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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二百五十八章:深入戰場

  蘇命往深處走了約莫數百丈,越往深處,樹樁的顏色便從深褐轉向一種近乎墨黑的顏色,年輪紋路也變得扭曲詭異,像是老樹成精後長歪了的皺紋。

  偶爾有暗紅色的光從樹縫裡滲出來,一閃一閃的,跟快斷氣的火炭似的。

  蘇命又走了一陣,忽然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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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方大約二十丈外,一株巨大的分叉樹根背面緩緩傳來聲音。

  「趙老鬼,你當真以為我怕了你?」

  這聲音壓得極低,但蘇命元神遠超常人,在如此近距離下還是聽了個真切。

  他當即收斂氣息,往旁邊一根粗壯的樹根後一縮,屏息凝神。

  「劉瞎子,你少跟我充大尾巴狼。」另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譏誚:「當年在候主星海北域,你從我手裡搶走那株千年魂蓮的時候,可沒見你怕過我。怎麼,如今修為精進了,反倒學會講道理了?」

  「放屁!那魂蓮是我先發現的,你手慢怪得了誰?」

  「先發現?你不過是用神念掃了一下,那也能叫發現?」

  蘇命微微探頭,從樹根縫隙里往外瞅。只見兩個老者正站在一處樹坑凹槽里對峙,兩人中間隔了約莫五六丈,各自氣息內斂,但那種半步超脫之間才有的壓迫感,卻讓蘇命眉頭一皺。

  這倆人,比潘洪之流強了不止一檔。

  尤其是左邊那個瘦高個兒,整個人像一柄插在鞘里的鏽劍,看似穿得破破爛爛,可那種若有若無的鋒銳氣,卻還是讓蘇命後脖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種感覺,他在紫金上人身上感受過。

  這起碼都是封地級別的強者。

  「行了行了!」右邊那個矮胖老者不耐地一揮手:「咱倆在這吵嘴有個屁用。你也知道,前面那幫人已經打起來了,據說連岩破月的那個老怪物都親自下場了。咱們再在這兒磨嘰,等趕過去連口湯都喝不上。」

  瘦高個兒聞言沉默片刻,冷哼一聲:「那你說怎麼辦?咱倆聯手?」

  「廢話。」矮胖老者翻了個白眼:「你攻伐強,我防守穩,這地方神念被壓得跟瞎子似的,單打獨鬥保不齊就被誰陰了。咱倆搭個伙,各取所需,如何?」

  「是嗎?」瘦高個略顯猶豫:「但你可別忘了,這木之主星的認可,只有一個。」

  「那玩意兒又不是非得一個人拿。」矮胖老者搓了搓手指:「到時候各憑本事搶,搶到了再商量歸屬。總比現在窩裡鬥強。」

  瘦高個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行,但醜話說前頭,你要是背後捅刀子……」


  「得得得,我劉瞎子在候主星海混了這麼多年,還沒幹過那缺德事。」矮胖老者不耐煩地擺手:「走了走了!」

  兩人說罷,身形一閃便消失在樹樁深處。

  蘇命又等了十幾個呼吸,確認二人走遠,這才從樹根後現出身形。

  「封地級別的強者……果然不一樣。」他低聲自語,目光沉凝。剛才那兩人說話時,他刻意用神念探了一下,結果神念剛靠近對方三丈範圍,就被一層無形的壁障彈了回來。

  這要是動手,他估摸著自己就算全力催動命經,對上其中一人也未必能討到好。

  「一個封地強者都夠嗆,前面還打起來一群?」蘇命嘴角抽了抽,但腳步卻沒猶豫,沿著那兩人消失的方向摸了過去。

  又走了約莫半刻鐘,周圍的樹根開始變得稀疏起來,但每一根都粗得嚇人。

  最細的也得七八個人合抱,像一座座小型碉堡。

  而在這些「碉堡」之間,蘇命開始看到一些別的東西。

  一截斷掉的槍桿,上頭還殘留著明顯不是半步超脫該有的靈力波動。

  一大片焦黑的樹皮,像是被雷劈過,但蘇命湊近一聞,聞出了火系大道被強行碾碎的殘味。

  還有一攤血,還熱乎著。

  「打了有一陣了。」蘇命蹲下來用手指沾了點血捻了捻,心裡估摸著:「這血里有種很重的土腥味,應該是專修土之大道的路子。半步超脫的體魄,被逼得連大道本相都溢出來了,這是被打得多慘?」

  他站起來左右看了看,往一處樹幹凹陷形成的「門洞」里鑽了進去。

  門洞後頭是一條天然形成的樹心甬道,寬約兩丈,彎彎曲曲地朝深處延伸。

  甬道壁上有不少新鮮的痕跡,劍痕、拳印、神通灼燒的焦痕,密密麻麻跟蜂窩似的。

  「前面打得熱鬧啊。」蘇命舔了舔嘴唇,腳步加快。

  甬道盡頭是個豁然開朗的「樹廳」。

  三根巨大樹根天然圍出的一片空地,頭頂是交錯糾纏的樹幹,縫隙里漏下幾縷慘白的光。

  此刻,這樹廳里正站著幾個人,分成三方對峙。

  蘇命縮在甬道口,借著一根歪脖子樹根的掩護往外看。

  正中間那個,是個光頭壯漢,身高丈二,膀大腰圓,往那一站跟座鐵塔似的。

  放眼望去,那壯漢此刻已經是渾身是傷,但即便如此,他依舊死死守在正中間,冷冷望著周圍的人。

  「我先說一句,這裡是老子先找到的,這棵樹下的東西,自然歸老子!」


  左邊,三個人站成一排。

  打頭的是個中年婦人,一身紅裙,在這陰暗的樹廳里跟團火似的。

  她手裡把玩著一柄短劍,笑吟吟地開口:「石鐵山,你這話說的,葬柳里長出來的東西,什麼時候改姓石了?」

  「就是!」右邊那伙人里,一個年輕書生模樣的搖著扇子幫腔:「石道友,你一個人占了先機,咱們認。可你一個人占著茅坑不拉屎,也不讓旁人進去看一眼,這就不講究了吧?」

  石鐵山悶聲道:「誰說不讓你們看了?老子說的是,一個一個來!我先進去探探,探明白了再叫你們。你們倒好,二話不說就動手。」

  「一個一個來?」紅裙婦人掩嘴輕笑:「石道友,你什麼性子咱們誰不知道?你進去要是真探明白了,怕是連土都得颳走三層。到時候叫我們進去喝西北風?」

  石鐵山老臉一紅:「放屁!老子什麼時候幹過那種事?」

  「三萬年前,火雲星海,無主星核那事,你忘了?」書生搖扇子。

  「那……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蘇命在甬道口聽得津津有味。這幾個人扯皮歸扯皮,可誰都沒真動手,明顯是在等什麼。

  他正琢磨著,忽然餘光掃到樹廳角落還有個人。

  那是一個灰袍老者,盤腿坐在最暗的角落裡,懷裡抱著一截枯樹枝,閉目養神,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

  可蘇命注意到,那灰袍老者的氣息似乎比面前的四人還要深沉。

  換句話說,這人或許是在場幾人之中,修為最高的存在。

  「嗡!」

  而就在幾人爭執不休之時,樹廳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所有人同時扭頭看去,只見樹廳最裡面緩緩亮起一層淡青色的光暈。

  光暈里隱約能看到一卷樹皮,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像是天然長出來的,又像是被人硬生生刻上去的。

  原地,蘇命只掃了一眼,就覺得元神深處「咚」地跳了一下。

  那感覺……就像他第一次感應到太初之民遺土時的悸動,但比那個更強、更純粹,帶著一股草木初生的原始生命力。

  「這難道就是能得到木之主星認可的線索?」蘇命心中震撼。

  「出來了!」而另一邊,石鐵山更是率先反應過來,一步跨出就想往裡沖。

  結果他腳剛抬起來,左邊紅裙婦人的短劍已經到了他脖子三寸外,笑吟吟道:「石道友,急什麼?」


  右邊書生也是身形一閃封住了石鐵山的另一個方向。

  石鐵山見狀氣得哇哇叫:「你們……你們這是非要聯手和我為敵嗎?」

  「寶物嘛,那都是有緣者居之!」角落裡,灰袍老者終於睜開了眼,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鐵:「石鐵山,咱們都在這裡等了這麼久了。又怎麼可能讓你一個人獨占?」

  石鐵山臉漲得通紅,可左右掃了一眼,到底沒敢真動手。

  一個打三個,他還沒自大到那個份上。

  「諸位。」眼看著局面陷入僵持,最終還是那名紅裙婦人沉聲道:「咱們這麼耗著也不是個事。畢竟,外面可還有不少人虎視眈眈呢,既然如此,那樹皮上的東西,誰先搶到算誰的,怎麼樣?」

  這話一出,剩餘三人都是相互交換了一個眼神。

  「行啊。」最終,書生一合扇子:「若是各憑本事,那自然是可以。」

  石鐵山眼看不用再被圍攻,悶哼一聲也算是默認。

  就連灰袍老者都慢悠悠站起來:「老朽沒意見。」

  話音落下,四道身影同時暴起。

  蘇命只覺得眼前一花,四道各色光華已經撞在了一起。

  石鐵山拳頭上土黃色光暈炸開,一拳轟出去,樹廳里颳起了一陣颶風,靈氣被他凝成了拳頭大的碎岩塊,劈頭蓋臉往另外三人砸。

  如此攻擊,若是旁人恐怕只剩下逃命,但對方可是三名超級強者。

  只是頃刻之間,三人便是做出應對。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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