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二十九章：被發現？
老者面容祥和，鬚髮皆白，看上去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意味。
若非此情此景，任誰第一眼看到，怕都會覺得這是個與人為善的老神仙。
可蘇命在看到他的一瞬間，卻是忍不住眉頭一縮。
大羅金仙巔峰。而且，隱隱已經觸摸到了某種更高的層次。
「倒是沒想到，居然還能有人能發現我。」平復心情，蘇命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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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笑了笑，上下打量了蘇命一眼，這才淡淡道：「空間之道，的確是三千大道中極為難修行的道法。可這並不意味著，只有你一人會。你瞞得過別人，卻瞞不過我。」
蘇命不接這話，只是看著他：「所以，你就是布下此局的幕後主使？」
「幕後主使？」老者聞言笑了笑，搖頭道：「說不上。這世間之事，哪有那般簡單的因果。我不過是個看門的罷了。」
蘇命自然不信。他能感應到，這老者體內的氣息與此地的場域渾然一體，至少也是掌控者之一。
「不過，」老者語氣一轉，語氣仍舊和氣：「你既然能走到這裡，便證明你確有過人之處。此地的一切，與你並無關係。你若現在離開，我等可以不與你為難。說不好，以後還能成為朋友。」
他之所以說這番話，自然不是因為真的好心。
只是因為看不透蘇命，雖說感知中蘇命的氣息並不算特別強橫，但能潛入到此處的人，手段必然不凡。謹慎如他，不願輕易冒險。
蘇命聞言沒有立刻答話，只是將目光投向那片灰濛濛平原上的數十萬人。片刻後，他輕輕嘆了口氣。
「原本按常理說，我該答應你的要求。」他道，聲音里似有些無奈：「只可惜啊，我還有三個朋友困在此地，怕是走不了。」
老者聞言，順著他視線看向地上那些修士，語氣頗為豁達：「這裡面有你的人嗎？那倒是難怪你會悄然來此了。不過，只要你願意退走，區區三人，我想我還是可以想辦法放出來的。」
「只是這樣？」蘇命問。
老者挑眉，目光中多了一絲審視：「怎麼，你不會還不滿意吧？」
蘇命輕笑了一聲，那笑聲中聽不出什麼情緒：「此事與滿意與否無關。」他頓了頓，視線掃過那烏泱泱一片的人影，繼續說道：「畢竟我雖然不在乎常人生死，可這麼多無辜之人被你們困在這裡，我若是視若無睹，未免在道心中留下遺憾。」
老者臉上的笑意，一點一點消失了。
「所以，你是想插手此地之事？」他的聲音依舊平緩，但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驟然降了幾分。
蘇命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別人看不出此地門道，但我知道。不管是這裡的人，還是九星之上的人，最終都會淪為場域的獻祭品。如此慘無人道的行為，我實在，很難……坐視不理。」
「慘無人道？」老者緩緩重複這四個字，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一種近似憐憫的淡漠：「年輕人，你可知這世間多少所謂的無辜之人，本就活得渾渾噩噩、毫無價值？能為無上大業獻出性命與修為，是他們的榮幸。你今日憑一時意氣，便想阻此大勢，不覺得有些天真麼？」
蘇命嘆了口氣：「大業？多大的業？靠著吸食他人性命堆出來的業，再大也不過是空中樓閣。你修行到這等地步，不會連這個道理都不懂吧。」
老者臉上徹底沒了表情。他靜靜地看著蘇命，身上那股祥和之氣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無形卻沉重到極致的壓迫。
「我給過你機會了。」他道：「你還是非要與我等過不去嗎？」
蘇命輕笑：「答案，我不是已經給過你了嗎？」
誠然，此地的可怕已經觸碰到了蘇命如今的極限。
但修為恢復到真仙境界之後，蘇命同樣也有自己的底牌。
真就是撕破臉，蘇命也全然不懼。
「好。」老者聞言冷冷點頭：「你要這麼說，我好像也只能是將你也留在此地了。」
話落，只見他雙手緩緩從背後抽出，十指微張間，掌心已有肉眼可見的灰白色光華在凝聚。
蘇命依舊站在原地，身形不動，但猩紅的寂滅劍已經悄然浮現在手中。
兩人隔空對峙。
雖然還沒動手，可兩人十丈之間距離，空間卻已經發生了細微的扭曲。
下一刻，老者眼神微凝，率先出手。
他的元神在蘇命的感知中驟然拔地而起，如一座灰白色的萬丈山嶽，自九天之上轟然壓下。
那山嶽之上刻滿無數道紋，每一道都如鎖鏈般嘩嘩作響，仿佛要將天地間一切靈性都壓成死寂。
「死意？倒是少見。」蘇命心中低語。
他依舊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可他的元神已經迎了上去。
那是一道赤金色的虛影，並不如何龐大，甚至與那灰白山嶽相比顯得單薄。
可就是這道虛影，在接觸的剎那，讓那山嶽停住了。
老者臉色一變。
他只覺得自己的道則像是撞上了一面無邊無際的牆。
不，比牆更可怕。那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壓制。
蘇命的元神沒有攻擊，只是站在那裡，像萬古之前就矗立在時間長河中的礁石，任由灰白死意如何翻湧，也無法將其吞沒。
「怎會……」老者心頭劇震。
他死死盯著蘇命，像是要從那張面具下看出什麼。
「你的道則，怎會如此精純？！」
蘇命沒回答。
他的元神忽然抬手，朝著那座灰白山嶽輕輕一點。
一道赤金色漣漪盪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那山嶽從底部開始，如沙塔般無聲瓦解。
老者的元神猛地一顫，嘴角溢出一絲灰白的氣息，像是被反噬了一般。
他踉蹌後退，腳下地面龜裂成蛛網狀，朝四面八方蔓延而去。
「好強。」老者低聲道，眼中卻沒有懼意，反而多了一絲狂熱般的警惕：「怪不得敢孤身闖入此地。原來是有幾分真本事。」
蘇命收回元神，淡淡道：「你的死之道，還差些火候。若再修三萬年，或可真正觸摸到那一步。但現在，你攔不住我。」
老者擦去唇邊那縷灰氣，忽然笑了起來。
「年輕人，我承認你的道則在我之上。可你以為，能贏過我的道則，就能從我手底下離開了？」
他話未說完，雙掌已猛然合十。
「此地九星，聽我號令！」
轟！
一聲悶響，從地底深處傳來。整片灰色平原都在顫抖，那數十萬盤坐修士身上的衣袍齊齊向後翻動，像是被某種無形之力吹動。
蘇命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感應到，這老者體內已經發生了某種變化。
他的氣機不再局限於自身，而是與這片空間、與那九座石殿、甚至與九顆星辰的場域勾連在一起。
「融入陣法之力嗎？」蘇命輕聲說著，手腕一翻，寂滅劍已經橫在身側。
老者此時的氣息已經完全不同。他的雙眼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眼瞳中仿佛有九道細小的星影在旋轉。整個人像是化身為此地的主宰，連呼吸都能牽動天地。
「不知天高地厚。」老者的聲音也多了一層迴響，像是從四面八方同時傳來：「你以為你能在這裡橫行？我只能告訴你，就憑你，還遠遠不夠！」
話音落，老者抬手朝著蘇命一指。
「灰寂大手印。」
一道灰白色的巨掌憑空凝聚，掌紋如山川河嶽，掌心之中更有無數細密的道紋閃爍。那巨掌覆蓋天穹，如天蓋般壓向蘇命。
蘇命沒有硬接。
他腳步往後一退，空間大道催動，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轟！
巨掌拍下，地面凹陷下去數丈，數十道裂紋如龍蛇般朝四週遊走。
蘇命出現在百丈之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好強的力量。」他低聲自語：「不止是他一人的力量。這一掌，起碼灌注了半座星辰的場域之力。」
老者哈哈大笑。
「敏銳！但晚了！此地陣法已成，我即九星，九星即我。你逃得出我一掌，逃得出整片天嗎？」
他雙手一抬，九道不同顏色的光芒從地底深處衝出，如九道通天之柱。每一道都散發著截然不同的氣息，有赤紅的殺伐，有暗紫的詛咒，有天藍的寒冰，有銀白的鋒銳……九色交織，將這片空間渲染得如同夢境。
可這夢境，殺機四伏。
蘇命環視四周，那九道光芒已經將他圍在中央，彼此勾連，形成一座牢籠。
牢籠之中，一股股來自場域的吸扯之力開始作用於他的神魂與肉身。
那力量不傷外表，卻像無數隻無形的螞蟻，正一點點啃噬著他的仙元。
「這就是你的手段？」蘇命看向老者。
老者負手而立，神色輕鬆了許多：「我說過，給你機會了。是你非要留下來。那麼現在，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立刻殺你。畢竟像你這樣的強者，你的修為，比外面那些廢物有用得多。」
蘇命握著寂滅劍的手緩緩收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笑意。
「看起來，你是真以為這區區牢籠能困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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