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5章 後路

  「喂，你張大明星，怎麼想起來聯繫我啦？」

  手機中傳來了楊密故作甜膩，嗲聲嗲氣的嗓音。

  「你在哪兒呢？」張遠倚著牆，輕聲問道。

  此時的楊密正在榮幸達的片場趕工呢。

  如今距離寒假已不足一個月時間。

  正是北電準備年末考試和匯報演出的時間。

  別看她年紀不大，今年才大二，卻已經很拼了。

  白天拍戲，晚上還得回學校找同學一起排練。

  排練完，還得在檯燈下補習功課，應付考試。

  你白天老不在，同學們也會有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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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還挺得體的，老得請同學們吃飯聯絡感情。

  反正忙的整天沒有一刻能歇下的。

  「我在片場呢。」

  「什麼戲？」

  「《門》，少紅老師的電影，她老公當攝影。」楊密驕傲的說著。

  《紅樓夢》的選角被往後推了不少。

  但這次榮幸達的老闆親自拍電影，卻是找了她主演的。

  這讓她心裡又好受了不少。

  肚子裡的氣也散了七分。

  就是把胸氣大了，且並沒有回縮。

  這片子是小說改的，原著還挺不錯的。

  但改編成電影後……只能說，李少宏的能力還是挺有限的。

  她就和自己師傅的兒子，也就是陳詩人很像。

  都是只能搞特定類型的作品，還得有高人輔助。

  「我可是女一號，陳琨是男一，還有黃覺大哥和林雨生呢。」楊密詳細介紹著。

  這幫人是榮幸達如今的中流砥柱，帶上她主演，那就說明公司還是挺看重她的。

  她說這些是在表達，我也很利害！

  「好，能演電影就不錯。」

  雖然這片子口碑票房都不咋地……但張遠並不在意。

  「你之前說過，你在公司的《紅樓夢》中，只撈了個小角色，對吧？」

  這才是他打電話的主因。

  昨晚從張迪口中得知了片子背後的糟爛事後，有些擔心。

  「是不夠大。」楊密噘嘴道。

  「我在外邊聽到些風聲，說這片子的演員都和金主走到很近。」

  「啊，你也知道啦？」

  楊密這麼機敏的人，怎會沒有聽說。

  況且她現在的經紀人換成了周遜之前的那位，就是李小碗的徒弟曾嘉。

  那可是榮幸達的嫡系，消息自然靈通的很。

  「當然，我只是大概聽說。」

  「你……沒有去吧？」

  「我一直在拍戲和上學，沒空去。」楊密回道。

  張遠聽聞此話，心中安定了不少。

  呵，沒空？

  想要有空，怎樣都會有空的。

  李少宏讓你有空，你會沒空？

  看來這老娘們還是有點底線的。

  雖然也挺勢利，但還有些護犢子的成分在。

  只給楊密安排了晴雯的角色。

  但也讓她遠離了《紅樓夢》劇組的是非。

  某種意義上來說，可能也算是種「保護」。

  畢竟6歲就認識了李小碗，15，6歲就來了榮幸達，也算是看著她長起來的。

  沒拿她填火坑。

  「沒空也好，你少沾這事吧。」張遠關切的說了句。

  「呀，你是在關心我嗎？」

  「是不是擔心我受人欺負呀？」楊密賊兮兮的問道。

  「是，有點擔心你。」張遠很實誠的答道。

  「你……」

  張遠這一擊直球給她打不會了。

  畢竟身邊的同齡男生還都是那種拽拽的裝逼樣。

  不少不光不會真誠表達，還會故意使壞裝酷呢。

  張遠這麼實在的回答，給她整的臉頰微紅。

  「這片子的水挺深，你照顧好自己。」他又補了句。

  別的片子最多水深到磕膝蓋。

  這部《紅樓夢》則都深到下巴頦了。

  體格子弱的都容易淹死在裡頭。

  「知道啦，你有時間嗎，我請你吃飯。」楊密轉了轉眼珠，趕忙接到。

  她最近每天與陳琨合作拍戲。

  可沒少聽坤哥抱怨張遠不地道。

  他倆私交還是可以的，所以鯤鯤只是抱怨，沒有罵街。

  楊密都聽到耳朵起繭了。

  代言被搶了，還不是小代言，還不止一次！

  擱誰心裡都得有怨氣。

  楊密知道後，並沒有因為是同公司的前輩而立馬站隊幫坤哥一起說張遠的不是。

  她很聰明的沒吱聲。

  心裡則琢磨著。

  「能搶坤哥的的代言，那說明張遠比坤哥厲害呀！」

  「榮幸達的一哥都弄不過他，那說明他的潛力肯定比公司要大的多。」

  單說智力的話，楊密是比不過舒唱的。

  但說聰明，整個娛樂圈的年輕一輩中，這位可算得上是頭排了。

  她的聰明，是那種很適合混娛樂圈的聰明。

  所以，即使榮信達這回給了她一個戲份不算太多的電影女主角，可楊密依舊沒有感恩涕零，死心塌地的意思。

  依舊在規劃著名自己的「後路」。

  現如今，張遠愈發成為她的重點關注對象之一。

  「我也在拍戲，沒在帝都。」

  「哦。」楊密有些不爽，每次自己主動，對方都會拒絕。

  讓她覺得自己在對方心中很不重要。

  「這樣吧，等我回了帝都，我去學校接你。」

  「別你請了，我請你吧。」

  「想好愛吃什麼，不用給我省錢。」

  「好！」聽他這麼說，楊密樂的眯起了眼睛。

  「哦，還有，今天是跨年，新年快樂。」張遠心想她也挺不容易，便溫和的說到。

  「哎，新年快樂！」

  掛斷後，楊密還抱著手機笑了許久。

  「什麼事這麼開心？」剛好經紀人走了過來。

  與她相反，曾嘉則愁眉苦臉的。

  「沒，沒什麼……曾嘉姐姐，你怎麼了，不高興？」

  「哎……」曾嘉長嘆了口氣，一副不知從何說起的表情。

  「不談了。」

  顯然不願說。

  但楊密在旁支棱起耳朵，聽見她小聲嘀咕著些……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什麼的，都是哪年的老黃曆了……」

  「還說我不老實……」

  「憑什麼你們吃肉，別人只能喝湯……」

  楊密多精明啊，轉了轉眼珠子，稍微一想就猜到，自己經紀人應該是和李小碗有矛盾了。

  「哦，我明白了。」

  她突然想到。

  曾嘉與榮幸達的合同，明年年底就要到期了。

  應該是在續約問題上，與帶著她出道的李小碗有了分歧。

  這是太過常見，都見怪不怪了。

  徒弟長大了，胃口也大了。

  師傅則老拿徒弟當小孩看，或者故意裝作當小孩看，還壓榨對方的價值。

  「後路……」楊密抬頭想著，心裡算計著。

  「榮幸達……」與此同時，張遠也在琢磨著。

  「這可是個挖牆腳的好地方。」

  思考著該如何下手，另一邊的本山大叔則在工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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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拍攝的，是一場很特別的戲份。

  接的是夏宇老師的戲。

  與騎行客告別後，拉著板車的老趙下坡時發生了交通事故。

  車也散了，人也摔了。

  剛巧看見不遠處有一輛拖拉機也掉溝里，並因此報廢了。

  便要來了對方廢棄的輪胎，將屍體綁在輪胎內部，打算滾著輪胎前進。

  「嘟嘟嘟……」

  在雙車道的盤山道上，本山大叔推著超大號輪胎，嘴裡還苦中作樂的模仿著小號聲。

  平地還好，上坡費勁，下坡危險。

  一人一胎較起了勁。

  張遠在旁笑看著。

  這一整場戲，幾乎沒有台詞。

  有種默片的感覺，全靠肢體語言表現人物。

  再加上浮誇的動作可戲劇性的內容，張遠甚至看出了一絲卓別林的味道來。

  又有點像憨豆。

  果然喜劇大師的表演都是相通的。

  但這大師級的表演背後，可不是「大師」一人的努力所能早就的。

  除了導演，攝像之類的劇組人員外。

  要說這片子裡最辛苦的，甚至比年前趕工，整天打扮的亂糟糟，起早貪黑的趙本衫還費勁的，那便是扮演屍體的這位老哥了。

  在片場，甚至連導演和趙老師都會經常忘記這角色叫什麼名字。

  一般都直呼「死人老哥」。

  其實這角色叫老劉，和本山大叔的老趙對應。

  片中出現最多的兩個人物，都沒有全名。

  張遠想過，這應該是導演特意為止。

  故意用兩個代號，綽號來稱呼主角，以此泛化主角的形象。

  他們的故事很特殊，但他們的信念和精神其實並不特殊。

  誠實守信，擁有落葉歸根執念的，遠不止片中主角，而是存在於華夏大陸的每個角落。

  飾演老劉的這位叫洪啟文，不是一位專業演員。

  其實說起來，趙本衫也不是專業的影視劇演員。

  這片子最重要的倆角色，都找了「外行」表演。

  又是一件非常奇怪，但又很精髓的事。

  死人老哥本是橫店的一位大巴司機，專為片場拉人的那種。

  沒人知道為什麼，可能導演也說不清為什麼，反正一眼相中了這位。

  這位得知能和趙本衫一起演技，還是朝夕相處後誠惶誠恐。

  趙本衫可是全名偶像級的人物，在片中70%上的時間卻得背著他這個不起眼的小司機。

  因此，老哥非常賣力。

  普通人覺得，不就演個屍體，我也行！

  往那兒一倒，別吱聲就得，還能每天拿錢，爽的很。

  實則不然！

  導演的要求很高。

  為了演出屍體的那種僵硬感，老哥無時無刻都得將身體緊繃著。

  尤其是雙腿，得一直繃直。

  一天下來，他可不比趙老師輕鬆。

  起初倆禮拜，那腿繃的幾乎天天抽筋。

  「嘔！」

  此時，這位屍體老哥正在扒著路邊的草叢哇哇大吐。

  身體癱軟在地上，還得副導演扶著，才能虛弱起身。

  「沒事，我還行，繼續拍。」

  造成這一切的原因，便是剛才的「實拍」。

  設定中老趙將屍體綁在輪胎中滾動前進。

  而拍攝時，則讓這老哥親自上，沒用替身假人！

  隨著輪胎來回滾動了幾十上百圈。

  莫說肉的，鐵的也受不了啊！

  就這樣人家還怕耽誤拍攝，強撐著站起來呢。

  人不專業，但精神卻非常專業。

  「來，您別動。」張遠有段時間沒施展推拿手法了，見他這樣，便上前出手。

  「不用，你是明星，哪兒能給我按……」老哥推脫道。

  「在劇組就都是演員，大家一樣齊，平等的。」

  也沒嫌這位身上都是髒土，便給他按了按太陽穴和後背的幾個大穴位。

  「呦，你這是學過？」很快，老哥便感覺舒服了不少。

  「算是吧，挺專業吧。」

  「是嘞是嘞，太好了，沒想到我還有這福氣，能讓大明星給我按嘞。」老哥用帶著口音的粗嗓門說道。

  「大明星還天天背著你呢，這待遇都不稀奇。」

  「嘿嘿嘿……」老哥憨笑著。

  【收到來自洪啟文的感謝，駕駛技巧+1，大型車輛駕駛基礎+1！】

  「小伙，你不錯嘛。」

  正和老哥打趣呢，一道無比熟悉的清亮嗓音在其背後想起。

  「丹丹老師好。」張遠回過頭去，順著這無比熟悉的嗓音，看到了一張無比熟悉的面龐。

  高秀敏老師故去，範圍出走後，趙本衫唯一的黃金搭檔此時就在他面前站著。

  柳葉眉，杏核眼，櫻桃小嘴一點點……反正詞是這麼說的。

  宋玬玬年輕時，其實也還好……

  說起來，這位在春晚舞台上，算是趙本衫的大前輩。

  89年就上春晚演了小品。

  「您誇獎。」

  「什麼誇獎，不錯就是不錯。」宋玬玬快人快語：「你這年紀的不怕髒的都沒幾個了。」

  「你這願意幫人家，良心就不次，至少面上看著不次。」

  張遠：……

  說話怪直接的。

  普通人這麼說話，叫嘴上沒把門。

  到了宋玬玬這個身份，就叫真性情。

  「呦，我還沒來得及介紹呢，你們就認識了。」趙本衫笑呵呵的上前來。

  「你說說你，找我來拍戲，也不來接我，都什麼破地方啊？」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我告訴你，可得請我吃好吃的啊！」

  一見「老伴」來了，宋老師當即叉腰褒貶起了對方。

  「得了，一定請。」

  「你一來我就放心了。」

  趙本衫如釋重負。

  一來見到搭檔老熟人，心情不錯。

  二來，宋玬玬本就是他為劇組拉來的。

  因為趙老師不光要拍戲，還得同時準備節目。

  上春晚的節目！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