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7章 作死

  隔天,書法協會給他來電,邀請他參加季度座談會。

  自己太忙,寫字的時間不多。

  之前屯的紀念版宣紙一張都沒用。

  但作為書法協會理事,總不露面也不成。

  一年至少去個一兩次,開會裝裝樣子。

  說些「鼓勵年輕人練習書法,宏揚傳統文化」之類假大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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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入網際網路時代,尤其是短視頻時代後,大家連筆都不用,有一個算一個的提筆忘字,還鼓勵練書法……

  都成小眾愛好了。

  早些年,尤其是古代,文人字好看是剛需。

  尤其是科考,字不好就和長得不好看一樣,再有文化都是淘汰的命。

  現在又不是剛需。

  再說了,讓我這個演藝圈的人宣揚寫字也不合適。

  咱們這行不少人連劇本中的字都認不齊。

  他還見過劇本提前讓助理標上拼音的。

  說的就是迅哥……

  標拼音都算好的,迅哥後來發展到了難念的台詞直接刪。

  況且張遠也不願意用明星身份吸引粉絲寫字。

  這年頭還好,越往後越不一樣。

  到後來,明星遊戲玩的好,觀眾豎起大拇指直呼牛逼。

  你成天練字,人家只會覺得你是老登。

  這玩意現在最大的用處,除了陶冶情操,就是體制內。

  一幫老領導都是書法愛好者,從建國那會兒一路傳下來的!

  體制內,尤其是中高階段,想要往上爬一爬,在書法愛好上做文章,沒準有奇效。

  張遠想著自己是理事,便答應下來,還提前練習了一整天。

  臨陣磨槍,不快也光,至少手熟些。

  看來得找幾個副會長啥的薅一下。

  次日去了就開會,坐著聊了好幾個小時,全員道貌岸然。

  隨後便是實操交流,大家互相留墨寶,合影。

  一如既往的無聊。

  換往常張遠都會早早找機會開溜,他這個理事向來不理正事。

  他在書法協會最大的作用,就是掛在總部走廊上的相片。

  不過今天不同,他特意多留會兒。

  因為有熟人!


  潘月明老師也來了,他也是書法愛好者。

  倆人是老熟人,一見到就開始憶往昔。

  說起《黃金甲》劇組那會兒,潘月明老師感嘆韶華易逝,張遠沒怎麼變,自己則胖了,老了。

  對方談到了很多當年的細節小事,是個謙和細膩的人。

  只不過張遠不記得那麼多細節,他只記得潘月明當年是和劉韜,陳紫寒倆人一塊來的。

  和這倆人的細節他記得很多,很清晰……

  潘老師練的是柳工楷,柳公權流派的楷書。

  那字大氣中透著一股娟秀勁,相當不賴。

  遠比不少明星的「江湖體」要強。

  說是江湖體,其實就是瞎寫,一般人把這種叫「丑書」。

  主要是丑。

  當然,潘老師的不賴,是相對於門外漢的不賴。

  和專業人士比,內力幾乎沒有。

  「呦,兄弟你不賴啊!」

  潘老師看著他寫。

  張遠最近臨的是趙孟頫的趙楷。

  和柳公權,顏真卿,歐陽詢並稱楷書四大家。

  論規範二字,無出其右者。

  趙孟頫的字太規矩了!

  規矩到了一種出神入化的程度。

  董其昌年輕時看趙孟頫的字,說他太死板,不如自己飄逸靈動,不夠隨性。

  說他「因熟而俗」。

  認為他就是練得多,都是匠活。

  到了晚年。

  董其昌:趙哥,弟弟年輕時不懂事,我錯了。

  董其昌從拉踩趙孟頫捧自己,最後成了知名趙吹。

  上下五百年,縱橫一萬里,舉無此書。

  其書直逼右軍。

  自右軍之後,唐人得形、米芾得神,唯趙孟頫兼得形神。

  這些都是他後來說的話。

  把趙孟頫吹成了王羲之之下第一人。

  因為趙孟頫是個非常「勤勉」的人,屬於那種每天揮劍一萬次,連揮20年的主。

  不懂行或者只懂皮毛的人看他的招式,切,不就是揮劍嘛。

  我也會。

  真內行一瞧,臥槽,他每一下揮劍都攜有劍氣。

  張遠特意找了這位的字臨摹,因為適合。


  剛出道那會兒,他可以隨性,但現在卻需要板正。

  無論是商務事業上要做出優秀企業家,行業代表的正派樣。

  或是表演事業上,得考慮光芒內斂,收著表演,而不是如剛開始那般放著來。

  他已經逐漸成為了規則的制定者,自然要「規矩」。

  我現在從令狐沖成了左冷禪,不對,是喬峰,日後要往張三丰那頭發展,得講究正大光明。

  「隨便玩玩的,不值一提。」張遠寫完一副後,看到兩旁的人都有章,自己沒有。

  看來還得學學乾隆,給自己弄幾個好戳子。

  「沒想到,年紀輕輕,功力深厚。」潘老師捧著道。

  「一般般,沒時間練習,得哪天得空,咱們私下再交流。」他抱拳道謝。

  「哎。」可潘老師則低低的嘆了聲:「我最近倒是時間挺多。」

  「想著遊山玩水,歇一陣。」

  「不拍戲?」

  「推了不少,想散散心。」這位老幹部似得捧著保溫杯,喝了口。

  哦……張遠不再多問,他想起來了。

  這位剛和老婆離婚!

  要不說今年是離婚大年,扎堆離婚。

  而且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否極泰來」,明年則是娛樂圈結婚大年。

  「幹嘛呀,一副不敢說話的樣子。」潘老師倒是隨和,自己破開話題:「離婚又不是不能過了。」

  「瞧你嚇的,我不在意別人說。」

  「我不是還年輕,沒經歷過,不懂。」他打著哈哈應和。

  其實離婚不怕,怕的是離的難看。

  離了後,倆人的兒子跟著董結過。

  這孩子倒是娛樂圈少有的,繼承了父母雙方顏值優點的典型。

  而且還屏蔽了倆人最大的缺點,既個頭一般。

  只是吧……

  張遠這人有心軟的時候,對方故作無所謂的樣子,人又不賴,是個能交朋友的性子。

  所以他有心詢問。

  「我見到您最近在網絡上的風評……挺多。」

  「什麼樣的都有。」

  「我不在意。」潘老師低下了頭,沒看他。

  若是真不在意,又豈會氣勢低沉。

  他說推掉了好多戲,不完全對。

  的確想遊山玩水散散心,離婚打擊還是很大的。

  更麻煩的,是許多劇組拒絕了他!

  根節還在他前妻,也就是董大姐頭上。

  張遠願意稱呼潘老師為年度第二慘。

  因為第一慘是被插刀教坑了的印小天。

  而這倆慘老爺們,都是毀女人手裡了。

  而且都是造謠!

  潘月明排第二,主要因為董結至少曾經和他有過愛情,還有孩子。

  可對自己孩子的父親,曾經的親密愛人這麼狠,董結也夠可以的。

  當年張遠就看出,這位絕對不是熒幕上的清純小白花。

  也不知道是否和姚大嘴找了同一位老師,或者同一隻宣傳團隊。

  張遠更傾向於對方有樣學樣。

  把自己前夫說成了始亂終棄的惡人。

  因為她知道潘月明是什麼樣的人,拿捏的死死的。

  好人就會被搶指著!

  「您怎麼看這些言論?」

  「要幫忙處理嗎?」張遠主動提起。

  「算了,讓她去吧。」

  潘月明覺得,他當然可以跳出來「打假」。

  可夫妻二人鬧到媒體上,撕破臉,觀眾是愛看,自己兒子怎麼辦?

  孩子還小,父母當眾對弈,甚至對鋪公堂,要給小孩留多大的心理陰影。

  外加孩子在對方那邊,自己若是發作,不知前妻會給兒子灌輸些啥。

  沒準把自己描繪成一個剝皮吃人的惡魔。

  張遠覺得潘老師演技不賴,人品也行。

  我幫你處理這些麻煩,你來為我工作,合情合理。

  但前提是人家願意。

  沒這意向,強扭的瓜不甜。

  順其自然便好。

  張遠想著,咱們這行不是人的玩意實在太多。

  張紹涵的父母那樣,潘月明這邊前妻又這樣。

  你倆換換多好啊!

  就這些故事成天在身邊上演,他能不小心,疑心,多心嗎?

  這行里,親人,女人,友人都靠不住。

  只有自己才靠得住。

  對方願意默默承受,張遠能理解。

  並且他還知道,董結不會收手,還會繼續在微博上寫小作文。


  通過壓低前夫的風評來抬高自己。

  然後……就把自己作死了。

  她控訴潘月明不照顧孩子,對自己不好,這些也就罷了。

  你倆的事都憑嘴說,誰知道究竟咋樣。

  然後,董結想了個「高招」。

  為了讓大家質疑潘老師的人品,裝可伶,董結控訴潘月明找狗仔跟蹤他。

  這是一招好棋。

  惡人先告狀,之後若是出緋聞,吶,我說了他找人跟我吧,都是假的!

  算無遺策了屬於是。

  唯獨有一個小缺點,她說潘月明聘請桌葦跟他。

  桌葦這會兒名氣已經很大了,是最知名的狗仔。

  一桿子把大狗仔也打進去,許是有警告的意思。

  人可以精,但不能太精。

  太精,滿分只想著自己,一分不想別人,就會出事。

  並非人人都是張遠,修煉大運決完克狗仔王。

  你董結算個什麼東西?

  她的微博給桌葦氣壞了!

  啊?

  說我收錢,幫著你前夫跟蹤你。

  我還能被人冤枉了?

  當年劉曉慶被桌葦偷拍後鬧得很不愉快,但接觸過後,劉曉慶反而說桌葦是個有「情懷」的人。

  不是說他有多高尚,而是橫向對比。

  劉曉慶後來知道對方手裡有許多大料,尤其是感情的料在對方手中,可人家都沒發。

  因為慶奶這人婚外情都大大方方的,她壓根不藏,所以桌葦沒興趣爆這種料。

  桌葦這人就喜歡挖掘你藏著不想讓人知道的事!

  而且他基本不造謠,都得有實證才爆料。

  是為了賺錢,可職業素養比較高,職業道德就不談了,他們這行沒有道德。

  桌葦心說,我長這麼大都沒聽過這種要求。

  原本壓根不關心董結離婚案,一直在跟拍王非離婚後的事。

  既然你點我名了,我就滿足你的要求!

  真派人去跟了。

  而且一跟,一路跟到海南,真拍到了大料。

  便是後來她和「醜男」王大治擁吻的照片。

  這事是桌葦爆料的,但是董結先招的對方!

  這就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原本沒人搞你,你非要自己造些敵人出來。

  潘老師不需要他幫助,張遠就讓這些自然而然的發生。

  「喂!」

  張遠在於其閒聊時,接到一個電話。

  「好吧。」

  「行,我不出聲,總成了吧。」

  他無奈的放下手機。

  「怎麼了?」潘老師見他剛才還神采飛揚,羨慕的很。

  這是事業豐滿的神采,他懂。

  可這會兒一副滿臉嫌棄的樣子。

  「我正打算去中戲上課。」

  他將事情告訴對方,有個人聽自己說話也挺好。

  那邊同意,不用他寫諒解書。

  表演系的主任和攝影系的差點幹起來!

  你逼我們院的明星學員給你們院作保?

  呸!

  還要點臉不要了?

  鬧到了常務校長那邊,在校長辦公室里撕吧起來。

  藝術家會武術,誰也擋不住。

  表演系的主任吃虧了。

  人家攝影老哥,終究身子骨更強一些。

  校長也頭疼。

  這位大明星學生還沒入校,已經搞出多少輿論了?

  大家都歇歇吧!

  華夏人是折中的,最終搞了個折中方案。

  學生「頭鐵」,他真一氣之下不來了,丟人的是我們。

  不用諒解書,之後學校會處理,但要求他對處理方案別出聲,不要發表任何意見和回應。

  准知道要編故事,張遠懶得搭理。

  讓他最無奈的地方是,對方給出的沉默條件是保研……

  給他愁的呀!

  保研這件事,就是被你們這幫貨玩壞了。

  只要一出問題,需要堵嘴,就保研。

  他原想著,學校是個清淨地,能洗滌自己被外界煩惱侵蝕的心靈。

  現在一瞧,你們這兒混的跟滷煮似的,沒比外頭好多少。

  我TM要你保研?

  老子能自己考上!

  他很討厭對方的處事方式,更討厭大家都這麼幹,更更討厭自己也得「和光同塵」。

  可這些話到了潘月明耳朵里,又是另一股味。


  好啊!

  有魄力,有理想!

  保研都不要,要自己考。

  可以,是個人物!

  他是不知道後來「保研」二字已經污名化,張遠只是不想多個污點。

  我有能力買原價,用你給我打折?

  「兄弟,爺們!」潘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才爺們。」張遠真心說道。

  能頂著前妻攻擊默不作聲,忍耐力不亞於賈乃亮。

  不過賈乃亮是為了撈錢,潘老師是真體面。

  張遠從書法協會離開後,打開手機遊戲和QQ散心。

  有時候,還是遊戲世界純粹。

  滴滴滴……

  QQ來了新群消息。

  張遠上線打招呼。

  「下一次更新什麼時候呀?」

  「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

  過了幾秒後,一條信息彈出。

  雖然文字沒有圖片那麼直接,能夠直白的傳遞情感。

  但張遠仍從這行文字間感受到了一種無比沉重的氣息。

  「沒有下一次更新了。」

  「嚯!」看到這個回復,他大喜過望。

  太好了,這遊戲要死!(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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