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3章 順

  小米這三位高管只見到張遠一路上學習做筆記。

  

  就那認真勁，他們都服了。

  你有這本事，當什麼演員啊……

  其實這幾位會產生這種想法，依舊是技術出身的傲慢所致。

  他們沒有想過，如果張遠不靠當演員攢的老本，哪有如今和他們平起平坐的機會。

  況且他學習，並不是為了搞科研，他只需做同行中最聰明的那個就行。

  在東京落地。

  此時相較海外，島內對福島事件的反應反而更淡定。

  因為鬼子的國內宣傳自有一套內生邏輯，可以完美閉環，通過媒體宣傳壓低影響的同時，還能讓老百姓不當回事。

  所以從機場出來後，一切井然有序，與以往毫無二致。

  要知道，這可是世界上惟一挨過兩顆原子彈，享受過獨一份輻氣的地方。

  甚至因為核恐懼，延伸出了哥斯拉等特攝形象。

  島國常見的怪獸，怪物，巨獸等恐怖形象，其根源實際就兩者。

  華夏和老美，因為這倆一個威懾了他幾千年，一個讓他到過幾千度。

  但就這麼個國家，明明親歷過核子能的負面影響，卻絲毫不在乎此時正發生在本土的核風險。

  張遠雙目望向窗外，此情此景，可以說是把島國人「記吃不記打」的本性暴露無遺。

  車輛停靠在了秋山家族的洋館外。

  不是上次那棟東京市區的洋館，而是一棟位於郊區的大房子。

  張遠來前沒多想，現在琢磨著，對方搬來這裡住，應該是為了需要跑路時更方便。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他，轉頭看向後排的軍兒。

  「雷總，我先前去敲門問候。」

  「然後再引薦各位前來。」

  「你們知道的，鬼子……島國人規矩多，咳咳。」張遠改口，清了清嗓子。

  都到這兒了，可不能再說漏了，秋山家的人聽得懂簡單的中文。

  說罷，他便下車，先行通報。

  島國的大家族的風氣，與華夏古代很像，還得一層層的通過門子往裡報。

  只不過現在門子會打電話給裡邊的管家或家奴，再詢問家主，最終反向回復過來。

  他下車後，小米剩下那兩位便問起軍兒。

  「你是怎麼和那位認識的？」林斌把腦袋朝著車外甩了甩。

  「這個……」軍兒稍稍回憶了一下，說起了多玩遊戲的事。

  「哦，那他還挺特別，挺有眼光的。」

  作為娛樂圈中人，早早就開始投資遊戲行業。

  而且不光是投資，好似還有布局的意思，畢竟還養著一隻戰隊。

  「就是不知道這是無心之舉，還是有意為之。」

  「我更傾向於有意為之。」軍兒稍顯嚴肅，答道。

  「因為除了多玩遊戲外，他還投資了土豆網和優庫網。」

  「那是挺厲害的，還會多線出手。」林斌點點頭：「我聽說土豆網那邊因為老闆和前妻的官司，上市計劃都被打亂了。」

  「是的。」軍兒點點頭，隨後看向剩下二位：「咱們都要引以為戒。」

  「當然……不過如此說來，這位張先生也算是網際網路投資人了，畢竟土豆和優庫是最近最火的網際網路公司。」

  「只是不賺不賠，土豆上市不成，挺難的，但也證明了分散投資的好處。」

  「可是，他沒有分散投資。」雷總卻輕輕搖頭。

  「你不說他投了兩家。」

  「是兩家，但不是同時，而是先後。」

  「他前年年底把土豆的股份賣了，轉頭投資了優庫。」

  外人不了解細節，實則投資優庫的前不是土豆網那筆，但大家會主觀認為如此。

  「啊！」林斌的嘴長的老大：「那不就是說，他逃過一劫，還賺大了。」

  軍兒點點頭。

  「這麼說，他運氣很好嘍。」

  「不知道。」軍兒不置可否。

  他這人和市面上不少老牌企業家不太一樣。

  都不用說搞房地產的那批人，就說企鵝馬，阿里馬，這幾位哪個家裡沒點關係。

  相對來講，網易的丁三石和軍兒算是出身最「卑微」的了。

  但這個「卑微」是和企鵝，阿里那幾位老闆比。

  他倆家裡也是體制內的，軍兒老爹是當地教育局的中層幹部。

  屬於有點小背景，外加自己有「小鎮做題家」天賦，還有那個不內卷，能給底層出身提供大量發展和上升空間的時代，才造就了這批人。

  你把軍兒的年齡縮小20歲，他本事再大，最多也就能成個大廠高級管理人員。

  當年他去金山的時候，公司才不到10個人，他才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華。

  放到當下內卷時代，再是金子都給你卷化了。

  不過軍兒是個還算清醒的人，知道自己的成功是個人能力外加時代風口。

  不像有些人，覺得所有成功都是老子牛逼！

  不少老登都這樣。

  因為他的自我認知，所以也會覺得，張遠應該不只是運氣那麼簡單。

  運氣可以讓人偶爾發橫財，但沒有一直發的。

  「根據聊天，他和我說是覺得土豆王威這個人不靠譜，外加看不起他，讓他很不愉快，所以才賣了股份。」

  「那他看人還挺准。」

  「也許吧。」

  咚咚咚！

  此時，張遠敲窗，示意他們下車。

  「已經打過招呼，人家請我們進去。」

  「你們記得，島國茶很苦，不好喝，點心很甜，不好吃。」

  「但儘量咬牙吃下去，還得裝作很好吃的樣子。」

  「嘴裡說些『五麥』，『哦依稀』之類的詞就更好了。」

  他特意關照道。

  忍忍唄，求人來的。

  「好，明白……對了，我忘了問，我們都不會日語，交流怎麼辦？」軍兒問道：「你安排了嗎？」

  「不用安排，我會日語。」張遠輕鬆的答道：「之前來島國拍戲，學的。」

  三人又互相看了看。

  合著你拍什麼學什麼，你要考研啊。

  三人不太信，有點慌。

  不會是就會幾句「咪西」，「一庫」之類的詞就說會日語吧？

  跟著他進去，在上次見過的老太太女僕引薦下，來到了會客室。

  「哦，張君，又見面了。」

  秋山桑還是那麼精神。

  關鍵現在他屬於半退休狀態，不上班精神狀態就是好。

  「這幾位是軍桑……他們是華夏網際網路精英。」

  「這位斌桑是谷歌和微軟的前亞洲區高管。」

  「這位是華夏金山公司的前高管。」

  「他們開發的軟體，現在不光華夏民間使用，政府也在使用。」

  「哦，久仰。」

  張遠報上名頭後，秋山桑挨個握手。

  他可沒有瞎吹，軍兒和黎萬強是WPS的主要開發人員。

  雖然WPS被普通消費者詬病頗多，包括格式，收費等問題。

  但官方版可沒有。

  WPS作為國產辦公軟體，被劃到了體制內，捧上了鐵飯碗。

  包括360也一樣，給你電腦裝小鳥壁紙，紅衣哥敢給政府電腦裝嗎？

  領導一開機，右下角跳出來「猛鬼打金服」，這都像話嗎。

  人家給百姓用的和給官方用的完全是兩套東西。

  所以怎麼說，軍兒他們這批金山老員工，還是為國家做了點貢獻的。

  也因此，軍兒能通過金山系的關係，聯繫上官方，尤其是帝都這頭的官方人員。

  否則他公開感謝帝都政府做啥，沒人家的支持，他做不到後來那麼大。

  光搶占老牌家電品牌的市場這事就夠他喝一壺的，很多大牌子都有官方背景。

  董明珠為啥這麼恨他，還不是錢鬧的。

  張遠特意提了這三位的最高身份，才能引起對方的重視。

  我帶來的可不是阿貓阿狗。

  「他們現在正在建設一家華夏智慧型手機品牌，想要成為華夏的蘋果。」

  「可惜，遇到了一點困難。」

  反正吹唄，國內哪家手機廠都說自己是華夏的蘋果。

  軍兒幾人在旁聽著，時不時看他幾眼。

  他們沒想到，張遠的日語這麼流利。

  就和飛機上看書一樣，你來真的！

  你拍戲這麼認真嗎？

  每次都學新專業，還學的這麼專業。

  「所以，我僅代表我個人，向秋山先生提出了這個不情之請，還望見諒。」張遠說罷，來了一個標準的日式鞠躬。

  他很討厭鬼子的鞠躬和士下座下跪。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為了辦事，稍稍放低些姿態，完全不叫事。

  大丈夫能屈能伸。

  「我相信，他們能創造一家充滿匠心的偉大公司，還望秋山先生與我一起見證。」

  「我知道了。」前島國一號點點頭。

  張遠接觸幾次，從沒提出過要求。

  這回需要幫助，也不是啥大難事，自然可以。

  「我和夏普的前社長是朋友，一起打過高爾夫。」對方答道。

  「那拜託了。」張遠再次鞠躬道謝。

  稍微又聊了會兒，張遠帶頭告辭。

  見了好幾次，楞是一頓飯也沒蹭上。

  回到車裡，張遠鬆了口氣，將板著的身姿稍微松一松。

  「我們先休息一晚，明天坐飛機去大阪與對方詳談。」

  晚上在酒店休息，拒絕了送餐，吃著國內帶來的礦泉水和泡麵。

  四人一塊商量，該怎麼與夏普交談。

  張遠表示去了夏普那頭就是你們談，我只做翻譯。

  「看來以後島國的東西要少吃。」吃著紅燒牛肉麵，軍兒感嘆道：「可能會長期存在問題。」

  張遠笑了笑，沒回答。

  其實問題不大，因為國內的島國料理，後來都用國產原料了。

  但鬼子還是噁心人，沒幾年就打著「振興福島」的旗號，特批了一堆食品生產許可。

  島國人吃不吃福島產的東西？

  不吃，人家也不傻。

  鬼子高層想的招是，這些食品許可，只能生產出口產品。

  張遠對島國民眾沒有絲毫同情，你們不光不推翻這樣的統治階級，還樂在其中，驕傲的挺起胸膛，那不活該嗎。

  他們已經進化到讓人看不懂的程度，年輕女性以感染梅毒為榮，甚至流行起了梅毒妝，梅毒妝這仨字就很讓人疑惑。

  次日，他們趕到了夏普位於大阪的工廠總部。

  來到此處的第一感覺，便是冷清。

  與東京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普通人「接著奏樂接著舞」，可工廠這邊卻已經放假，7成員工在家休息。

  與普通人不同，這些大企業明顯知道更多內幕，明白大事不妙，對事情會發展到什麼程度非常擔憂。

  外加核電站事故，工廠用電業受影響。

  諷刺的是，大阪距離福島約800公里。

  而東京卻只有200公里。

  東京那邊絲毫不慌，大阪這頭卻風聲鶴唳。

  可見鬼子高層壓根沒拿普通人當回事，普通人對危險的麻木程度也相當驚人。

  畢竟東京依靠著活火山，也就是富士山而建。

  這玩意已經憋了300年，要是爆發，那真是相當「東京熱」了。

  富士山都不怕，核泄漏算啥。

  這可能就是某些國內公知口中的「鬆弛感」。

  「嗨！」一位半頭銀絲，但髮型相當立整，身穿灰色工服的島國人來到工廠大門口迎接他們。

  上來就是鞠躬，態度相當好。

  不光笑容滿面，還非常客氣，一路往裡引。

  「他說很歡迎我們到來。」

  「之前怠慢了，非常抱歉。」

  「他們會用實際行動，彌補過失。」

  「希望我們見諒。」

  「還安排了豪華晚餐，會先帶我們參觀生產線，然後去辦公室詳談。」

  張遠邊走邊翻譯。

  軍兒三人一臉詫異。

  這小鬼子翻臉怎麼比翻書還快？

  之前對我愛答不理，怎麼現在……哦！

  三人看向正在和老鬼子聊天的張遠。

  秋山桑直接聯繫的前社長。

  島國公司是這樣的，走的是「師徒父子」那套。

  不是兒子接班，就是女婿接班，實在不成非要外人，那也是親手帶出來的徒弟，遠比一般上下級親近。

  所以就算是前社長，那也和太上皇似得。

  國內一幫老闆被忽悠傻了，真信所謂的職業經理人那套。

  真找經理人接班的，有幾個落得好下場，不都被吃干抹盡。

  軍兒明白，前社長一開口，那咱們就成了「高攀不起」。

  下邊人不得好好待著。

  都惶恐了。

  一個月幾萬片屏幕對夏普來說根本不叫事。

  可老爺的關係怠慢了，下頭人可受不了。

  他們也沒想到，現在這家預期才幾萬片的小公司，過不了幾個月就會成為每月需求達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片的大客戶。

  有了秋山家的背書，夏普也不擔心再被山寨廠騙。

  老爺的關係張嘴，那能是二流子企業嗎？

  不能夠！

  島國也很人情社會，關係戶程度比國內更甚。

  他們類似華夏文化和歐美推薦信文化結合起來，各取糟粕。

  張遠拒絕了大餐邀請，說他們幾人水土不服，腸胃都出現了問題，不能吃。

  至於夜店HAPPY，張遠也推了，來辦正事的，豈能和大娘們卿卿我我。

  我戒酒的！

  再說了，萬一染個菜花啥的……

  這一路可太順了，畢竟「大太君」批了條，他們直接橫著走。

  除了關係外，夏普這邊的人還有點感動。

  覺得他們特別有誠意，不光親自來，還是在這種發生了福島事件的檔口來。

  給鬼子整的都有點感動了。

  關鍵有對比，不少其他品牌，廠商的會面都取消了，人家都怕，就你們不怕，一瞧就有氣魄。

  夏普這邊對他們這幾個「逆行者」也多了幾分尊敬。

  接下來的事就很好談了。

  對方願意給產能，並且優先級很高。

  還願意給出A級產品。

  上頭還有S級和S+級。

  蘋果要求最高，接下來是諾基亞，摩托羅拉。

  夏普自用的都沒有給蘋果好，因為人家給的太多了。

  你一個啥產品都沒有的能用上A級貨就不錯啦。

  軍兒的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激動都快會說日語了。

  這就搞定了？

  感覺有點夢幻。

  之前給自己愁成什麼樣了，結果卻如此順利，順的像抹了潤滑油一樣。

  他看向一旁和鬼子高管閒聊，掛著商務微笑的張遠。

  他就是潤滑油。

  只是，代價是什麼……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