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9章 護短

  眼瞅著時光向年末靠近,《中國合伙人》劇組在津門的戲份也過大半。

  「聖誕節放假是吧。」

  「轉場去北美,知道了。」

  張遠這邊正在與陳可欣核對最新的行程。

  劇組要去北美取景,有時代廣場和華爾街兩個著名外景,還有哥倫比亞大學和布魯克林大橋。

  

  全都集中在紐約。

  外國拍戲成本高的很,尤其是地標位置。

  當年阿湯哥買下《睜開你的雙眼》的翻拍版權,打算自己搞一部戲秀演技,就是後來那部《香草的天空》。

  這戲開頭有一段幾十秒的鏡頭,阿湯哥從夢中醒來,在空無一人的紐約時代廣場街頭狂奔,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這戲裡還有絕版建築,片子上映前兩三個月,世貿中心被飛機懟了。

  就是拍這戲的時候,阿湯哥出軌女一號佩內洛普·克魯茲,被妮可基德曼發現後,倆人離婚。

  拍這戲的時候是世紀交界,CGI還沒有那麼發達,所以用了實拍。

  幾十秒的鏡頭,劇組溝通好幾個月後,紐約市政府騰出了一個周末早晨的6點到8點,一共三個小時,對時代廣場附近的42到48街進行封閉管理。

  紐約市區的路名非常質樸,東西向的大街從1號到155號,以數字命名,好記的很。

  就這三個小時,劇組花了100萬美金,阿湯哥還得參與一系列曼哈頓警方的活動做回報。

  後來陳思成拍《唐人街探案2》也用了時代廣場,也是封閉拍攝。

  4個小時,300萬美金。

  算下來,小二十年北美的場地使用費差不多翻了一倍,還行。

  陳可欣或者說這個劇組花不起那麼多錢,中影也不可能給他這樣造。

  所以不可能淨街,就湊合著控制一下人群,拍幾個鏡頭就得。

  畢竟拍的是《中國合伙人》,錢都用老外那頭不合適。

  「簽證劇組都會辦好,你們準備行李還有倒時差的計劃。」

  「切記在海外不要搞事,遇上麻煩劇組很難撈人。」

  說完這話,連帶陳可欣,鄧抄,佟大位幾人,全都將目光投向了他。

  「你們看我做什麼?」

  「我向來本份老實,沉穩持重,是華夏影視圈不可多得的低調男子。」

  陳可欣:……

  誰?


  這樣的人在哪兒呢?

  幾人將鄙夷的目光投向他,說的好像邊拍戲邊把津門曲藝行攪的天翻地覆的不是你一般。

  陳可欣雖然這麼想,卻也不敢說出口。

  因為人家不光搞風搞雨,搞票房也是一等一的好手!

  《環太平洋》這部戲,他都是特意抽空找了家院線觀看。

  看完後得出的結論是,不及《阿凡達》遠甚……他說的特效開創性這方面。

  在他眼裡,劇情也一般,甚至可以說沒啥劇情。

  倒是導演的鏡頭語言相當有意思,很有水平。

  這叫內行看門道,陳可欣一眼就看出關鍵。

  這也是《環太平洋1》觀看比第二部好很多的原因。

  除去世界觀塑造,設定完成度,演員表演這些不談,第二部的特效被詬病良多。

  首先預算減少了,成本受限沒辦法。

  還有就是導演換了,托羅去拍讓他拿下奧斯卡的《水形物語》,沒空。

  即使有空他也未必會參與。

  導演一換,影片觀感立馬就不行了。

  因為托羅在使用鏡頭,包括特效分鏡時都尊崇一個原則,一定要表達出機甲和怪獸的那種巨物感!

  具體怎麼表現有講究,這是門很技巧。

  首先巨物出現時,要有參照物。

  所有機甲和怪獸出現的鏡頭中,必有人類或者車輛等物體在旁,沒有對比顯不出大來。

  這點第二部就不行。

  還有,托羅儘量不拍機甲和怪獸的全景。

  大量採用局部特寫鏡頭,展現那種人類視角中無法查看巨人全貌,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鏡頭角度也多用仰視,模仿人類觀看巨物的視角。

  一定要少用俯視全景,這種鏡頭會極大削弱巨型物體的體積感。

  不止《環太平洋1》,《哥斯拉》第一部也用上了這組團隊,所以《哥斯拉》第一部中的巨物感也很強,氛圍感拉滿。

  《哥斯拉》後邊幾部也和《環太平洋2》一樣,鏡頭語言的變化導致怪獸越來越玩具化,擬人化。

  還有機甲特效製作時強調重量感,一切動作都要體現出空氣阻力和機械頓挫感。

  人家吉爾莫·德爾·托羅能拿奧斯卡,金球,威尼斯是有道理的。

  陳可欣不搞科幻片,管中窺豹,只覺厲害。


  同時也明白一個道理,這戲不該拿如今這麼高的票房!

  能拿這麼多錢,離不開張遠的運作。

  莫非傳說他花了8000萬炒作是真的?

  這話在片子上映前沒人信,都覺得他說這話本身就在炒作。

  天才總是會被誤解,張遠也很無奈,我說實話還沒人信了。

  現在都信了!

  小兩周時間,票房已經8億多,尚有餘力。

  不少愛看的甚至會二刷,三刷,去不同的院線刷。

  口碑在網絡上逐漸呈兩極分化,喜歡的特別喜歡,不喜歡的也開始發聲。

  到了這個階段,張遠就不再強行控制,順其自然便好。

  因為反對聲也是熱度。

  這下給國內同行都嚇到了。

  我們還怎麼玩?

  你要是這麼砸錢,誰砸的過你。

  大家看到了一套天階功法,但沒人敢輕易練。

  我們說花錢,就說說,實際抄口袋裡了,你真花啊!

  華夏同行隱隱覺得,時代可能要變了。

  就有出來罵街的,大談如今電影宣發炒作過盛,對市場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響。

  公司給他反應了這個情況,張遠一笑了之。

  有本事你也來,沒本事就憋著,我管你那個。

  同時也讓公司的人把這些貨控訴自己炒作的內容記錄下來。

  楊思維以為他記仇,打算報復。

  其實不然,他是把文案留著,哪天自己混到電影局之類的地方,再把這套說辭拿出來,抨擊同行。

  江志牆給他打來電話賀喜。

  畢竟這戲公司投資了7000萬美金的天價,這數字太恐怖了,全華夏電影公司,無論上市的還是沒上市的,沒人敢幹。

  只有他敢!

  如今獲得了不錯的回報,心裡的石頭也放下了。

  因為這事弄不好容易給公司整殘了。

  當年香江那些電影公司因為一部戲破產的事年年都有。

  「現在公司預計最終票房能有12億左右。」

  「這戲是進口片,只能拿25%的總票房收益。」

  「想要回本和賺錢,還得看北美和其他西方市場。」

  「不過這戲在華夏地區就能拿到這麼好的票房,在西方就更不用說了。」江老闆自信滿滿的回道。


  「就等過陣子北美那邊出成績。」

  「不用等了。」張遠打斷了對方的愉悅情緒:「我已經把北美還有歐洲那邊的票房收益給賣了。」

  「什麼!」江志牆一聲驚呼。

  他沒料想到這個情況。

  張遠早在片子上映前就聯繫了哈維,還是之前的套路,反正北美這邊什麼東西都能打包成金融產品。

  直到國內這邊上映一周,拿下了非常優秀的票房成績後,雙方才敲定合同金額。

  對方看到在華夏成績好後,從一開始的興趣一般,不算太多,到後來的主動找上門。

  有錢當然主動。

  正如江志牆所說,也是大部分海內外業內人士的習慣性思維。

  華夏市場是好萊塢市場的下級延伸。

  什麼意思呢?

  就像那些大品牌的餐飲店,尤其是中端以上的,一定會在魔都和帝都先開店,然後逐漸往普通一線延伸。

  只要魔都和帝都能火,其他城市也大差不差。

  華夏進口片市場也這樣,好萊塢火的,大陸也火,基本沒有例外。

  只有好萊塢火,大陸不火的戲,沒有反過來的。

  就像《阿凡達》,北美七億多美金,華夏快兩億美金。

  此時大陸市場和好萊塢的關係,差不多是25%票倉的樣子。

  已經是除本土外最大市場。

  像《無極》這樣國內「還行」,海外一塌糊塗的當然有。

  但那是你們華夏人的戲,在北美水土不服,正常。

  咱們好萊塢的爺就是爺!

  走到全世界哪裡不是喜迎王師,所到之處,民眾竭誠歡迎。

  北美人對自己的產品相當自信。

  張遠很喜歡這種自信。

  一切統計學都是經驗主義,按照之前的經驗,在華夏都能賣兩億美刀,那這戲在好萊塢不得買個至少5億以上!

  哈維這死胖子一琢磨就有戲,趕緊找他。

  北美5億美金票房的分帳收益大致在2億不到。

  他算上自己的中介費,在壓壓價,雙方最終迅速達成了4500萬美金的交易數額。

  對方還著急打款呢。

  快快快,再不買就買不著了!

  張遠要死要活的,非讓傳奇影業先在華夏上映就為了這個!


  先在北美上映不完犢子了!

  這戲在北美遇冷讓很多專業人士都感到意外。

  與機構預期差了至少30%往上。

  問題還是那個問題,老美不喜歡鐵包肉,喜歡肉包鐵。

  他們不愛這種機甲,喜歡鋼鐵俠或者戰錘那種盔甲型的玩意。

  張遠毫不擔心最後北美那邊票房不如意會有什麼後果。

  因為哈維是賺中介費的不會虧。

  他倒手給老猶子的銀行和投資機構,那些人打包賣出去,也不會虧。

  最終虧的,是那些末端購買者,銀行和產品的小客戶們。

  金融有風險,入市需謹慎,你們虧了,只能說上帝不庇佑,算是生在美利堅的福報。

  「你怎麼能賣了!」江志牆依舊不解,甚至有些生氣。

  「市場不可測,尤其是好萊塢的聖誕節市場,高手如雲。」

  「凡事有兩面,賣的好皆大歡喜,賣不好咱們不賠了?」

  「如今提前出手,能夠早早回本,不光規避風險,還能為公司帳目上添光彩。」

  賺多少是多啊,樂呵樂呵得了。

  馮褲子的演員佟磊總這麼說,他部分同意。

  能不賠錢都已經是我在極限操作,還要啥自行車。

  公司的財報盈利與否當然重要,但總營收也很重要。

  只要營收數字夠大,哪怕利潤低,市場也有信心。

  如此,《環太平洋》這部戲能為公司撐起十多億的營收,外加把之前《泰囧》等作品的收益都歸攏,還有音樂和綜藝的收益,帳目上會產生幾十億的營收,相當好看!

  江志牆深呼吸好幾口才緩過來。

  覺得張遠難得老成,還知道不虧就是賺。

  但也抱怨起來。

  「你應該提前和我們說。」

  「我要是說了,還能做成嗎?」張遠反問道。

  就你們這幫人,十個人能有六百六十六個心眼子,我懶得和你們墨跡。

  我就獨斷專權了,你們怎麼滴吧。

  「事已至此,一切為了上市優先,其他都可以緩緩,不是嗎?」張遠把話圓著說。

  「你啊……」江老闆無話可說。

  「算了,我這邊要有幾個活躍的年輕人想拍戲,到時候見面聊。」對方隨意提了嘴。

  張遠連連答應後,掛斷了電話。


  隔了一兩天,有陣子沒見的袁闊成先生給他打來電話。

  還是用家裡座機打的,老爺子用手機總是不習慣。

  「袁先生,您最近身子骨好嗎?」

  「我正在津門,要不要回去時給您帶些吃的。」

  他自是客氣無比。

  老頭的語氣也很溫和。

  「還帶吃的?」

  「你能把自己帶回來就不容易。」

  「啊?」張遠換了個手拿手機:「您是不是聽見什麼了?」

  「不是聽見,是有人找上門了!」

  津門曲藝圈亂成了一鍋粥,那幫相聲行的終於頂不住了。

  原本就是個小人組成的臨時聯盟,如今在當地曲協主席的壓力下,頓做鳥獸散。

  津門曲協主席籍薇老師已經給他來過電話問候,人家比自己大得多,又是領導,沒說道歉的話,只說沒盡地主之誼,應該找他上家吃飯。

  張遠說自己最近忙,還是過陣子去您老去帝都時來我家吧。

  對方明白了他不想在津門節外生枝的意思,但邀請自己去他家,說明人家有意交好。

  聊了會後開口,問起那提案的事。

  張遠說我都交上去了,撤回來不行,由著他去。

  還得各位都投票同意才能通過。

  老姐姐明白他並不堅持,心裡有數,笑呵呵的道別,約好下次見。

  並保證自己好好教育那些位。

  另一邊,被當地曲協主席三天罵九頓後,帶頭鬧事的那幾位有點扛不住了。

  怕張遠把事情再鬧大,心裡慫了。

  小人就這樣,覺得自己占上風時喊打喊殺,一旦稍微逆風,立馬化作縮頭烏龜。

  張遠只是裝怕,他們是真怕。

  托人詢問張遠的關係,一問問出了袁闊成這道。

  都知道老人要臉,便厚著臉皮,提了些小吃禮盒,上門看老爺子去。

  還是那套,見面問好,沒說幾句又給跪下了,哭的那叫一個梨花帶雨。

  我們和您家的學生有誤會,沒想到他脾氣那麼大,竟然如此這般……依舊沒有承認自己做了錯事。

  但他們忽略的一點。

  張遠之前就說過,我和郭老師是師兄弟,你們都搞不定他,還能搞定我?

  同理,我都這樣了,袁闊成能是啥善茬?


  真當評書四大家是上頭施捨來的。

  老爺子年紀大了,可又沒瞎。

  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對。

  怎麼可能呢?

  我那天資聰穎,敦厚內斂的徒弟,怎麼會輕易鬧這麼大脾氣。

  袁先生的評價和他的自我評價是一致的。

  我就沒見過他招惹別人,都是別人欺負他。

  準是你們逼的!

  老人家是這樣的,護短。

  就帶上老花鏡,翻開電話本,給自己以前在營口的老哥們金炳昶老先生打去電話。

  這位金先生是帝都人,後去東北工作,兩人認識。

  還是鞏漢林的媳婦,金珠的親師傅。

  這位人緣好,帝都和津門兩地的相聲行都認他。

  當年金先生和袁闊成倆人為了招待來東北演出的津門同行,還曾當了自己的外套換錢,請客招待。

  這事很有名,北方曲藝同行都聽了服氣,這叫行業大哥,太仗義了。

  打過去一問,這會兒金先生的身體已經不太好了,聽說後,說自己去問問怎麼回事。

  金先生是寶字輩的老藝人,和侯寶林一個輩分,市面上找不到比他輩分更高的相聲演員了。

  他一發話,津門那幫老傢伙都知道了。

  怎麼袁師傅家的孩子還能在咱們這兒被欺負了?

  袁闊成說的是張遠被欺負了。

  當年這幫人的師傅,師兄弟,哪個去東北沒受過袁先生的招待,老頭一發動面子果實,一呼百應,多少人都出來說要管。

  那幫找上門的原本想尋個和事佬,未曾想來了個脾氣更大的。

  仗義大哥的形象可不是光請客吃飯就能請出來的,人家的藝術水平,人脈資歷都是頂級。

  灰溜溜的就跑了,甚至沒敢回津門,找別的地方避風頭去了。

  「讓我轟走了,打攪我休息。」

  「津門這地方九河下梢,三道浮橋兩道關,龍蛇混雜。」

  「以前就有不少混事的地痞擠在這行里。」

  「若是海青也就罷了,一打聽,還是幾個拜師入門的主。」

  「我已經讓人找他們師傅去了,這種人,留著也是禍害。」

  張遠聽完,覺得袁闊成比他狠多了。

  還是老輩子能幹事。

  我最多就是扯個大旗嚇唬嚇唬人,人家就是大旗本旗。

  這消息一散出去,那幾位不得被清門?

  還說要給我開除侯門,結果自己還剝奪封號了,瞎許什麼願啊。

  說到最後,老頭生氣了,他還得反過來勸對方。

  「都是小事,我本來沒打算叨擾您。」

  「這些人是不像話。」

  「算了,讓他們自家師門教育去。」

  「你有陣子沒來了,送那些補品,乾貨,我也吃不完。」老頭突然說起這茬。

  「你和小獅子啥時候來家裡,幫著一塊吃些。」

  「哦,一定。」張遠聽完,原來是這意思。

  「你年紀也不小了,我當年在你這會兒早有孩子了。」

  「人生大事,繼往開來,得抓緊。」老爺子話趕話。

  「我覺得您在教唆我幹壞事。」張遠答道。

  「去,有功夫趕緊回來,也不好好學習,我看看你練了沒有。」

  通話以對方的斥責結尾。

  但張遠心情挺不錯。

  那種小雜魚他也放在心上。

  不過小秀能耐,你們就扛不住,還敢來我面前造次。

  把這津門的小浪花平下,我也差不多該離開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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