不好,一兩輪就淘汰了。」
柳川聽著,沒有插話。
他的目光在廣場上掃了一圈,落在高台上。
那裡,宗門的長老們正在入座,白蛇城的官員們也在寒暄。
他看見了周伯遠,看見了周伯仲,看見了程欣,看見了韓大義和周大友,看見了母親周氏。
他看了幾眼,收回目光。
程師兄深吸一口氣,拍了拍柳川和廖師兄的肩膀:「別想太多,打好自己的就行,八
院能不能超過七院,就看咱們了。」
具體來說,他們跟七院也只不過是差一個丹勁而已,更何況沈師弟隨時都能突破,到時候幾乎沒差距,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
廣場上的喧囂聲越來越響,各院的方陣已經就位,擂台上方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
太陽從雪山後面升起來,金色的光照在廣場上,照在那些五顏六色的練功服上,照在那些緊張、興奮、忐忑的臉上。
十年一度的大比,就要開始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