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5章 騰籠換鳥

  隔天，郭凡看到了讓他難以置信的一幕。

  好萊塢大男主，著名的家人俠，一部片過千萬美金片酬的全球知名巨星。

  正在他身前擠出笑容，伸著大粗胳膊說抱歉。

  自己的保鑣不懂事，太粗暴了。

  希望能獲得你的原諒。

  郭凡人都傻了。

  這還是我在熒幕上見到的那位硬漢嗎？

  現在咋說話這麼軟？

  世上有幾個鐵打的漢子，翻遍24史都找不出太多。

  大部分都是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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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幕上硬漢，那是熒幕上。

  就算是施瓦辛格，史泰龍，私底下也是雞賊的時候居多。

  再說了，如今的燈塔國還容得下硬骨頭嗎？

  連世代良家子都快被消耗完了，就像土木堡之後的大明一般。

  不是吃幾頓蛋白粉，多長几斤腱子肉就是硬漢的。

  「說詞！」張遠提醒錯愕的郭凡。

  「啊……我接受你的道歉。」

  老范頭歪著腦袋，與他握手。

  隨後……

  「張！」

  轉頭與他擁抱，互相拍了拍背。

  「一點點小誤會。」

  「是啊，我們每次都會有些小誤會。」張遠在他耳旁道。

  「范，你是個很有毅力的人。」

  「不過有些事情不是有毅力就能做到的。」

  「我希望不會再有下一次。」

  光頭聽到他的話，明白是在警告加嘲諷，本能的想要加重擁抱的力道。

  但剛想加力，卻又身體一松。

  他反應過來，自己常用的力量，在這位面前並不占優。

  如果這麼幹，受傷的只可能是自己。

  「之後片場見。」分開後，張遠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並沒有太用力。

  對方一聲不吭的走了。

  「這都能行！」一旁的郭凡還沒完全回過神來。

  「當然可以，所以遇到事別慌，尤其在外邊。」

  「明白，好歹解決了。」

  「不。」

  郭凡剛鬆了口氣，張遠卻打斷道。

  「白人如果對你罵罵咧咧，說明他是真沒招了。」

  「若是對你笑嘻嘻，那八九不離十，准有問題。」

  「你瞧他剛才的狀態。」張遠反手指了下家人俠離去的方向。

  「說不準環球影業和他在背後商量了些什麼。」

  「那，那咱們是不是打從開始就不該……否則就不會有這些麻煩。」

  「不，該做的還得做，麻煩永遠少不了。」張遠並不在意：「遇到了再處理就好。」

  光頭能這麼客氣的過來道歉，環球一定給了他什麼條件。

  對自己來說，再壞也壞不到哪裡去。

  我又不是那些國內演員，見到好萊塢大廠立馬跪下。

  我不指著你們吃飯，大家各取所需罷了。

  而且只是短期內，在這個特殊時期各取所需。

  華夏和北美的關係，和平交往是特殊，長期對抗才是常態。

  這兩頭賺錢的好日子還過多久，未必。

  之後倒是順利。

  事實證明，大多問題都是人作出來的。

  一旦大家都消停，各司其職，拍攝工作便如絲般順滑。

  「NO！」

  這天飛機上，尾艙位置。

  他用手緊緊拽住加朵的胳膊。

  對方身上綁著威亞，面帶釋然之色。

  而他則渾身顫抖，青筋暴起，眼珠血紅。

  「Release！」

  一旁武指一聲令下，張遠小手一滑。

  加朵被威亞快速拽向地面，穩穩的落在了好幾層安全墊上。

  「卡！」

  「GREAT！」

  至此，他倆在這部戲的戲份便搞定了。

  張遠上前與導演打了個招呼。

  又和加朵合影。

  這位還噘嘴做出一副要親他的樣子。

  對方如何親密都行，因為她是女人。

  但自己不能回應。

  哪怕對方願意，自己有過多肢體接觸也容易被上稱。

  燈塔這邊的風氣已經開始悄悄轉變。

  「下次見。」他又找到其餘主演，挨個擁抱。

  「保羅，說真的，還是少玩保時捷，或者其他任何改裝車。」

  「我認為原廠車才是最棒的。」他再度提醒道。

  「我知道，BRO，不過我還是覺得自己改裝才更有意思。」這位一點沒當回事，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疼。

  反正我該勸的都勸過了。

  「范，咱們也之後見。」

  「當然。」老范頭一副半涼不熱的腔。

  「也未必……」

  在他揮手，離開後，家人俠看著他的背影，悄悄的補了句。

  張遠並未直接回國，而是又去了趟洛杉磯。

  再找傳奇影業的老闆圖爾開會。

  好些事，首先《環太平洋》已經在後期製作，公司希望能趕聖誕節檔期。

  對應時間是國內的賀歲檔。

  「不太行。」張遠聽到這個決定，搖了搖頭。

  「聖誕節檔期對北美市場來說當然不錯。」

  「但在華夏這邊，賀歲檔的好時段都會儘量留給國產電影。」

  「尤其這幾年國產電影的票房都很棒。」

  「所以這個時間點，想要同步上映很難，而且會撞到一堆宣發非常強勢的對手。」

  圖爾聽完想了想。

  「那你的建議是。」

  「無非提前或者延後。」

  「我的意見更傾向於提前。」張遠異常堅定的說到。

  「因為華夏年度票房近三成集中在12月末到2月初這兩個月時間內。」

  「越往後，壓力越大。」

  「只有《阿凡達》這種超級大片才不會在意競爭。」

  「《環太平洋》沒有前作人氣支持，沒有大IP，導演，演員都不是全球知名的大咖，華夏地區知道的更少。」

  「在吸引力上，天生弱勢。」

  「如果再丟到賀歲檔的黃金時段，也就是春節檔前後，只會更慘。」

  「所以，你的建議是提前，比北美地區更早上映？」

  「是的。」張遠穩穩答道。

  「好萊塢電影向來在北美最先上映。」

  「但也有其他地區先上映的例子，不是嗎？」張遠勸道。

  「可是華夏市場的盜版，盜錄情況非常嚴重。」圖爾很擔憂。

  「你怕盜版會影響北美這邊的票房？」

  「是的。」

  其實全世界最愛搞盜版的是阿三和毛子，這倆一個啥錢都賺，一個網絡技術高超。

  毛子黑客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們這是一部主打特效的超級大片。」

  「盜版，尤其是前期影廳盜錄版本的畫面質量非常差，觀影效果折扣嚴重。」

  一般電影上映前一兩個月是不會有高清盜版的。

  那種盜版都是正版發行的光碟翻錄版，或者是內部有人流出。

  否則哪兒去搞高清源。

  藍光盜版還會更晚出現，因為製片廠發行藍光碟也更晚。

  「如果看這麼差的畫面都能滿足，那原本就不是我們的受眾。」

  「想看這部電影，就不會忍受這種畫面。」

  就像大學生，想看卻沒錢，看盜版湊活。

  沒有盜版這些人也不會去影院花幾十塊買票的，人家一個月生活費才多少。

  但對上班族來說，有消費能力，感興趣，就不會滿足於盜版。

  就像《阿凡達》，盜版和影院觀影完全兩碼事，簡直不像在看一部片。

  「我的結論是，華夏地區先上映，影響不大。」

  「只要別相差太多，控制在數周以內就沒問題。」

  「我也會在國內儘量控制盜版傳播，尤其是幾個比較大的視頻平台。」

  零散下載的他管不了，打游擊的真沒法管。

  但攔住優庫這類大平台上傳，就能好6，7成往上。

  圖爾思考後表示自己會與手下人商議，態度良好。

  張遠催促他儘快給自己答覆，我也得提前開啟華夏地區的宣發。

  他如此提議，是因為華夏地區先上映對他有利！

  「那剩下的事情，考慮的如何了？」

  「比如《長城》的投資分配和收益分配。」

  「我希望作為華夏合作方，能提高華夏地區和周邊地區的收益比例。」

  「作為交換，我會適當降低歐美地區的收益比例，如何？」

  「可以考慮，但我要更多島國，棒國地區的收益。」圖爾明顯想過這事，立馬答道。

  「我考慮一下，儘快給你答覆。」這也是他期望的，但不能著急。

  「還有一件事。」張遠笑呵呵的看向他。

  圖爾見此一陣頭疼。

  這華夏人咋跟甘草糖一樣，又韌又粘。

  他當然清楚張遠說的是什麼，只能搪塞到。

  「《哥斯拉》這個項目還在前期籌備，需要時間。」

  「並且到達正式選角這一步。」

  張遠低頭輕笑，幾秒後才重新抬頭。

  「圖爾，你知道嗎。」

  「自打我出道以來，想要做的項目，想要得到的角色，從來沒有失手過。」

  「一次都沒有。」

  見他如此自信，這位白人老闆都有點動容了。

  「你一定會選擇我。」

  「而我也會給你充分的理由。」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希望我們能夠一直合作。」

  說罷便乾脆的離開，不再糾纏。

  畢竟這事也不是你在人家辦公室滿地打滾，耍無賴就能搞定的。

  與郭凡一起回國，直接領他參觀了自己位於魔都市區的特效公司。

  「黃生，這位是郭導。」

  「《李獻計歷險記》就是他的作品，你們應該接觸過。」

  「對啊，歡迎。」這位姓黃的香江人穿著阿迪達斯的線衫，匡威的板鞋，留著那種頭頂很長，但兩邊都剃光的髮型。

  他們認為很潮，張遠覺得很油膩。

  當然，潮還是油膩，主要看臉。

  就像程冠希，20歲的他穿什麼都潮，40歲的他還穿成那樣就是油膩，明明是同一個人。

  這位黃老哥以為郭凡是有新作品，來參觀給活的。

  當然不是。

  「黃生，我打算安排郭凡導演在公司實習學習一陣。」

  「因為他剛剛去好萊塢學習了大半年，雖然辛苦，但也有很多收穫。」

  「我想給他安排一個產品副總監的位置，之後公司接到的活，他都會參與討論。」

  這位黃老哥面色一僵，嘴裡下意識的說著「好啊，好啊……」

  但心裡清楚，這是空降了一位領導。

  「你們不要對他客氣。」

  「多給他安排工作，加班，通宵都沒事。」

  郭凡：沒事嗎？

  「我要對他進行考核，每周一次。」

  「確保他沒有偷懶。」

  「你們也一樣，把工作都丟給他。」

  張遠背著手，大氣的說道。

  一副要整郭凡，你們不要客氣的樣子。

  肯定得給他安排工作，不接觸工作，怎麼查出問題。

  接觸的越多，發現問題越快。

  「這件事謝總知道嗎？」黃老哥轉了轉眼珠後，問道。

  張遠當著他的面掏出手機，給謝公子去了電話。

  「對，我想歷練一下手下的導演。」

  「你去看看他的片子，很有潛力的。」

  「我想把他培養成為一位全面的導演，尤其是能搞特效的那種。」

  不過是一通電話的事。

  這公司他占的股份更多。

  黃老哥當面向他提謝霆風，其實已經有點不禮貌了。

  誰是老闆？

  你認誰？

  我說的話不算數？

  所以他也回敬，當面給對方打電話。

  在張遠眼中，這就是對方心虛的表現。

  但他沒有露出任何憤怒或者反感的神色，反而很和善的回道。

  「我和霆鋒打過招呼了。」

  「之後如果有什麼問題，你也可以向他反映。」

  說完就帶郭凡離開。

  來到附近的魔都小麵館中，他點了碗大腸面，給對方來了碗黃魚面。

  「吃得慣嗎？」

  「魔都口味和你老家山東不太一樣。」

  「沒事……」郭凡抬手從筷籠里取出筷子：「再不好吃也是華夏菜，總比連著吃幾個月披薩漢堡要好。」

  披薩漢堡這玩意，偶爾吃一下，過癮。

  可真天天吃，大部分華夏人受不了。

  更何況，最近幾個月他倆待得地方，還是能把被戲稱為「美食荒漠」的帝都都襯托的眉清目秀的不列顛。

  日不落帝國曾經擁有全世界各地的香料和物資，最後卻只搞出來番茄豆子和炸魚薯條。

  你說老帝都是因為百姓窮，沒辦法才搞出一堆下水或者發酵食物。

  你大英帝國這樣是怎麼回事？

  倆人都吃著。

  只是吃到一半，郭帆停下筷子，猶豫著開口。

  「你讓我來這公司，不是為了搞技術和學習吧？」

  「你猜測的不錯，但也不完全對。」

  張遠見他問起，反正本來就要說，早晚的事，便主動和盤托出。

  「騰籠換鳥，也得先把舊鳥給取出來。」

  「還得取的利索，不能讓舊鳥撲騰。」

  「再把籠子折騰壞了，畢竟籠子我還想要呢。」

  「你滴，明白？」

  郭凡無奈的點點頭。

  明白了，這是讓我當出頭鳥來的。

  他的作用有點類似後世董明珠招王自如。

  說是搞新媒體，線上渠道。

  其實是想讓王自如幫忙搞定那些老渠道和關係，拿他當刀，等老朋友被砍的怨聲載道時，董大姐再跳出來把「元兇」開除，自己當好人。

  這樣事辦了，又不得罪人。

  只是董大姐沒想到，王自如進退自如的有點太過了，和那幫供應商也打成了一片……

  不是物理意義上，是酒桌上。

  王自如也不傻好不好……

  郭凡也不傻，清楚會得罪人，而且是很多人。

  但張遠給他畫好了餅。

  籠子騰出來，你這隻新鳥才能進去。

  他當然想要。

  再說……

  他想著，就算得罪人又如何，張遠一定能幫自己搞定。

  畢竟老外都搞定了。

  在他手裡，范迪塞爾都得來和自己低頭道歉。

  幾個香江人……不叫事！(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