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6章 小伎倆
「張遠。」
「速度A。」
「力量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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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續力A。」
「動作精密度A。」
「射程C。」
「成長性?」
會議室內,葉偉性在小本上寫寫畫畫。
他寫字的手,都在發抖。
說起原因,就是他剛剛看完張遠這兩周時間的詠春訓練成果!
頂著油頭長衫造型的張遠,在抱拳拱手,打完招呼後,便來到了由助理搬進屋內的木人樁前。
什麼都不用說,手底下見真章。
說了兩周出師,就得兩周。
雖然這話沒人信。
甄子彈號稱練了四個多月,你兩周……
葉偉性聽到黃白鳴的轉答後,本來因為甄子彈出局面色就哭笑不得,現在更是緊急集合似得。
就很僵。
你要是兩周能幹成子彈幾個月才做到的事,那我就倒立食屎。
瞧不起誰呢?
我甄子彈合作那麼多戲,我會不知道他的實力?
丹哥怎麼也算天賦異稟,單說身體柔韌性就超過常人。
張遠沒空管他之前是怎麼想的。
他要做的,是掌控對方接下來的想法。
來到木人樁前,他先是一皺眉。
「活太糙了……」
微不可察的嘀咕了一句後,他先大氣的一甩大褂的下襟,帶起一道嘩啦啦的勁風和聲響。
「詠春,木樁法!」
一聲呼喝後,他便擺出了標準的二字鉗羊馬。
葉准先生直起老邁的腰背,伸長脖子看了眼。
「好!」
老頭一瞧架式,就知道自己徒弟沒瞎說。
馬步標準的很。
且重心把握的也非常好。
不是光有個樣,而是真拿捏到了詠春真諦的。
「他真的用兩個禮拜就練成了?」
剛才還滿腹質疑的老頭,現在微微有些信了。
張遠能掌握好二字鉗羊馬,除了有洪拳的底子外,還有一項重要因素。
先得說詠春是從哪兒來的。
很多人都說,詠春是女人拳。
發明這拳法的人,是一位叫詠春的女子。
也有說,是南少林的五枚師太首創,後來傳給了一位名叫嚴詠春的先生,而後流傳至今。
所以整套拳法沒有北拳那般大氣,顯得稍有些「陰柔」。
其實這是完全的誤解,甚至是污衊。
後來少林寺也就是用這個所謂的五枚師太的少林淵源,說詠春起源於少林白鶴拳,故要讓其「認祖歸宗」。
根據葉准先生拜訪詠春前輩彭南先生時,對方所口述的內容。
詠春的源頭,是來自於一位名叫「攤手五」的老闆。
傳說中的嚴詠春是四川人,而這位攤手五是湖北人。
之所以叫老闆,不是說這位做生意。
而是唱戲的老闆。
此人叫張五,本是在帝都唱京劇的,頗有水平。
但唱戲只是他的保護色。
這位其實是天地會成員。
後被清庭追捕,喬裝異服,一路潛逃到了佛山地界。
此時粵省一代,還未形成如今的粵劇形式,多為一種叫做「廣腔」本地戲曲。
而攤手五來到佛山後,建立瓊花會館,將京劇和崑曲教授給當地的紅船子弟。
紅船是粵省當地特有的伶人專用交通工具。
一看到乘鮮紅色小船的,百姓都知道,這是唱戲的老闆。
瓊花會館,便是粵劇最早的戲行組織。
粵劇形式,唱腔的標準化制定,都有攤手五的一份功勞。
但同時,這位依舊幹著天地會的活,有一手好功夫。
結合了戲曲舞台上的身法,以及南拳的精髓,這才創造出了詠春這門功夫。
為啥詠春和洪拳都用二字鉗羊馬?
因為天地會後來成了洪門。
而現在世界各地的洪門,最常練習的兩種功夫,便是洪拳和詠春!
這兩種武術,是同源的。
戲曲家歐陽予靖先生所著的《試談粵劇》中,也有寫到攤手五這個人,並說他京劇水平很高。
郭沫若先生贈予粵劇團的七律詩中,也寫到了攤手五。
「昔有名伶攤手五,佛山鎮上立戲班。」
所以關於張五這個人,有大量史料和名人作證,邏輯鏈也相對完整。
也更契合曲藝本是江湖道的常態。
而那五枚師太,嚴詠春的說法,卻如無根浮萍,未見任何史料記載。
張遠覺得,說不定就是少林為了撈好處編的……
並且詠春動作幅度小,招式靈活多變的特色,也符合粵省戲班在紅船上教授武藝的特點。
船上打架來套通背拳,兩下沒打到人,自己就掉水裡去了。
所以詠春拳這門武術,其實糅雜了洪拳,京劇,以及其他南方拳種而誕生的拳法。
倒是和京劇粵劇的「混血」誕生經歷,有異曲同工之妙。
而說起戲曲,張遠可拿手!
他的戲曲功底,袁荃和曾梨都說好。
當然,以自己和她倆的關係,自己唱什麼樣,人家都說好。
但不妨礙他有水平。
等於詠春根源的洪拳和京劇,他都有底子,薅起來,不是,學起來,能不快嗎?
再沒事請彭先生吃飯喝酒,聊天抽菸。
禮物,珍貴藥材都送了不少。
對方只當他是好學又會做人。
想著這年輕人還不錯。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橫店的水質硬,來倆禮拜後,怎麼覺得頭髮好像洗掉了不少……
啪!
啪!
啪!
張遠站在木樁前。
手肘連帶手掌上下翻飛,不斷在木樁支出的木桿間來回翻轉。
每一次,無論是手肘推動,還是手掌拍擊,都會讓沉重的木樁輕晃一下。
一般詠春高手,一打一動,掌握好節奏,下一擊出手時,剛好木樁停止晃動。
所以整套拳法非常有節奏感。
可到了張遠這邊卻截然不同!
木樁就和偶爾有時間來找張遠玩的李曉冉一樣,根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還未停止晃動,下一擊就來了。
他的動作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已經從之前的1.5倍速,升級到接近2倍速了!
葉准見此,眨巴了一下眼睛。
呦呦呦,臥槽,這年輕人,臥槽,嘿,好傢夥,來一大轉彎,臥槽……
若不是耳旁傳來的那節奏感十足的聲響,他都不敢相信本門的木樁功還能打出這速度來。
且速度提高的情況下,招式沒有一絲走形!
葉先生轉頭看了眼自己的徒弟彭師傅。
彭師傅則朝著老爺子點點頭。
嗯,他平時就那樣……
這是打木樁。
若是打人,不成撒尿牛丸了?
莫非我徒弟沒瞎說,真是一位萬中無一的武學奇才……老頭這般想到。
啪啪啪啪……
木樁功116式還在不斷繼續。
在座眾人都看的大氣不敢喘。
洪金保瞧得也是雙目發亮。
「他進步了好多!」
頭一回見面,張遠都躲不開他的「投吸」。
第二次上門時,已經能避開了。
現在再瞧,自己雖然被稱為世界上最靈活的胖子。
但若是對他出手,不光不能擊中,很可能還會被對方反戈一擊。
他正想著,這樁功116式逐漸推向尾聲。
就在打到底115招時,張遠接觸木樁的手肘特意把發力角度調大了不少。
架到了一根支出的木桿上。
待到最後一式時,他一咬牙,一較勁。
發全力,在打出最後一掌時,用手背硬生生朝著那根木桿一撬!
咔嚓!
就聽到一記崩裂聲傳來。
木樁上假做人體右臂的木桿,竟被他生生擊斷。
斷了還沒完。
這斷掉的木桿有三十四公分長。
在巨大的作用力下,打著旋,朝帶著黑框眼鏡,正在外行看熱鬧的葉偉性便飛了過去!
葉偉性不練武,他能看懂什麼?
看不明白。
無非聽幾位行家說說。
但張遠來,就是要讓他心服口服的,最後征服。
所以得耍點小花招。
既然是親眼所見,那就讓你見的更明白些。
這一棍子,先砸你身上,讓你用身體記住我的武力值再說!
他算的挺好。
但忽略了一件事。
洪金保就坐在葉偉性身旁!
大哥大不愧是最靈活的胖子。
雖然年紀大了些,但反應一點不慢!
就這一晃便到檔口,他竟然瞬間伸手,楞在棍子砸到葉偉性前,給一把接住了!
「啊!」葉導就見一物恍惚朝他飛來,都沒看清,就又有一條粗胳膊擋在了他的面前。
他楞了一秒多,才喊出聲來。
張遠一瞧不對啊,怎麼還有幫手?
他瞬間反應過來,趕緊也大喝一聲。
「啊!!!」
「靠……」
他這一嗓子喊驚天動地,把洪金保給嚇了一跳。
愣是給嚇脫手了。
張遠則趕忙上前詢問葉偉性的情況。
「葉導,你沒事吧?」
「有沒有傷到?」
順便趁著往前走,將洪金保脫手的殘缺木棍給踢到了遠處。
「我……好像沒事。」葉偉性心臟狂跳,還沒完全緩過來呢。
張遠見他說話都斷斷續續,便明白自己的目的達到了。
「那麼,我再接著展示詠春?」
「不用了。」葉偉性搖頭擺手。
還展示啥呀。
明顯比丹哥利落多了!
況且他能一掌拍斷小臂粗的木棍,這還是人?
丹哥練了二十多年,在他面前好像是個生瓜蛋子……
葉准先生則鼓起掌來。
「好!」
「好啊!」
「練得好!」
「年少有為。」
「沒想到兩周時間,進步迅速。」
「我認為,你很適合扮演我父親這個角色。」
葉家支持這部戲是為什麼?
首要的,便是將葉問塑造出優秀的一代宗師形象。
給自家老爹人設立住了。
那之後無論收徒還是弘揚門派,都方便許多。
面前這年輕人,要形象有形象,要天賦有天賦,要錢有錢……實乃不二人選。
他甚至起了一絲收徒的心。
「張遠,你在武術行,有沒有入門的師傅?」
張遠一聽他這話就知道,對方把主意打到了他頭上。
若是通常的同齡人,怕是上趕著答應。
但他並沒有。
可不是人人都能當我師傅的。
而且現在也不是時候。
我拍這部戲,演這個角色,不是為了找門派,是為了賺錢和演藝事業。
「葉師傅,教我的師傅有不少,正式拜師的倒是沒有。」
「我看這事不急。」
「等先拍完戲,到了宣傳期時再說。」
葉偉性抿嘴沒出聲。
但也理解他的意思。
就算要拜師,也得利益最大化,為影片炒作一番!
「葉導,之後多關照。」他把手伸向葉偉性。
「互相關照。」對方愣了一愣後,也抬手相握。
這就成了。
把他擺平,之後拍戲就會少很多麻煩。
至少不會有出工不出力,磨洋工之類的情況。
「希望我們能合作出一部經典作品,提振一下如今低迷的功夫片市場。」
「好……」葉偉性之前並沒想那麼多。
但看到他剛才的表現和現在堅定的眼神,覺得這事說不定真有戲。
功夫片之前不行,會不會是人不對?
辰龍,李連界之後,沒接上適合的人?
莫非他就是那個天選之子……葉導如此想到。
剛才差點被打到的情況過于震撼,讓他的態度產生了變化。
黃白鳴從頭到尾,基本沒出聲。
也沒什麼好說的。
心裡感嘆這後生做事滴水不漏。
說兩周就兩周,真練成了!
那甄子彈練了幾個月,會不會是他沒好好練?
場面過于震撼,甚至讓他懷疑起了甄子彈。
總得有一個錯的。
他沒錯,錯的就只能是另一個了。
「既然各位都沒有什麼意見,那我先去收拾一下,換一套便服,再和大家一起聊一聊戲的事。」
「請。」洪金保比劃到。
張遠一招手,趙玬玬便要上前把木樁再給抱出去。
「嘖,做事要仔細。」
「剛才斷掉的木桿拿了嗎?」
「不要弄髒人家的會議室。」張遠抱怨道。
「不好意思,助理不懂事。」
趙玬玬小跑著撿起木樁殘軀,才又回身,抱起木樁向外去。
張遠也緊隨其後,出了門。
「處理掉,別讓人看到。」
「明白。」
離開後,他便吩咐道。
不能讓人看到木樁。
因為一看,就容易看出問題來。
他是力量巨大,體格強健。
但這實木木桿,硬度不比人骨差。
他是真打,不是拍電影。
所以,他讓助理做了點手腳。
用線鋸給這根木桿破了口,又用紅漆補了顏色。
不仔細看,瞧不出來。
不做點手腳,萬一我一用力,木頭沒事我有事,怎麼辦?
不尬住了。
他開打前撩大褂下襟,不是耍帥,而是為了扇掉一點點殘留的木屑。
所以責怪助理做事毛躁。
而木桿被洪金保意外接住後,他大喊,也是怕對方看斷口,瞧出端倪。
不給你們上點絕活,你們能服了?
反正現在眾人「親眼所見」,他一掌劈斷了小臂粗的木桿。
這就夠了。
這便是葉偉性在本子上寫寫畫畫的緣由。
無他,僅僅是天生神力。
接下來再聊,就很好談了。
拿到劇組,方便回去研究。
晚上又約了個飯,與眾人交流感情。
人均兩瓶紅酒下肚後,事情就變得簡單了起來。
吃完飯,他都沒來得及休息,便坐上航班,趕去魔都那頭。
因為一年一度的慈善賽車馬上就要開幕,他要去坐鎮主持大局……(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