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支招

  啪!

  片場,一本帶血的泛黃書冊被認到了大會議上。

  桌旁坐著《風聲》劇組的所有主演。

  這場戲是主角團首次匯聚一堂,各自展現性格。

  本章節來源於st🍓o9.com

  崑曲名伶,同時也是司令男寵白小年的陰柔。

  軍機處處長金生火的謹慎。

  剿匪大隊長吳志國的不屑。

  譯電專家李寧玉的專業。

  富家大小姐顧曉夢的天真隨意。

  然而老槍和老鬼二位地下黨的性格都是裝出來的。

  其餘人倒是真性子。

  特務頭子王田香江這幾人召集到裘莊的理由,是翻譯密電。

  而在眾人爭論不休,各自抱怨著想要回家之時,便是張遠飾演的武田登場時刻。

  他將一本帶血的密電母本甩到了桌面上,隨後從陰影中踱步走出。

  陳國富特意安排了頂光,從他的頭頂打下一束昏黃的燈光。

  加強他面部輪廓的同時,卻將他的雙眸浸潤在了黑暗之中。

  都不用開口,單單通過這個畫面就能讓觀眾知道,這是反派登場了!

  「挺好,收了!」

  呼……

  眾人長舒一口氣。

  別看就這一扔書本,邁步登場的簡單鏡頭,可也反反覆覆的拍了六七遍。

  就為了找到最好的鏡頭感覺。

  「導演,你這麼拍,我們配戲都很累。」迅哥當即抱怨了起來。

  高群舒是外來的導演,不是樺宜的自己人,面對樺宜一姐,得措辭嚴謹。

  但他還沒開口,張遠卻先發話了。

  「你們華夏有句古話。」他操著太君口音緩緩說著。

  「慎終如始,則無敗事。」

  「我相信,閣下一定能理解高桑的苦心。」

  周遜:啊?

  「態度從始至終都要謹慎,這麼做事才能避免失敗。」扮演島國人走狗王田香的王志紋老師幫著中譯中。

  說罷,向著張遠點點頭。

  這小子現在平時說話都有太君味,的確做到了從一而終。

  「你就偷笑吧。」

  「高導至少有譜,知道想要的是什麼。」


  「你要是拍過王家衛的戲就會明白什麼才叫折磨。」張遠拍了拍迅哥的肩膀。

  能給梁超偉,張曼玉全都拍哭。

  給劉佳玲拍到懷疑人生,想退出演藝圈。

  給木村拓哉拍到再也不敢來華夏,接香江劇組的活。

  所有人到他劇組後,都發覺自己不會演戲了。

  除了王非外,墨鏡王幾乎把所有合作過的演員都折磨到幾乎發瘋。

  天后不一樣,人生除了打牌外,沒有任何事能讓她急眼。

  拍就拍唄,我反正上一天工,撞一天鐘,賺一天錢。

  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我都聽你的。

  別的演員都得問啊,我哪裡好,哪裡不好,要怎麼改,咱們對對戲吧。

  王非沒有,腦袋空空的來,你說啥我聽啥。

  沒有任何問題,也從不反駁。

  拍完回家打麻將,打完麻將再腦袋空空的來。

  天后的精神狀態領先20年不止。

  可偏偏這樣,墨鏡王卻說王非是他拍過的演員中最特別的那個。

  這就是男人,你越不拿他當回事,他越拿你當回事。

  這就叫天然呆完克強迫症。

  拍《2046》的時候,墨鏡王帶著整組人到了泰國10天都沒開工。

  劉佳玲,梁超偉都快瘋了,完全不知道導演在做什麼,成天干著急。

  給國際章這麼強勢的人都給整懵了。

  只有王非天天吃吃喝喝,去海邊玩,覺得就當度假了,特別開心。

  張遠看了眼周遜,你這輩子就欠個墨鏡王來收拾你。

  若是讓你遭到這一劫,對拍戲有了敬畏之心,估計就沒有後來《大如傳》這回事了。

  梁超偉吃27碗餛飩,一句台詞說27遍,劉佳玲擦27遍地……墨鏡王好像特別喜歡27這個數字。

  不過後來拍《繁花》,還有一個鏡頭65遍的。

  「可跟著王家衛能拿獎。」迅哥還不識好歹的嘀咕著。

  「咱們這戲說不準也能拿大獎。」張遠眯起眼睛道。

  否則我來這劇組做甚?

  不過你就未必能拿獎了。

  這幾天張遠都看在眼裡。

  周遜不是演的不好。

  她在現場的表演向來不錯。


  但問題是沒啥進步。

  她的水平好像在《李米的猜想》之後就很少向上了。

  相反。

  張遠轉頭瞥了眼,剛停機,就掏出小本。

  還不是劇本,是自己寫人物小轉的本子,開始寫寫畫畫,隨時記錄想法。

  張遠最初遇到老李還是在《天下無賊》的時候。

  說實話,那時候的她,身上還帶這些《機伶小不懂》,《少年包青天》中那倆俏皮女角色的影子。

  到餓了《功夫之王》時,她就已經很成熟了,但還缺了一絲絲的從容。

  可你現在再看她。

  整個人都穩住了!

  紮實的很。

  完全褪去了早年間略帶青澀的形象。

  張遠心說,這倆還真有點「龜兔賽跑」的意思。

  論未來潛力的話,還是李氷氷更大些。

  「遠哥。」

  休息時,李氵心小心翼翼的喚了他一聲。

  「什麼事?」

  「有件事我想求你幫個忙。」

  倆人來到角落單聊。

  自打李小姐解放天性後,這幾天他倆挨個把各類絲襪試了個遍。

  這時候張遠就發現對方小腳丫子是真漂亮了。

  雖然打這個比方,可能會讓九族摸不著頭腦。

  但你要是馬大腳穿絲襪,估計也就老朱喜歡。

  穿完黑絲還有一雙精緻的小腳。

  再在大腿根帶上黑色蕾絲的腿環,哎呦喂!

  那就沒完了。

  什麼時候喊疼了,什麼時候結束。

  經此,李小姐也成長了不少。

  我就是喜歡別人玩我的腳,怎麼了?

  人一旦接受自己,就想開了。

  之前楊樣讓她幫忙要李氷氷的簽名照。

  李氵心心裡各種不爽,就是不想幫他要。

  我對你有好感,你卻老想著別的女人。

  自然心裡不痛快。

  現在就好多了。

  「能不能幫我要幾張李氷氷姐姐的簽名照,我的朋友們想要。」

  「這種小事……成吧,還要誰的。」

  「你問清楚了,我一起都幫你找來,不是這劇組的都行。」


  「嗯,謝謝啦。」

  不拿楊樣當回事了,放下了,反倒能夠輕鬆開口。

  「我的簽名沒人要啊?」張遠想了想後又問道。

  「你的之前楊密姐姐都給過了。」

  「哦,好像有這回事……」

  「對了,遠哥,你和楊密姐姐兩人的關係是?」李氵心有些緊張的發問。

  「算是朋友吧。」

  「哪種朋友?」

  「互相了解比較深入的朋友。」

  「有我那麼深嗎?」

  「呃……」

  人和人的體質不能一概而論,而且我對年輕女孩子下手相對溫和。

  張遠被對方奪命三連問,搞的有些語塞。

  這你叫我怎麼回答。

  我拿人家當絲襪架子。

  人家拿我當初戀……

  這都不好解決。

  見他有些心虛的樣子,李氵心皺起眉頭,但有覺得有點好笑。

  因為張遠平時可厲害了,在劇組橫著走,誰見了他都客氣。

  畢竟是大明星,沒人敢得罪。

  卻在我面前露出了小學生謊稱沒帶作業時的表情。

  但又想著我可不能當小三,得問清楚。

  其實她想多了,她不可能是小三……

  連楊密都不是。

  「呦,你倆關係夠好的,聊什麼呢?」

  此時李氷氷出現,打斷了他倆的對話。

  「冰冰老師。」

  「喊姐姐就成。」

  「哎,冰冰姐。」李氵心舒展剛剛皺起的眉頭,趕忙打招呼。

  「你來巧了,給我點簽名照。」

  「怎麼,你張大明星還要我的照片?」老李調笑道。

  「不是我要,是她和她的朋友們都是你的粉絲。」

  「而且人家只要你的,沒要周遜的。」

  「我現在就安排!」李氷氷立馬招手喊過自己的助理,讓她趕緊印照片。

  還問100張夠不夠。

  李氵心見冰冰姐態度突然轉變,細細琢磨了一下,才明白是張遠的話刺激到了對方。

  一句話就能左右這麼大明星的態度,他果然好厲害。


  「我找你商量一下之後的戲。」

  「好,有事之後再聊。」張遠轉頭和李氵心道。

  女生點頭道別,趕緊離開,不敢耽誤他們工作。

  「你可欠我一個人情。」李氷氷歪嘴笑著。

  「我欠你什麼了?」張遠不明白。

  「呵呵呵,你那點花樣我還不知道。」

  「見那姑娘的樣子,你和她發生了點什麼吧?」

  「這麼明顯嗎?」張遠也沒繼續裝。

  「人家瞧你的眼神都拉絲了,就差跳你身上了。」

  「剛才我來之前,給你問住了,對吧。」

  「嗨……」張遠撓了撓頭:「知道啦,欠你一次。」

  「這還差不多。」李氷氷甩了一個白眼給他:「說正事。」

  「之後那場戲,我們怎麼配合?」

  張遠知道,對方說的便是前幾天自己幫忙配的那場「量體之刑」。

  下午就要正式開拍。

  李氷氷現在很糾結,也很緊張。

  一會兒就要在鏡頭前脫衣服。

  雖然不像劇情中那樣需要真脫光。

  畢竟這是一部主旋律電影,不是小眾文藝片,需要用裸露鏡頭來吸引目光。

  但也得脫的只剩內褲和特別窄的抹胸。

  再用拍攝手法和鏡頭遮擋,營造出她好似脫光了的感覺。

  「是得說說,我們要先明確尺度。」

  假如是另一個冰冰,拍這種戲壓根不用商量。

  該怎麼來就怎麼來。

  可李氷氷還是相對保守一些。

  隔著衣服摸,和脫了上手,還是有區別的。

  「隔空,還是來真的。」張遠先問。

  老李咬著大拇指指甲,猶豫了一下:「來真的。」

  「你直接上手就好。」

  「真到什麼程度。」

  「完全真的就行,我相信你。」李氷氷用力點點頭:「雖然你平時玩的花,但還是挺專業的。」

  「你要是不說後半句更好。」

  沒一會兒吃了飯,倆人來到審訊室場景內。

  所謂的吃了飯,只有張遠吃了,李氷氷為了這場戲,連飯都沒吃。

  怕吃完在鏡頭前小腹凸起,不好看。


  場景內,白熾燈發出慘澹的光。

  整個空間的溫度很低。

  此時的大連也就10度左右。

  張遠穿著島國軍服,剛剛好。

  但李氷氷從現場更衣的屏風後邊出來時,就只穿了一件深色帶花的旗袍。

  還沒開拍便抱著肩膀打起了哆嗦。

  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緊張的。

  「來,先試試,拍一鏡。」

  明明沒脫光,導演也儘量清場,只留下了必要人員。

  「人的器官。」

  「四肢長短比例。」

  「都在傳達信息。」

  「都在揭露我們的真實身份。」

  「要讓你顯露真實身份,就得先摧毀你的精神,你的意志。」

  張遠帶上口罩,手套,一副即將進入手術狀態的醫生模樣。

  他全程用日語說著台詞。

  雖然後期有可能會找人配音,但他還得說日語。

  否則口型會對不上,在電影院的大熒幕上,會非常明顯。

  他不能讓觀眾因為他的口型而出戲。

  「好啊。」高群舒看了眼陳國富,滿臉驕傲。

  小遠子不愧和我是同一個劇組裡滾出來的,沒丟份。

  能用日語流利的說台詞,說明準備的相當到位。

  吶,這個就叫專業!

  說著詞的同時,張遠還用帶著白手套的雙手,緩緩解開了李氷氷的旗袍衣領處的盤扣。

  就是要羞辱你,就是要用這量體之刑,讓你精神崩潰,好達到我的目的。

  任何審訊技巧,都是為了擊潰受審者的心理防線,以獲得自己想要的信息。

  這場戲,張遠負責擊潰,而李氷氷要負責崩潰。

  在被脫衣服的時候,她顫抖,咬著牙,面部肌肉微微扭曲。

  張遠專注於自己的台詞和動作,沒空觀察她的表演。

  「卡,過來看看。」

  待到她的旗袍完全從肩頭滑落後,導演喊停。

  對方披上大浴袍,搓了搓手,來到監視器前。

  這一瞧,李氷氷自己皺起了眉頭。

  表現沒有達到預期。

  非常緊張。

  但不是那種她想要的緊張。


  反倒發現張遠這小子的表演很完美,更襯的她不堪了。

  「你太緊張了,壓力有點太大了。」張遠見狀,安撫道。

  「是嗎?」

  「你不如用迅哥的法子試試。」

  「什麼?」一聽到周遜的名字,李氷氷不懷好意的看向他。

  「她在拍攝親密戲前,經常會喝酒,高度酒,以此來放鬆身體。」

  是的,周遜不光下了戲喝,在片場時也經常喝。

  但她不會猛灌,也不會上臉,並且喝完真的有用。

  張遠則只在以前劇組條件差,片場太冷的時候試過「帶酒上台」。

  條件允許的情況下,他都儘量自我調整,不靠酒精。

  李氷氷讓助理去買了瓶白的,是當地牌子,叫大連老窖。

  53度濃香型的也不過幾十塊錢。

  價格不貴,挺辣。

  一口下去,喝的老李直皺眉。

  「好點了嗎?」

  「嗯,至少不覺得冷了。」

  這才重新開始。

  果然,這回再開拍,她的狀態放鬆了不少。

  高群舒對這場戲的要求是,脫衣服時緊張,抗拒。

  等到行刑開始後一段時間,李寧玉應該已經崩潰。

  這時候的人物狀態就不是緊張,而是渙散游離,仿佛魂都去了大半。

  別看是一整場戲,人物情緒和狀態還得有轉變。

  「牛啊!」

  再試了一次脫衣服的戲碼。

  張遠看完回放後,對李氷氷豎起了大拇指。

  自己解開她第一粒盤扣,在扣子鬆開的瞬間,她眼角的一滴淚水,剛好滑落。

  不偏不倚,不差分毫。

  這就是巧了,但巧的好!

  導演也直夸,這一鏡頭也就保了一條,便順利通過。

  這種巧合才是片場最需要也是最難得的。

  可接下來拍脫光後,給她檢查身體的戲份時,卻失去了剛才那種巧合的魅力。

  「你還是太緊張。」

  「崩潰的有點生硬。」

  拍了三遍後,高群舒又重新和李氷氷解釋了一遍人物的內心感受。

  高級知識分子受到了天大的羞辱,內心是絕望的。


  是對自己工作,前途,所做的這份事業的絕望。

  是對自己人生的否定。

  我從小天之驕女,萬人羨慕,卻被一個島國人像玩具一樣擺弄。

  李氷氷聽完,甚至又抽了根煙放鬆,同時找狀態。

  「你還有招嗎?」思索了一會兒後,她看向張遠。

  「要不再喝點?」

  「再喝就上頭了。」

  張遠想了想。

  她早點進狀態,我也能早點下班。

  早點下班,就能去摸絲襪小腳。

  主要不是為了絲襪小腳,是同在劇組,就應該互相幫助,確信臉。

  張遠想著想著,露出了笑容,且笑容逐漸變態。

  「辦法我是有的,但你得做好心理準備……」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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