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9章 難兄難弟
第1703章 難兄難弟
俗話說,人吃五穀雜糧,沒有不生病的。
可有些人是因為飲食起了病,有的營養不良,有的則營養過剩導致三高,糖尿病。
不過當下越來越多的是心病。
尤以年輕人為主。
無論是工作,情感壓力造成的,最終都會反應到這幅保質期幾十載的臭皮囊上。
張遠倒下了。
和其他年輕人一樣,因為工作和情感壓力。
是真倒下了,從辦公椅上滑落至地板上。
一旁嚇了一大跳的程好想扶,卻覺得他好似泥鰍般滑溜,抓不住。
「你可別嚇我!」
好姐姐嗓音都尖了。
你要是出事————剛才是給我發生育補貼,還是分遺產呢!
「別動。」一屁股坐地上的張遠沉了口氣。
之前他只覺得今天特別疲乏,認為是精神問題。
覺得是事多,腦瓜子漿糊。
一直坐著也沒覺得什麼不對,現在使不上勁才覺出問題。
嘶————
一回想才有數。
回家後洗完澡就覺得身體發輕,胃口也不好。
哎呀,莫非是我浪的在雪中行走,給自己凍著了?
我平日裡拍戲淋雨,大冬天拍夏天戲,穿個單衣都沒事。
這回還層層疊疊穿著外套呢。
他沒想到自己會生病。
「別碰我。」張遠關照道:「你現在這身體不能亂使勁。」
「萬一再出點問題,更麻煩。」
他嚴禁程好扶自己。
「你去把丹丹喊來。」
「哎。」
他則吸了口氣,一用力便站起身來。
扶著桌子穩住身體。
就起身這一下,雙目之前便黑了。
黑完後還有各種顏色暈出來,透著白光。
恍惚了好一陣才褪去這些亂七八糟的光彩,恢復視力。
「張遠哥,你怎麼了?」助理快步進屋。
「要不叫救護車吧,我看不成。」程好慢她好幾步才進屋。
「別搞這麼大陣仗。」張遠揮手拒絕。
「去醫院,自己去。」
「那我換套衣服。」程好趕忙道。
「不,你別去。」張遠抬手拒絕。
就這一揮手,他都一陣發暈。
「醫院裡各色病人多,你不適合去,要注意自己的身體,別染上什麼病了。」
「好好在家歇著就成。」
「讓丹丹陪我去吧。」
「可是————」程好猶豫。
你這情況我在家能歇的下來嗎?
「這事不用再商量了,就這樣。」他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沒一會兒,在好姐姐幫助下換了套運動服的他坐上車,前往同樣位於東城區的協和醫院。
掛了急診,等輪到他看病時,醫生問話他都得慢兩秒才能答。
好似腦袋裡被裝了360全家桶一般。
一量體溫,39度7。
系統高溫報警了。
也就是他體格好,次一點的這會兒就已經藍屏了。
小孩發燒能到40度,甚至42度。
成年人40度就得搶救了,基本喪失行動能力。
做血檢後,又被拉去拍了片子。
「急性肺炎導致的高燒。」
「你看,這裡白了一小塊。」醫生指著X光片說道。
張遠瞧見片子上有個五毛硬幣大小的白點。
「嚴重嗎?」
「感染面積不大,但得趕緊治。」
又開了單子讓他去做抗生素過敏測試,完成後先挨了一記屁股針退燒,又給他拉去吊抗生素針。
要說有錢有勢,外加是個名人,終歸有好處。
剛到醫院就被醫生護士認出來了。
「葉師傅病啦?」
「不會是被狐狸精迷了吧?」打針的醫生還開啟了《畫皮》的玩笑。
最討厭的是打屁股針時,竄進來五六個護士。
「真白嘿。」
「真好看————」
直勾勾的看著他脫褲子。
他也沒體力管這些了,看唄,還能轟走咋滴。
護士也不白看,給他扎針吊水的那位一刀准不說,還偷偷摸摸的告訴他,能找個空床位給他躺著用,舒服些。
協和的病床位有多緊張,去過的人都知道。
斷胳膊斷腿的都在走廊上蹲著呢。
病床這東西就和酒店退房一樣,是有時間差的。
上一位病人剛走,這個走可能是回家,也可能是徹底回家。
走了後可以立馬安排人躺下,也可以找藉口空一會兒。
還有黃牛專幹這事呢,多是和病房區的護士裡應外合。
張遠表示感謝,會送對方簽名合照。
跟著來到病房區,躺著就比坐著舒坦多了。
還有沒法子的只能站著吊針的人呢。
張遠讓助理去問醫生能不能把之後幾天的水拿回家,自己在家治療。
醫院人多眼雜,我這職業太麻煩。
就助理去商量的這一會兒,又來了五六波醫生護士,號稱查房。
實際到自己身邊晃一圈。
平時都在電視上,電影中見到,今天可算瞧見活得了,或者說半死不活的了。
張遠還能怎麼辦?
打完針已經稍清醒些,只能配合著擺笑臉。
這世上有兩種人絕對不能當面得罪。
廚子和醫生。
得罪廚子給你吐口水,得罪醫生更不知道給你弄啥,都是案板上的魚肉。
送走好幾撥人後,他才靜下心思考。
自我剖析,認為不單單是感冒,肺炎這麼簡單。
氣候原因有,還有自己拍戲減肥,最近身體狀況一般的因素在。
但更多的還是壓力。
無論是突然冒出個孩子,還是猛地有兩樁天大的官司。
這些都關乎命運。
一股腦的,毫無防備的組團襲來,讓自己有點扛不住。
中醫角度這叫心火,分為虛火和實火。
實火的表現為口乾,易怒,口腔潰瘍,起痘能外相表現。
很多學生在考試前會出現這些症狀。
虛火則不同,分陰虛和陽虛。
他這種當屬肺陰虛,治療總則為滋陰降火。
滋陰得慢慢來,關鍵是降火。
火氣太大了!
光星爺和環球給我上的這兩把火,心理素質差一點的都容易當場過去。
就說跨年後總覺得有點流年不利。
清楚這會兒著急也沒用,自己肩上的責任太大了。
無論是家裡還是公司。
此刻什麼也做不了,先好好歇著把身體養足了再說。
閉目休息,不再想那些煩人事。
病房裡來來往往的人他也不再關注,看吧,反正也不少塊肉。
躺了一個多小時,整個人輕快了許多。
好似卸下一副重擔。
心說怪不得俗話講禍害遺千年,好人不償命。
因為禍害沒有心理負擔,有啥事都認為是別人的鍋,遇到責任也從不承擔,一身輕鬆豈不快哉?
老子就是責任太大腦鬧的。
正想著呢,就覺得有人靠近。
之前護士醫生來,他已經習慣了。
覺得對方湊的近了,他便翻個身轉過頭去。
大不了不搭理。
可沒想到,這位見他翻身,還繞了一圈到另一邊,非往上湊。
而且湊的特別近,都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了。
「不好意思,我想休息會兒————」
他是無奈睜開,同時開口。
剛睜眼還得適應一下天光,沒看清來人。
可對方卻先開口了。
「真是你啊?」
「你怎麼也在這兒?」
「啊?」張遠抬起沒扎針的胳膊,揉了揉眼。
「怎麼是你啊?」他看清後才發現是熟人。
這位叫金燕,短髮,模樣挺颯爽。
是小馬奔騰的高級管理人員,同時也是公司老闆李明的媳婦。
他們見過好多次,吃過飯。
「嫂子不舒服?」
他趕忙撐起身子。
「不是我,是我們家老李。」
「什麼?」
這位大嫂又繞回去,拉開了隔壁病床的帘子,也臥著一位。
「老李,你看看是誰。」
大狗哥頂著寸頭別過腦袋看向他。
「兄弟,你來看我啦?」
「消息挺靈通。」
張遠:————
他抬起手,給對方看自己手背上的針。
「我也不想來,這不巧了。」
到這會兒張遠才想起,狗哥也不成!
他都想問一句,你還活著呢?
他這情況,能躺病床,不躺板板就算有福。
他是急性肺炎,對方是急性心梗。
一來是年紀不小了,四十多小五十歲,這位平時不光大魚大肉,還好酒。
為人豪爽,來者不拒,酒局不斷。
喝起來是典型的寧傷身體,不傷感情。
身體本來就一般,外加最近一年多為了跑上市累到極致。
但這只是基礎問題,未必會這樣。
出問題的主要誘因和張遠一樣,還是心火導致的。
壓力太大!
遇上了處理不了的問題。
首先是上市遲遲不決,這點和張遠很像。
「你說這咋辦!」
「咱們大哥不笑二哥,我現在也遇到問題了。」張遠湊近些,低聲道。
「你不一直挺好嗎?」
「嗨————」他將事情說了下。
環球影業那邊自不用提,聽到星爺告他,還是在老韓退休後立即發難,大狗哥騰一下就坐起來了!
「豈有此理!」
給他氣的。
這位本就急公好義,在圈內以「局氣」聞名,最聽不得這種事,這種人。
本來說要給心臟上支架,現在一聽這事,給他血管都氣通了。
「您別急躁,沒事。」張遠看他這樣子,比自己這個當事人都怒。
「您這邊呢?」
「怎麼這樣了?」
狗哥一捂臉。
「兄弟,早知道我就聽你的了!」
還不是《太平輪》上映了!
那票房成績,不能說大獲成功,只能說慘澹無比。
投資好幾個億,分上下兩部套拍,邊拍邊做邊上映。
理想狀態為上部上映後就把本錢撈回來,大賣幾個億!
下半部就是純賺,帳面能好看。
靠這部戲提振公司內部和外部投資者的信心,也方便自己繼續融資。
可莫說大賣,破億都費勁!
不光不能賺錢回本,還成了公司最大的窟窿!
本來上市之路就艱難,臨到這時候又來致命一擊。
而且小馬為了融資可是和建銀領投簽了上市對賭協議的!
15%的股份換取4.5億融資。
對賭內容為2014年前完成公司上市,否則就要贖回股份,並且支付複利。
拿4.5億,回購至少得給6.5億。
這兩億就是你對賭失敗的代價。
對賭失敗也不是一定會完蛋,就看有沒有人接盤,把債還上繼續衝擊股市。
可現在《太平輪》一上映,誰來接盤?
而且還沒徹底拍完,現在是繼續拍還是喊停?
進退失據,怎麼樣都不成。
頂著上市和數億債務的壓力,給狗哥壓夠嗆。
幹大事得有顆大心臟。
外人只看到你成功,看不到潑天富貴背後的潑天壓力。
「兄弟。」狗哥洋洋灑灑說完自己的事後,有些臊眉耷眼的看向他。
「什麼事?」
「這個————那個,還是算了。」這位突然扭捏起來。
「有事說事,這可不像你。」張遠清了清嗓子,覺得有舒服了點。
和對方比,自己也沒那麼大壓力。
人生是否快活,還得看和誰比。
反過來想,我現在有女人有孩子,不過是事業上遇到些小坎坷。
「那什麼————之前你說,我若是遇到啥事都能和你講,你會幫忙。」他不太好意思:「這話當真嗎?」
「還是算了,你也難。」
「要上市,還要處理官司。」
「也沒比我好多少。」
張遠笑著說:「咱倆屬於難兄難弟了。」
「呵呵呵————」大狗哥苦笑起來。
前世這一波,狗哥直接就走了。
這回他雖然倒下了,但心裡想著還有哥們。
尤其張遠說的話,給了他一絲希望。
若張遠上市成功,沒準能扶他一把。
還想著自己好些後就去找哥們聊聊,大不了求人。
沒想到在醫院碰到了。
就這「ICU大亂鬥」的樣子,自己還有啥指望?
狗哥想著,我還不如一下就過去得了,倒也省心。
「可正因為難兄難弟,咱們哥倆不互相拽一把,還有誰來幫忙。」張遠笑完又道。
「可這情況————」狗哥聽他這麼說,心裡挺感動。
但事實不按人的意志所改變。
咱們這情況,各自都站不起來,還怎麼扶?
「先不說扶不扶的事。」
張遠感覺吊針後好多了,愈發清醒。
「辦事之前,得先把話說清楚。」
「既然論哥們,您就得給我交個底。」
「現在到底怎麼回事?」張遠問道。
「我看,怕不是單單一部戲出問題的事吧?」
他這麼一問,狗哥夫妻倆頓時對了對眼神。
好似在互相問。
能說嗎?
該不該告訴他?
對了許久,大狗哥才用力一點頭,好似下了決心。
「這兒不方便,等咱們出去了,找個僻靜地方說。」
「成。
「6
張遠挺口氣就明白,這背後准有大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