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4章 矛盾
一部影片從立項到上映，麻煩無數。
關連單位幾十上百，關聯人員更是成千上萬。
但在拍攝這個階段，最麻煩的，還是「人事」。
任何人群聚集的地方，都是個小社會。
管人，才是最麻煩的。
所以當尚景找到張遠，商量拍攝《武林外傳》電影版的時候，張遠先是看到了一大筆票房收益。
有點饞。
但好吃的哪有那麼容易到手。
況且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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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選角。
按理說，這種IP大電影，選角最方便了。
原班人馬都喊上就成。
無非添加新劇情，加幾個新人物，但主幹終究是原來那些位。
張遠記得，好像就找了午馬來演劇中從未露面的婁知縣，還挺合適的。
但問題就在這些主演們不太平。
首先是喻恩泰。
這位就得勸。
放眼世界影壇，全世界演傻子演的最好的，肯定有憨豆先生的演員，羅溫·艾金森。
這位可是牛津機電工程專業的碩士。
別的行當有混文憑的，機電工程這種專業可混不出來。
所以演藝圈有忌諱，傻子和殘疾人不好演。
可但凡能把傻子演好，演的惟妙惟肖的，一般都是特別聰明的人。
能聰明到把身上的聰明勁給藏起來，這不是比一般聰明人更聰明嗎。
喻恩泰也是這麼一個人。
95年上戲電視編輯的本科。
他並非表演專業出身。
但連續四年拿到獎學金。
00年考上戲主持人專業碩士，全院成績總分第一，英語和專業理論兩門第一。
2年後又拿到牛津大學戲劇表演專業的全額獎學金，去英國當交換生，成了憨豆先生的校友。
回來後，這麼個高材生，在尚景的《都市男女》中演了個傻呵呵技術宅的湯姆。
拍攝《武林外傳》同年，這位又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考上了上戲導演專業的博士。
然後演了又慫又落魄的呂秀才。
之後為了讀博，在呂秀才火了後，推掉了幾十個片約，安心讀書。
現在尚景找到他，說要拍電影版，他剛好才博士畢業。
理論上，應該是重新出道的好時機。
剛念完書，正好幾年沒工作，賺一筆能過日子。
可這位邊讀書順便炒股，趕上08年的牛市，用之前的片酬翻本賺了好幾千萬……
人家根本不缺錢。
其實，無論是湯姆，還是呂秀才，都不是他的本來面目。
《武林外傳》中有一集小貝穿越到現代，他成了穿西裝戴墨鏡的土豪老闆，一眼精明強勢，那才是真的他。
人家現在博士又有錢，更有追求了。
不想當小丑演喜劇，想演不一樣的角色。
後來他在《大秦帝國縱橫》中的張儀的確演的不賴。
尚景還得和他談。
對方有些鬆動。
主要尚景拉著他喝酒，說你不來咱們就缺人，觀眾指著你呢。
最後給他說的有點不好意思了，才微微鬆口，說別人都來的話，自己也成。
就當老朋友再會了。
剩下倪虹結，姜超，范明老師這幾位倒是好找，也不貴。
可《武林外傳》後都比以前火，檔期不好調。
和閻妮說起這事時，又有問題了。
尚景就是在《三槍》劇組和她聊的。
一說這事，對方吧唧嘴。
主要是，自打佟湘玉這角色火了，成天有人找她演老闆娘角色。
光大製作電影，就有《蘇乞兒》和《三槍》兩部了，都是酒樓老闆娘，角色性格也類似。
電視劇更多，她也膩味。
最後還是尚景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用多年合作的交情才大致說定。
這倆已經夠麻煩了，但更麻煩的還在後頭！
「姚程現在是什麼說法。」
「哎……」
張遠問起後，尚景一聲長嘆，隨後抬眼瞄了他一下。
「您實話實說就好。」
「她對這戲挺有興趣。」尚景開口。
姚程被他搞走了《潛伏》後，混的一般般。
樺宜給了不少資源，也出演了幾個電視劇電影的女配，總體效果沒有達到預期。
所以她想靠老角色翻本。
「但她的經紀人態度模糊。」
「沒說接，也沒說不接。」
「只說考慮考慮。」尚景面色糾結。
「那我猜猜。」張遠笑著摸起下巴：「你提前說了，會找我合作，對吧。」
「是。」
「那就不奇怪了。」
「然後呢……我再猜猜，沙益那邊也是同樣態度，對不對？」
沙益在《武林外傳》後，靠著《甜蜜蜜》和《青芒》這兩部戲中的角色，成功轉型，並且演技獲得了認可。
算是擺脫了喜劇人的外衣。
但後來這外衣又被孫洪雷黃博等人強行穿了回去……
最近拍的都是電視劇，現在好歹是電影，他還是樂意的。
可依舊，經紀人態度模糊。
「我有數了，這事看來得靠我解決。」
「是啊。」尚景點頭稱道。
至少在這件事上，倆人達成了共識。
為啥非要張遠來辦呢。
因為沙益這會兒已經和胡可談上了。
並在她的介紹下，也簽約了樺宜！
趕在上市前加入，就算沒股份，也能撈不少好處。
算是從龍之臣。
那麼現在，這部戲的男女主角，都是樺宜的人。
少了這倆，這部戲就不成立了。
所以他倆才達成一致，清楚得張遠去談。
只是倆人都不知道對方想要什麼。
所以張遠在聊完這片子的事後，露出了一絲愁容。
不過這幫香江大佬們都沒有發現。
除此之外，他還與尚景聊了些在老謀子劇組的事。
畢竟他倆都算和國師混過的。
評價也一致。
老謀子這人有一對鐵腰子！
不睡覺的！
老謀子這會兒都快60歲了，卻還天天第一線，30多的熬夜都熬不過他。
尚景比他小了快10歲，一塊出工。
他已經不行了，眼皮打架，老謀子還擱那研究鏡頭顏色呢。
華夏三大導，只有他到了生涯後期，依舊能保持一年一部戲的產量。
甚至還能抽空干別的。
馮曉剛和陳詩人完全沒有這個精力。
這倆年紀還比他小。
搞攝影扛機器出身的，身體就是強。
「那在劇組順利嗎？」張遠關心道。
「還成，張導的確有實力，把控全場。」
「不過嘛……」這位又猶豫了。
「怎麼了？」張遠好奇的問道。
「你之前拍《黃金甲》的時候遇到過沒有，就是那位老闆，總提出些要求。」
「不少還是半路加的。」
「張衛平是吧。」張遠直接點名。
「對。」
「之前拍《黃金甲》時，張導也和他有過分歧，尤其是選角。」
「對對對！」尚景聽到選角二字，立馬精神了。
張衛平老作干涉，最喜歡往老謀子的劇組塞流量演員。
杰倫和小瀋陽都是。
趙本衫和老謀子是老交情了。
按照趙本衫的說法，老謀子很欣賞他。
還說看他那眼神就跟看到大姑娘似得。
也正常，老謀子就喜歡那種有「野生感」的演員。
再加上趙老師的人格魅力的確夠大。
拍《有話好好說》的時候，趙老師來客串。
一段演完，老謀子就愛上了。
趙本衫演底層小人物，都不像是演的。
你找中戲，北影，任何專業院校的來都沒法和他比。
後來拍《幸福時光》……就是董結的處女作，在片子裡穿著汗衫和三角褲頭演瞎子的那部。
都能隱約看見激凸和黑影。
特意找了趙本衫來主演。
可喜歡趙老師是一回事，找小瀋陽又是另一回事。
「趙家班這事，現場也吵過好幾次。」
「我和張導吃飯時，他也抱怨過。」
「覺得自己處處受限，明明是自己的作品，卻總得聽別人的。」
「有回喝醉了……」尚景壓低了嗓子，做出一副八卦的樣。
「還和我說，張老闆指手畫腳也就算了。」
「說好的錢還總欠著。」
「不光欠演員的，還欠他的。」
「那是夠慘的……」張遠假裝惋惜。
其實心裡都清楚。
老謀子說的是醉話。
因為現實比這嚴重多了。
不光欠錢，還老讓老謀子貼錢呢。
「換了是我，早掰了。」尚景不斷搖著頭。
「張導還是仗義，念舊。」
「但這麼搞，長久總不是個事。」同為導演，這位很同情對方。
他完全沒想到，全國最知名的行業一哥，竟然還能遇到這種事。
換了哪個老闆不得捧著，張衛平卻這麼搞。
什麼叫人在風口上，豬都能起飛。
老謀子就是張衛平這輩子最大風口。
張遠沒吭聲，不參與這類話題。
萬一我罵幾句，對方再傳到老謀子耳朵里，都是事。
不過連尚景這個外人都能明顯感受到他倆的問題，說明矛盾不光深，還已經表面化，公開化。
張遠記下了對方的話，但先不多談。
……
「最後一件事，關於《葉問2》。」他吸了口氣，繼續挺起胸膛，同香江老闆們聊道。
「與《讓子彈飛》一樣。」
「《葉問2》的選角我也有意見。」
「之前說過的，關於反派演員的選擇。」
說到這裡，眾人沒有多大反對，不像之前換掉劉佳玲時那樣排斥。
「你之前和葉偉性他們聊過，說要找過有名的演員，還想在好萊塢找。」
「現在有人選了？」黃白鳴開口詢問。
葉偉性是他的人，他兒子還參與編劇，自然在意。
「是的，經過思考後，我定了人選。」
「龍格爾，尚格雲頓，阿金斯這些人，都在我的考慮範圍內。」
張遠想要這些人，主要是他們都是真的能打。
他不要文戲演員，就要能打的。
行家來，打戲才能漂亮。
「但我最終決定，還是用米基·洛克。」
「米基·洛克？」江志牆聽到這個名字，皺起了眉頭。
「是演了《罪惡之城》和《摔角手》的那個菲利普？」
他怕自己聽錯了，或者大陸與香江的名字翻譯不同。
「就是他。」張遠很肯定的點點頭。
這下可不對了！
剛才還安靜的眾人，聽到這位全都躁動了起來。
之前沒出聲，因為他是《葉問》的主演。
主演挑對手演員，不算過分。
但現在挑到了這位頭上，就「過分」了。
「你不會不知道，他剛剛拿到金球獎影帝吧？」黃白鳴歪著腦袋發問。
「就是那部《摔角手》。」
「不光拿了金球獎，還差點拿到奧斯卡。」張遠很淡定的表明自己清楚地很。
並且這部《角鬥士》中的兩位女主演也有意思。
女一號埃文·蕾切爾·伍德，後來演了《西部世界》的女一號，全球知名。
女二號則是瑪麗莎·托梅，也就是新版《蜘蛛俠》的漂亮梅姨。
就是瑪麗莎·托梅給米基·洛克牽線，去了《鋼鐵俠2》演反派鞭鎖。
因為托梅和小羅伯特唐尼關係不錯，倆人在《卓別林》中配過戲，後來還一塊主演了《我心屬於你》。
所以鋼鐵俠對蜘蛛俠嬸嬸有意思是真的，倆人演過情侶……
後來托梅去演《蜘蛛俠》也和這份關係有關。
因為鋼鐵俠是漫威宇宙人氣最高的靈魂人物，所以小羅伯特唐尼的話語權極大，推薦個把人輕輕鬆鬆。
「既然你知道他剛拿了影帝，還是金球獎這種世界級獎項。」
「那你應該也清楚，他的片酬在此後，應當非常驚人吧。」
黃白鳴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拿個香江金像獎，都能身價百倍，一部戲幾百萬片酬保底。
金球獎這種級別的，那可是幾百萬美金起！
《葉問2》的預算比第一部高了很多，也不過3000萬左右。
全部成本夠給這位付片酬的嗎？
你前邊說的那什麼龍格爾等人，加起來恐怕都沒有他一個人貴。
「我當然知道。」
張遠攤開雙手。
「但鞏利的片酬也驚人，我不一樣搞定了。」
這下他們都閉麥了。
例子就在眼前，眾人也不好反駁。
「鞏利到底是華人，老外更難搞定。」江志牆好心提了句。
「的確，所以我會親自去和他談的。」張遠很明確的表達了不需要他們幫忙。
再說他們也幫不上忙。
眾人無能，看來我必須出山！
張遠知道常規方式行不通。
就算給幾百萬美金的片酬，人家都未必會接。
因為華夏劇組的口碑……不太好。
部分人老壞規矩。
所以，這事有巧勁。
只不過，不能用對付鞏利的那種「巧勁」就是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