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9章 解約
熬了一節課，張遠很給劉天池面子，盡力聽著。
對他來說，劉老闆就不如好姐姐上課有吸引力。
估計學生也是這麼想的，大家都看臉。
外加劉天池的態度更嚴肅。
當然，讓張遠最繃不住的是，這老姐還當眾說。
「我在外邊一節私教課幾萬塊，你們今天等於每個人都賺了好幾萬。」
為人師表說這話，還一臉驕傲，顯得自己很利害。
老師如此，學生能全心全意鑽研藝術就有鬼了。
張遠心想，照你這麼說，老子若是想噶韭菜，一張見面會，生日會門票就能賣好幾千，一場就能賺幾十萬。
那我每次來上課，同班同學不都欠我幾十萬？
他從小討厭兩類老師的說辭。
一類是時間大師，一個人耽誤課堂一分鐘，耽誤了50個學生，那就是耽誤五十分鐘。
還有一類是無私大師，我作為老師不欠你們學生任何東西，你們交的是學雜費課本費，義務教育不交學費，我的工資不是你們付的。
在張遠眼中，劉天池也差不多。
熬完了好幾個小時的課程，好處是這位不會像程好似得故意搞我。
和他客氣還來不及呢。
下課後，他特意早早離開，在樓梯拐角堵住了對方。
「找我啥事？」這位也是機敏的，一看就知道。
「我鋒哥最近咋樣啊？」
「忙不忙？」
「呦，你怎麼關心起他來了？」劉老師笑著問道。
「最近有部戲，是電影，我和中影一塊投的，路主任的兒子當導演。」張遠說的是《繡春刀》。
路陽他爹路海波是中戲電影電視系的主任和教授，還是博導。
算劉天池的頂頭上司。
「哦，這樣啊。」劉老師推了推眼鏡。
「有個角色，配角，戲份不算太多，但不太好演，得有經驗的老手來。」
「要的是那種儒雅背後透著陰冷，老謀深算的文官形象。」
「那是，你鋒哥來這個肯定合適，你的忙一定要幫的。」劉天池聽懂了，讓自己老公祖峰拍戲唄。
這個角色叫韓曠，設定為東林黨人，明末內閣成員，原型為韓爌，內閣大學士。
後來擔任過禮部尚書，內閣首輔，明末幾大案，如紅丸案，魏黨案他都有參與，最後也是因為牽扯到大案，既袁崇煥案中，被罷免回鄉。
這個角色在片中是關鍵人物，識破了錦衣衛幾兄弟的魏閹屍體調包計，導致幾兄弟死走逃亡傷，是劇情的重要推手。
原本最終會由趙立新來扮演，這位是老手，在《大明王朝1566》中扮演富商沈一石，廣為人知。
最近幾年也紅的很。
可這人屁股極歪！
是典型的，覺得自己有獨立意識，自覺清醒的下九流藝人。
但從另一個角度看，人家也不能算屁股歪，因為他早把國籍改成了瑞典，是假洋鬼子一枚。
就這種貨，之前回國後還是中戲的客座講師，以及中戲成教和大專班的主講師。
這種人別人不管，張遠不會讓其出現在自己的戲裡。
呵忒，什麼玩意兒。
倒不如給劉天池做個順水人情，祖峰的演技沒問題。
因此相談甚歡，張遠這才開口詢問。
「劉老師，今天怎麼是你代課？」
這才是他的主題，得找個明白人問問。
「程好請假了。」劉天池立馬答道，明白他的意思。
你小子原來想問這個。
「請假？」張遠垂眼琢磨了一下：「生病了？」
「不是病假，請了事假。」劉老師回道。
「事假。」張遠心想程好這人挺負責，上班準時準點，也沒聽說總請假。
「我知道了。」
他問完打算走，劉天池則補充道。
「我聽說。」
「只是聽說，別人說的哦。」劉老師面露一副不知當講不當講的表情。
「您但說無妨，咱們自己人。」
「是，是，我聽說……程好請事假，好像是回老家相親去了。」
張遠：……
劉天池見他一臉懵逼，趕忙做無奈狀。
「不一定準，我聽別人說的，也可能是謠傳。」
「沒事，您忙吧，慢走。」
張遠回過神來，送走這位。
啊？
他摸了摸頭頂，最近也沒吃韭菜，咋還能綠油油？
莫非是我買樺宜股票，玩大A才綠的？
空穴來風是有的，但未必是空穴。
不會吧？
上回見到楊密的衣裳後，生氣了？
他合計著，一個回家相親，一個和我鬧彆扭。
這TM不又回到之前的狀態了。
兩月時間，一通白忙活！
他進廁所，找了個包間抽菸。
公開抽菸容易被拍，影響不好。
心想著，處出感情來了就是麻煩，又不能像去夜總會一樣，不滿意了直接換一批。
抽了半包，掃地阿姨以為有人在廁所自焚呢，散的都是煙，這才離開學校。
下午去了趟萬合天宜那頭。
《萬萬沒想到》在播出後大獲成功。
播放量最高的第一集獲得了超過4000萬的站內總播放，其餘幾集也有平均超過3000萬的播放量。
完全沒有高開低走的爛尾趨勢，非常穩。
這部每集5分鐘的迷你劇，一時間引領起了一股短片風潮！
他們能拍，我也能拍……很多人看到後，都會這麼想。
因為無論是叫獸本人還是主演白客，都是素人，或者說泥腿子。
太容易被人輕視。
實則起初的萬合天宜創意滿滿，絕不是那麼容易複製的。
華夏娛樂圈，或者說全世界影視圈，都缺好編劇。
沒好本子才是作品越發拉胯的關鍵問題。
起初的叫獸和他的團隊在這方面活力十足。
後來拉胯是因為易小星本人不滿足現狀，也開始玩資本遊戲。
但也不能怪他，拍網劇才能賺多少錢？
可自己開公司，拍電影，一口氣就能賺網劇十年的錢，換誰也動心！
現在的問題就是這樣，《萬萬沒想到》很火，但收益並不高。
除了優庫每集幾十萬的購片費用外，只有小部分GG分成。
其實真正的大贏家是優庫這個平台！
張遠把《愛情公寓》，《屌絲男士》和《萬萬沒想到》都給攏到這個平台後，優庫已經成為如今年輕人心中最時髦，最有梗的視頻平台。
日活遙遙領先！
即使企鵝視頻有QQ和微信引流都暫時敵不過，無愧與當下華夏第一視頻網站之名。
外加公開收購土豆網，如今優庫的股價節節攀升。
不光補上了上市後因為各種原因下挫的差價，較之開盤當日的最高價都上漲了30%。
總市值接近80億美金！
張遠相當高興，特意帶了幾瓶高價香檳給那些位。
「今天晚上我買單。」
「你們隨便選館子，隨便吃，吃完後開我公司抬頭的發票，我幫你們報銷。」
張遠大氣的表示，今晚消費全部由張公子買單。
和上漲股價帶來的報酬比，這些都是九牛一毛。
「我們報銷……你不去嗎？」叫獸問道。
「我晚上還有朋友上家去，有事說。」
「你們開心就好，接著準備推下一部，還有其他作品，平台都會支持的。」
這幫人歡天喜地，張遠也笑的開懷。
只不過，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如今的優庫看似繁花似錦，烈火烹油，其實已經火燒眉毛。
企鵝暫時沒上來，但假以時日，以對方的資金體量和渠道，必然會超過優庫。
還有背後有白度撐腰的愛奇藝，也在快速崛起。
古永強已經看到了這些隱憂，心裡挺著急。
這事還得怪張超陽不得力，做人不行。
非搞自己的搜狐視頻，一堆老功臣都自己出來打拼，成了敵人。
若是他有古永強的情商，現在就算搜狐視頻做的不好，當古永強的後盾去和其他平台抗爭也能獲得不錯的回報。
可無論張超陽還是古永強，都已沒有這種機會。
張遠覺得，差不多該收手了。
晚上回到家。
擼起袖子親自做飯。
能讓他親自下廚的，都是自己人。
沒多久，郭靖於導演一家子，還有他老弟楊志鋼一家子就都到了。
「我乾兒子呢？」
「給你炸了雞腿，趕緊趁熱吃。」張遠帶著袖套和圍裙出門迎客，與平日裡的形象大相逕庭。
楊志鋼家的小子又長高不少，和他的模樣也愈發像。
看著他們這一大家子，想著若是影視圈多些郭靖於這樣老老實實拍戲的人就好了。
「你手也太巧了，會做飯的男人可不多。」郭導媳婦夸道。
「你這話說得，我也會做。」郭靖宇還不服氣。
「你也就下個掛麵，炒點飯啥的，哪像人家能弄一桌。」
「可別批評郭導了，咱們趕緊趁熱動筷吧。」張遠招呼道，這就吃起來。
嘮些家常，調侃下圈內現狀，張遠很享受這種氛圍。
喜歡和這種其樂融融的大家庭一塊休閒。
就是隨便吃個飯都能遇上催婚的，讓他有點頭疼。
他們家的家庭觀念很重，沒聊幾句就拐到這事上。
張遠心說我也犯愁。
不是結婚與否的問題，是我這個原本搶手的人物，現在竟遇上了四六不著的情況。
又想起劉天池說程好回家相親的事。
不能吧。
對我這麼狠嗎？
如果這樣的話，以後咋見面。
把私生活話題混過去，多喝了幾杯後，郭靖於導演開始和他聊正事。
今天來是為了工作。
他的影視劇投資張遠一直支持。
可這位很紅火，還未必每部戲都需要投資，不少戲有地方大台或者文廣贊助。
不過他有自己的公司。
還是《屌絲男士》和《萬萬沒想到》這些網劇作品紅火造成的。
他也瞧見這個風口，想試一試。
外加他想組織自己的經紀部門，自己簽演員。
這叫遠見！
此時的郭靖於本可以在自己的舒適區一直活的滋潤。
在針對中年人的時代劇這個行當中，他是國內的頭面人物，
卻依舊想緊跟時代。
正因為有這頭腦，所以他出道幾十年，搞得作品從未落伍。
這會兒算是張遠校友，中戲表演系畢業的巨興茂一直跟著郭靖於混。
因為巨興茂和郭靖於一樣，算是李少宏和李小碗提拔出來的，倆人親近。
巨興茂這人的長相，用丑來形容，能夠拓寬丑字的邊界。
整張臉，從五官到臉型，沒有一樣是正常的。
並且有嚴重的下頜收縮。
李少宏在他兒時就發掘，用來當特型演員。
長大後還是只能演特型角色，即使很努力，依舊出不了頭。
郭靖於就勸哥們，要不跟著我邊拍邊學，轉幕後。
才有了這老哥四處尋找機會，最後找到了一份名叫《靈魂擺渡》的劇本，一眼相中後推薦給郭靖於。
劇本的作者叫小吉祥天，是一位女裝大佬。
別看外貌打扮異於常人，可人家在編劇方面天賦絕佳。
現在劇本，導演，製片都有了。
就缺錢，還缺人。
郭靖於自己公司沒太多錢，都在戲裡。
帳面上可用資金才幾百萬。
拍網劇其實是夠的。
但還是那個問題，郭靖於這人有遠見。
他看完劇本，覺得網劇這個東西應該按照美劇那種樣式，一季一季往下拍。
這麼做的話得連拍好些年，就得保證主要演員的連貫性，不能拍著拍著換人，那就完了。
女主選了把他老弟崩飛那劇組的小配角，已經被他簽下的小演員肖姻。
這姐們的親爹是郭靖於的老師。
雙男主之一選了已經合作過很多戲的山東漢子於毅。
這兩位已經談妥，把之前幾部戲的片約都簽了，確保拍攝。
但男主角找了老半天，一開始沒找到。
還是郭導媳婦提醒，之前拍戲時有個小演員氣質穩重，眼神平靜，給她留下不錯的印象，也符合劇本男主角那種有點喪和窩囊的形象。
便是後來的那主角劉志洋。
張遠覺得這位和白客的氣質有相似之處，只不過一個搞正劇，一個搞喜劇，身上都有那種半死不活的氣質。
演藝圈是個需要野心的地方，兩眼放光的好找，鹹魚似的反而稀有。
郭靖於這人家庭觀念重，他一旦認準你，就把你當自己人，一輩子都找你拍戲。
可問題來了，劉志洋是人藝的演員，簽了合同的那種。
不光演著話劇和電視劇，之後還簽了好些合同。
郭導想著索性把他買斷簽約，方便之後拍續集。
可你和人藝談？
誰理你。
一句話，賠錢！
這就尬住了。
張遠聽完很清楚，就是缺錢。
拍戲的費用本就緊張，若是在為了他賠錢，那就難大了。
換一般導演，我換個人得了，郭靖於不是，認準了就非得用。
重情義，這種人可交。
張遠記得，前世他咬牙最後付了這筆錢，弄得拍戲預算極其寒酸。
寒酸到了連服裝都是演員自帶的，男二的黑皮夾克從頭穿到尾，破了用馬克筆塗一塗，繼續穿。
片子裡的車是導演的，場地是撿人家不用的。
道具，背景都是郭靖於從自己別的戲裡或者朋友的戲裡撿來的。
導演，製片，助理，連配音老師都被他薅去拍幾個鏡頭。
郭凡見了都得流眼淚。
不愧都是姓郭的。
就這麼湊合下來，愣是拍成了一部大爆劇！
郭靖於和《靈魂擺渡》說明了一件事。
真正的好片子，從來不需要流量明星，億萬資金，海量宣發。
只要幾個認真演戲的好演員，認真拍戲的好團隊，以及一個像樣的本子，就能做出觀眾喜愛，念念不忘的作品。
對這種作品，有助於圈子良性發展的好作品，他當然支持。
「我明白了，說到底不還是錢嗎。」
「都是自己人，我也不吹牛，但我什麼都缺，還真就不缺錢。」張遠大大咧咧的說到。
「您是經驗豐富的老手。」
「拍網劇當然還得緊著來，畢竟收片價不高，又少了電視台這條渠道的收益。」
「預算還得好好控制。」
「你缺多少錢，我給你補多少，全都算作投資份額就好。」
張遠知道對方是實在人，不會獅子大開口。
最多就幾百萬的事，小意思。
一頓家常便飯就把一部經典作品的生意說定了。
「關於網絡渠道，你這邊和優庫比較熟悉對吧？」郭導問道。
「是，但優庫這邊的網劇短片以喜劇為主，咱們這個不是喜劇吧？」
「有點驚悚懸疑。」郭導總結道。
「還是岔開平台。」
「沒事，我幫你找，你先拍，我准幫你賣出去就成。」張遠打包票。
老子都打算從優庫開溜了，肯定不能再添磚加瓦。
不光要賣，還要賣出好價！
有小孩在，沒有吃到太晚。
送走客人後，張遠也早早歇了，次日還要開工。
第二天早上起來，打理好自己準備往劇組趕。
剛出門還在車上，就接到了黃小茂老師打來的電話。
「黃老師，是公司有事嗎？」
這位老成，不用繞彎子。
對方也直說。
「剛剛蕭敬騰的經紀人給我來電話。」
「他呀，準備開演唱會？」張遠一聽是雨神，眼前冒出了下金錢雨的場面。
就指著你掙錢了！
「不是。」黃小茂語氣深沉。
「對方說之前簽的合同，想要解除。」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