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三十四章：尋找二丫

  為了調查清楚一切，蘇命最終決定，還是先去找找二丫和大虎。

  如果二人真是自己徒弟，那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而為了打探兩人的下落，蘇命則是釋放出神念，覆蓋了整座城池。

  大羅級別的神念如春雨般滲透開來，所過之處，所有人物的交談、修士的氣息波動、甚至城中最隱秘的禁制節點，盡收眼底。

  但這一次，蘇命加倍小心。

  因為這裡不比九星秘境。聯盟邊域雖然只算外圍，可誰也不知道有沒有大羅級別的存在坐鎮。

  若被人發現，單是神念覆蓋全城這一條，便足夠引起對方的警惕。

  蘇命在城中又走了許久，最終在一座看上去頗為熱鬧的酒樓前停下。

  樓內燈火通明，賓客滿座。他隨意找了張角落裡的桌子坐下，叫了一壺酒，幾樣小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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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說了嗎？天狼星那邊又有動靜了。」旁邊一桌几個修士正低聲交談。

  「天狼星？那地方不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嗎？」

  「誰說不是呢。可那也得看是誰去啃。我可聽說了，這次是聯盟里的一位大人物親自出馬。」

  「哪位？」

  「還能有哪幾位？能讓聯盟派出去降服一方星域的，也就那麼兩位。不是二丫大人，就是大虎大人。」

  蘇命夾菜的手微微一頓。

  他不動聲色地側了側耳。

  「你倒是說清楚，到底是誰？」另一人追問。

  「這個嘛……」先前那人壓低聲音：「據說是二丫大人。」

  得到這個消息的蘇命端起酒杯，輕抿一口。

  這消息雖然只是道聽途說，但對蘇命而言，已經足夠了。

  「天狼星……」他心中默念這個名字，腦海中迅速浮現出對應的星圖方位。

  他來時途經一處星圖石壁，匆匆瞥過幾眼。

  天狼星在聯盟邊域的另一側，距此不算太近，但也沒有像九星秘境那般遙遠。若全速趕路，半日左右即可抵達。

  蘇命放下酒杯，留下一枚靈石在桌上，起身離去。

  出了城，他的腳步越走越快。城外曠野無人，風聲烈烈，暗紅色的沙塵漫天飛揚。

  蘇命抬頭望向星空深處，那裡有一顆幾乎被其他星辰光芒完全掩蓋的暗藍色星體，正若隱若現。

  「就讓我看看，你究竟是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二丫吧。」

  話音落下，蘇命的身形已如流星般沖天而起，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然而，他剛飛出赤山星不遠，便忽然停住了。

  「嗯？」

  蘇命偏過頭，看向側前方一處看似虛無的星空。

  那裡的星光有些微不可察的偏移。

  若換了旁人，根本不會注意。

  可蘇命身懷空間大道，對空間褶皺異常敏感。

  那一片星光之下，分明藏著一片被摺疊起來的空間斷層，而斷層的邊緣處，還殘留著一縷極淡的靈氣，像是剛剛被人使用過。

  「傳送痕跡？」蘇命皺眉。

  他猶豫了一瞬，還是身形一閃，出現在那處異常之地。

  神念如水銀瀉地般鋪展而開，將那片空間徹底包裹。

  片刻後，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用空間大道架設的隱蔽傳送節點……這手筆，倒不像的正統路數。」

  他抬腳一跺。

  一道肉眼難見的空間波紋向四周擴散，那隱藏的空間斷層被強行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從中溢出。

  蘇命皺起眉頭，順著那道口子望進去，只見一條被強行鑿通的虛空甬道蜿蜒向前。

  甬道之中，遍地都是被吸乾的屍體，粗略一數，竟有數十具之多。

  他們或跪或躺，面容扭曲，像是在臨死前經歷了某種極度的痛苦。

  甬道的盡頭，是一扇半掩著的青銅門。

  蘇命猶豫片刻，最終還是抬腳走了進去。

  這條虛空甬道很長，走在其中，四壁陰暗潮濕，上方掛滿了如同蛛網般的灰色絲線。

  蘇命能感覺到，這些絲線中蘊含著極微弱卻極其惡毒的禁制，只要有人碰觸，立刻就會發作。

  好在這些東西對他而言，並不算什麼。

  約莫走了半盞茶的功夫，他來到了那扇青銅門前。

  門上沒有鎖，也沒有任何禁制。只是門板的縫隙中，不停有暗紅色的血液滲出。

  蘇命伸出手，輕輕一推。

  門沒有動。

  門後有什麼東西，也在推著門。

  蘇命猛地收手後退。

  下一秒，那青銅門被一股巨力從裡面轟然撞開，一道裹挾著腥風的血影朝他撲來，帶著仿佛來自九幽的厲嘯。

  「滾！」

  蘇命低喝一聲，寂滅劍光暴起，猩紅與暗紅交疊，如兩道血河相撞。

  那道血影被劍光斬中，慘叫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甬道壁上，濺出大片血花。

  而蘇命也終於看清楚了那東西的樣子。

  那是一個人。

  或者說，曾經是一個人。

  此刻的他，四肢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嘴巴張到了耳根，裡面密密麻麻長滿了細密的牙齒。雙眼之中，沒有瞳孔，只有一片猩紅。

  「被什麼東西……污染了？」蘇命面色凝重。

  他上前一步，寂滅劍再度揚起。

  「雖然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東西，但敢攔我的路，那就休怪我不客氣了。」

  劍光再度亮起，照亮了整條甬道。

  而那怪物似乎察覺到了危險，見狀頓時尖叫著向甬道深處逃去。

  看著這一幕，蘇命猶豫了片刻卻沒有追擊。

  因為他詫異的發現，這條空間通道的盡頭，似乎正是天狼星。

  「有意思。」回過神的蘇命不由低聲喃喃：「看來這新紀聯盟邊上的事情，倒是比我想的還要複雜。」

  話落，他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怪物逃竄的方向，而後快步跟了上去。

  沿著那虛空甬道一路前行。

  甬道越走越窄，到最後僅容一人側身通過。

  兩側的灰絲漸漸稀少，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暗紅色苔蘚，踩上去軟而黏，像是踩在什麼生物的臟器上。

  蘇命眉頭微皺，腳步卻未停。

  又行片刻，前方終於亮起一道灰濛濛的光。

  他身形一閃，從甬道口掠出。

  甬道盡頭的光並不刺眼，反而透著一種灰濛濛的濁色，像隔了一層洗不淨的霧。

  蘇命跨出那扇被撞碎的青銅門，腳步落在堅硬的岩地上，發出極輕微的聲響。

  入目，是一片巨大到幾乎望不見邊際的峽谷。

  谷壁陡峭如削，岩層呈現出一種被高溫灼燒過的焦黑，像是曾有天火在此傾瀉了整整一夜。

  峽谷之中，密密麻麻地散落著怪物的屍體。

  那些東西與蘇命在甬道里遇到的如出一轍，四肢扭曲，口裂至耳，滿嘴細密如針的利齒。只是數量實在太多，目之所及，幾乎沒有一寸地面是空著的。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混著某種類似腐爛靈草的苦味，經久不散。

  蘇命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最近一具屍體的殘存氣息。

  「死了至少五天。」他低聲自語，目光掃過怪物胸膛處那道焦黑的傷口：「一擊斃命，乾淨利落。出手之人修為不低，起碼是大羅。」

  他站起身，在屍體之間緩步穿行。

  越往峽谷深處走，屍體越密集，有些甚至相互堆疊，形成了一座座可怖的肉丘。

  谷壁之上布滿了深刻的爪痕和劍痕，像是曾有一場極其混亂的廝殺在此爆發。

  「有意思。」蘇命負手而立，環顧四周。

  這條空間通道的盡頭是天狼星，而天狼星上又恰好有這滿坑滿谷的怪物屍體。

  這讓蘇命不禁陷入沉思，到底是何人在新紀聯盟與天狼星之間鑿穿了這樣一條路？目的又是什麼？

  思索片刻後，蘇命不再猶豫，雙手在身前緩緩合攏。

  他要追溯。

  追溯此地的因果殘痕，追溯數日前這場大戰的真相。

  「起。」

  蘇命低喝一聲，雙目之中泛起一層極淡的銀光。

  時間大道如同一條看不見的河流，在他掌心之下緩緩倒卷。

  四周的岩壁開始變得模糊，風沙凝固，光線摺疊，無數破碎的畫面如潮水般向他湧來。

  然而那些畫面只是閃爍了剎那，便被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生生攪散，如同有人伸手在他眼前抹去了一切。

  蘇命身形微頓，眼中銀光迅速消退。

  「大羅金仙……」他甩了甩手，語氣平靜：「而且是五個以上同時出手抹去了痕跡。」

  以他如今真仙境界的修為，去追溯一群大羅金仙留下的因果，確實有些勉強。

  「也罷。」

  蘇命沒有多做停留，身形一閃，便消失在了峽谷之中。

  天狼星比赤山星大了將近三倍，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暗藍色，像是被冰封在永夜之中。

  星球表面分布著大量的礦山和要塞，修士聚集之地多在山脈之間，城池依山而建，層層疊疊，從星空中俯瞰，如同一頭頭盤踞的巨獸。

  蘇命收斂氣息，扮作一名過路散修，混入了距離峽谷最近的一座名為望狼城的城池。

  與赤山城的井然有序不同，望狼城的氣氛顯然要緊張許多。

  城門處增加了數倍於平常的守衛，進出之人皆需出示身份玉牌。

  城牆上架滿了靈力重弩，弓弦緊繃，隨時可以射出毀滅性的光束。

  蘇命在城外觀察了片刻，隨即從一名剛出城的修士身上「借」來了一塊通行令牌，又用易容之術微調了面容，這才不慌不忙地走入城中。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