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五十章:周遠邀約
蘇命從消息堂出來之後,沒有急著繼續探索水之主星的秘密,而是拐進了星市西面一條窄巷子,找了家連招牌都歪了的茶攤坐下。
說是茶攤,其實就是幾塊石頭壘的台子,上面擱了一把豁了口的銅壺。
攤主是個瞎了一隻眼的老頭,見蘇命坐下,也不問喝什麼,直接倒了一碗顏色渾得像泥湯的東西推過來。
蘇命端起來抿了一口,眉頭擰了一下,又鬆開了。
「湊合……」
他放下碗,往後靠在那塊當椅背用的斷石碑上,盯著頭頂灰濛濛的穹頂出神。
裂空蛟的內核給出去了,水之主星的消息也拿到手了。
按理說下一步就是往北走,進星噬霧,摸到水之主星外圍去。
可蘇命心裡清楚,這事兒沒那麼簡單。錢老頭給的那份玉簡他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水之主星外圍的星噬霧濃度,半步超脫戰力進去都得掂量掂量,更別說裡面還有幾撥常駐的勢力,一個比一個不好惹。
「主神修為……半步超脫戰力……」蘇命手指頭在石台上無意識地敲著:「如今我這情況,聽著挺唬人,可若是真進了主星範圍,夠不夠看還兩說。」
他想起玉簡里提了一嘴,水之主星真正的核心區域,那是連超脫都栽過跟頭的地方。
自己現在這點本事,在星市自保沒問題,可要往主星懷裡扎,那就跟拿著菜刀去砍城門樓子差不多,砍得動才叫見鬼了。
「水之主星暫時進不去,黃寶的消息又斷在這兒……」蘇命又端碗喝了一口那泥湯,這回連眉頭都懶得皺了:「總不能幹等著修為自己往上躥吧。」
正琢磨著,茶攤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不急不緩,踩在碎石子地上咔咔作響,聽著就是個有底氣的主兒。
蘇命抬眼一瞧,打頭過來那人一身灰藍長袍,袖口扎得利落,腰上別著一枚玉牌,臉上掛著那種不冷不熱的笑。
「周兄。」蘇命點頭招呼了一聲。
來人正是周遠。幾天前領蘇命進星市的那位,半步超脫修為,在星市里也算有些臉面的人物。
周遠在對面坐下,沖瞎眼老頭擺了擺手,那老頭識趣地又倒了一碗泥湯推過來,然後拄著拐棍挪到遠處去了。
「你這喝的是什麼玩意兒?」
「應該是茶吧。」蘇命道。
「星市這破地方,連口像樣的靈茶都喝不著。」周遠嘖了一聲,隨即上下打量蘇命兩眼:「聽說你昨天出去一趟,把裂空蛟宰了?」
蘇命沒否認,只是把碗放下:「消息傳這麼快?」
「那可不。」周遠哈哈大笑:「錢老頭那張嘴,比星市外面的亂流跑得還快。今早半個星市都在聊這事,說來了個新人,頭一回出門就單殺半步超脫星獸。」
他往蘇命面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說實話,我當初拉你進星市,只是隨手賭了一波,沒想到啊,你藏的還挺深。」
「運氣好。」蘇命道:「那畜生正好在神魂上弱了些。」
「運氣好?」周遠斜了他一眼:「裂空蛟那玩意兒,半步超脫里沒幾個敢說穩殺的。你跟我說運氣?」
他擺了擺手:「行了,不跟你扯這個。我來找你是有正事。」
「正事?」蘇命一愣:「什么正事?」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了聲音:「葬柳星,你聽說過沒有?」
蘇命眉梢微動。這名字他確實在錢老頭的玉簡里掃到過一嘴,但當時注意力全在水之主星上,沒細琢磨。
「沒細研究。」他如實說。
「那我給你說道說道。」周遠手指頭蘸了點碗裡的渾茶,在石台上畫了個圈:「傳說,增加在木之主星之上,長著一顆超脫級別的植物,名為葬柳。只可惜後來出了變故,那整棵樹被人連根折了,而樹幹被折後,樹樁便是帶著一部分木之主星的碎片落到了候主星海內。在整個星海飄了不知道多少萬年。而巧的是,就在不久前,葬柳星突然從星海深處飛出來了。」
蘇命蹙眉,超脫級別的樹木,不用想也知道不是凡物。
更別說還和主星有關。
但回過神,蘇命卻是微微笑道:「就算飛出來了,那也只是一根樹樁而已,和我有什麼關係?」
「誒,這就是你有所不知了。」周遠說著拿手指敲了敲石台:「你還不知道吧,相傳,那樹樁里殘留的木之主星本源之力,若是運氣足夠的人,或許能在那裡得到木之主星的認可,這才是最大的機緣。」
「什麼?」聽到這話,蘇命也是微微一怔。
他之前從白袍那兒得到的消息也提過,若是有人能得到金木水火土五星認可,便能踏足陰陽兩星,從而獲得難以想像的能力。
卻不曾想,周遠帶來的這個消息內,居然就藏著能得到木之主星認可的機緣。
「你也別高興得太早。」周遠深吸一口氣:「樹樁里殘的本源之力不多,能得到認可的概率並不高。只是有可能而已。」
「我這次找你,就是想問問你願不願意跟我去干他麼的一票。」
「但去之前我得提前跟你說好了,這次去的強者肯定極多,甚至我估摸著,光咱們星市都有一兩成人要去,至於別的星市來的和外頭那些散修加起來,那就沒數了。」
「反正就是危險重重,至於決定,你自己做。」
蘇命聞言陷入了沉默。
木之主星的認可,說實話,跟他眼下要辦的事八竿子打不著。
水之主星他還沒摸到邊呢,再分心去搞木之主星,聽著就像瞎折騰。
可轉念一想,水之主星那邊他現在是真沒轍。
與其在星市里乾耗著等修為自己漲,不如先跟著周遠去趟葬柳星博博機緣。
想到這裡,蘇命微微點頭道:
「既然周兄都這麼看得起我了,那我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
「痛快!」聽到這話周遠一拍大腿:「既然如此,走,我帶你去見見其他人。」
……
周遠在星市東面有塊自己的地盤,不大,一圈矮石牆圍了個院子,裡頭搭了幾間石頭屋子,院角還栽了棵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樹。
蘇命跟著周遠進院子的時候,裡頭已經坐了五個人。
三男兩女,正圍著一張石桌說著什麼,見周遠進來,都停了嘴。
「來,介紹一下。」周遠拍了拍蘇命的肩膀:「這位就是蘇命,昨天宰了裂空蛟那位。」
石桌旁坐著的幾個人臉色沒什麼大變化,但蘇命注意到,靠左邊那個光頭壯漢的眉毛挑了一下。
「蘇兄弟,我給你挨個引見。」周遠伸手從左到右點過去:「這位是鐵山,肉身成道,半步超脫裡頭防禦能排前三。」
光頭壯漢鐵山沖蘇命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嘴裡蹦出倆字:「幸會。」
「這位是青蘿,木屬性功法,半步超脫,這次去葬柳星,她可是關鍵。」
翠綠裙子的青蘿笑了一下,那笑看著挺客氣,嘴裡的話可沒那麼客氣:「周大哥,你昨天說要去請個幫手,我還當是哪路神仙呢。沒想到就是這剛殺了裂空蛟的新人嗎……」
「青蘿。」蘇命還沒說話,周遠先嘖了一聲:「你這話說的,裂空蛟再怎麼樣,那也是半步超脫級別的星獸,那麼多半步超脫沒做到的事情,我這個蘇命兄弟做到了,那就證明他絕不是常人。」
「而且,接下來咱們可是要一起並肩而行的朋友,這種不利於團結的話,我希望還是少說。」
青蘿被噎了一下,頓時哼了一聲不再說話。
剩下三個,一個叫石三,瘦高個,看著不起眼,周遠說是精通陣道。
一個叫柳如是,寡言少語的青年,劍修。
還有一個叫紅藥,圓臉姑娘,笑呵呵的,看不出什麼路數,但周遠介紹她的時候語氣明顯比旁人重了幾分,還暗暗給蘇命介紹了一句,這估計是所有人中藏得最深的一個。
幾個人算是見過了面,蘇命也沒指望他們能多熱情。星市這地方,沒打過交道之前,誰把誰當回事。
「行了,都見過了,說正事。」周遠在石桌主位坐下,兩手一攤:「葬柳星的事,我就不多說了,這一次,去的人恐怕不會少,絕對是一場硬仗,咱們得有所心理準備才行。」
「是啊。」青蘿把一縷頭髮別到耳後:「我聽說,這一次,不光是星市內都臨時組建了好幾股勢力,甚至封地里都有幾位要去。周大哥,這事兒可不好辦。」
「好辦我找你?」周遠反問了一句:「咱們辦的事兒,哪回好辦過?」
「星市內那些勢力好處理。」鐵山悶聲悶氣地接了話:「唯一難辦的是那些封地強者,據我所知,這一次就連那位丘老頭也坐不住了。」
「行了行了。」周遠擺了擺手,「你們一個個的,還沒出門呢先給我潑冷水。我問你們,哪次搶機緣是十拿九穩的?」
「我告訴你們,運氣這東西,跟實力它就不一定站一邊。丘老頭是封地強者不假,可那葬柳樹樁認不認他,那得看樹樁的心情。咱們去了,該找找,該搶搶,打不過的繞著走,打得過的別手軟。就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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