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二十章：摯友
「在下地宗副宗主，孫正陽。這位是中宗副宗主，吳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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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子率先開口，語速極快：「仙王使大人，消息您應該也收到了，我們兩宗宗主和貴宗宗主日前前往星海，如今也與我等失去了聯繫。好在臨行前兩位宗主都曾留下訊息，若十日內未有音訊，便來天池求見仙王使共商對策，所以我等特來尋求大人幫助。」
吳清點了點頭，接話道：「我家宗主也是如此交代。如今兩位宗主與貴宗洛宗主情況相同，想來絕不是巧合。」
蘇命坐在主位之上，手指輕輕敲著椅沿，面具下的神情看不出喜怒。
「你們各自宗主，可曾說她們要具體去星海何處？」
孫正陽搖頭：「只是聽宗主偶爾提起過一嘴，說他們這次前往，是去一處名為九星連珠的秘境。但具體星圖坐標，我等並不知曉。」
「九星連珠……」蘇命輕聲念了一句。
吳清嘆了口氣：「星海廣袤無垠，我們三宗雖已盡力探查，但至今也只探明周圍上百顆星球的勢力分布。再往外，便是一無所知。三位宗主此次所去之處，據最後傳回的消息，恐怕已在這上百顆星球之外了。」
秦若雪臉色變了變：「那豈不是說，即便我們想救人，也根本不知道去哪裡找？」
殿中一時陷入沉默。
蘇命沉吟片刻，先不說洛清寒人還不錯，單論自己也要前往星海，這個忙他自然責無旁貸。
想到這裡的蘇命頓時沉聲道：「你們兩宗能派出多少可戰之人？」
孫正陽忙道：「原本踏足星海，至少都要金仙才夠保險，但如今形勢所迫，也只能勉強為之，地宗可調真仙以上三十人，隨行聽候大人差遣。」
吳清也跟著道：「中宗亦然，還能多帶一位精通星圖推演的長老。」
「嗯。」蘇命點了點頭：「夠了。此番前往星海，以尋人為主，不宜大張旗鼓。兵貴精不貴多。」
他站起身來，目光平靜：「傳令下去，三宗各挑精銳，三日後在天池會合，出發前往星海。至於天池，還是由秦長老留下主事。」
秦若雪張了張嘴，似想說什麼，最終還是低頭領命：「屬下遵命。」
待孫正陽與吳清離去後，秦若雪才低聲道：「大人，星海深處兇險萬分，您真要親自前往？」
雖說蘇命的代宗主剛開始引起了天池不少人的非議，可這番時間接觸下來。
眾人都發現，仙王使無論是治理宗門還是戰力，都是世間無二的人選。
宗主出事本就已經夠糟了，若是再把仙王使大人也折進去……
蘇命自然能讀懂秦若雪的顧忌，回過神淡淡一笑道：「你們宗主能將天池交給我，就已經是莫大的信任了。再加上這段時間占了你們宗門不少便宜，我總不能白享受這些好處，如今她遇險，便是那星海再兇險，我也該去闖一闖。」
聽到蘇命執意如此，秦若雪雖然還是有些顧忌，卻終究沒有再勸。
……
三日後，天池廣場之上，三宗精銳盡數到齊。
地宗與中宗各出三十人，天池方面則在蘇命的安排下只挑選了二十人隨行。人數雖少，卻個個皆是真仙之上的好手。
蘇命掃了一眼眾人，沉聲道：「出發之前，我最後提醒諸位一次。星海不同別處，我們此去，救人為先。遇敵能避則避，若避不開，便聽我號令行事。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
眾人齊聲應道。
蘇命微微點頭，大手一揮：「出發。」
一艘巨大的星舟破空而起，載著三宗近百名強者，駛向浩瀚星海。
星舟之上，蘇命獨立船頭，望著前方逐漸遠離的浩宇大陸，眼神深邃。
「大人。」
身旁忽然響起一道蒼老的聲音。
蘇命轉頭看去，說話之人正是中宗那位精通星圖推演的老者。
此人鬚髮皆白，面容枯瘦，但一雙眼睛卻極為有神。
「老朽甘九，見過仙王使大人。」老者拱手一禮。
蘇命點頭回禮：「甘長老對星海了解多少？」
甘九苦笑著搖了搖頭：「實不相瞞，老朽畢生研習星圖，可對這星海的了解，怕是連千分之一都不到。星海太廣，也太怪了。越往深處去，星路越是混亂，老朽的星圖推演之術，也就派不上多大用場。」
蘇命沉吟道：「我聽聞，你們三宗至今只探明了周圍上百顆星球？」
甘九點頭：「大人所說已是往多了算。實則真正探明的，不過百顆左右。再往外，便是各種傳聞、碎片星圖拼湊出的猜測。星海中的勢力多如牛毛，有些小星上不過數名散修，有些大星上卻有堪比三宗的大勢力盤踞。更別說那些無名的凶地，連金仙進去了都未必能出得來。」
蘇命嗯了一聲，目光重新投向遠方。
「如此說來，此次之行，恐怕會很有意思了……」
星舟在星海之中穿行，四周是望不到盡頭的幽暗，偶有隕石掠過，又被護舟法陣彈開。
蘇命立於船頭，神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甘九站在他身後，猶豫了許久，才上前一步：「大人，老朽倒是有一個想法。」
蘇命偏過頭：「甘長老但說無妨。」
甘九道：「九星連珠這個秘境，老朽確實不曾親歷，但約莫三百年前，老朽結識過一位摯友，此人常年遊歷星海，足跡遠達上百星域之外。若說這世上還有人能對九星連珠有所了解，他或許是其中一個。」
「摯友？」蘇命有些意外：「能在星海深處自由來去，實力應該不俗吧。」
甘九聞言笑了笑：「此人當年便已是金仙之境。不過大人放心，他性情豪爽，最重情義，與老朽是過命的交情。若他知道我是為了尋人而去，定會傾力相助。」
蘇命略一沉吟：「他如今在何處？」
甘九抬手一指：「就在星海側翼的懸空大陸，距我們當前航線不遠，改道之後約莫半日即可抵達。那片大陸名為雲犀，不在三宗探明的範圍內，但老朽早年曾隨他去過一次。」
「雲犀大陸。」蘇命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好，那便去一趟。」
甘九連忙點頭：「老朽這就與掌舟之人說明。」
航線偏移，星舟在幽暗星海中划過一道淺淡的光痕，往星海側翼而去。
半日之後，一片懸浮在星海之上的巨大陸地出現在眾人視野之中。
那大陸遠看如一頭伏臥巨獸，通體泛著青黑色的光澤，表面有層層雲氣籠罩，即便在星海幽光的映照下，也透出幾分厚重。大陸邊緣有數道瀑布垂下，水落入星海，化為一縷縷銀霧，場景頗為壯觀。
「這就是雲犀大陸？」吳清站在船頭，有些警惕地打量著前方。
甘九從旁道：「正是。我那位摯友在此地有一座洞府，名為聽星居。長老稍安勿躁，老朽已用舊法傳訊，他應該會出來相迎。」
話音剛落，前方雲氣忽然朝兩旁翻卷。
一艘通體墨色的小舟從大陸邊緣破雲而出，舟上站著一人，身形頎長，穿一身灰白長袍，面容清癯，顴骨略高，一雙眼睛細長明亮。
「甘九！真是你！」那人遠遠便大笑起來，聲音清朗，隱隱帶著幾分金石之音。
甘九也面露喜色，連忙上前一步，朝那人拱手：「沈兄，多年不見！」
墨舟轉瞬便至近前，那人輕輕一躍，已落在星舟船頭。他掃了一眼眾人，笑道：「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還帶著這麼多人，莫不是捅了什麼大簍子？」
甘九苦笑著搖了搖頭：「說來話長。我先給你引見，這位是天池仙王使，蘇命蘇大人。此次我等為尋三位宗主而來，途經星海，便想著來你這兒打探些消息。」
那人聞言目光落在蘇命身上，細細打量了片刻，而後抱拳道：「仙王使？這倒是頭一次請說。但既然甘九稱你是大人，那你肯定不是尋常人物。」
「過獎。」蘇命回以一禮，不卑不亢。
「在下沈流雲，一介散修，在此地已住了數百年。」那人說話乾脆利落，渾然沒有尋常修士的拘束：「既然是甘九帶來的人，那便不是外人。都別站著了，隨我上島歇息。」
甘九連聲道謝。
沈流雲卻擺擺手：「你我之間，不必客套。」
當下星舟跟著墨舟緩緩駛入雲犀大陸，穿過層層雲氣，最終停靠在一片高崖之上。
崖後是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一座雅致院落，青石鋪地，廊柱生苔，顯然有些年頭。
院內石桌石凳擺放齊整，幾株星桂花開得正盛，香氣淡雅。
「地方簡陋，諸位莫嫌棄。」沈流雲引著眾人入院，又招手讓幾個侍從去準備茶點。
蘇命打量了一下四周，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這院落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禁制。竹葉掩映之間，隱有陣紋流轉。若真是尋常散修，斷然布置不出這等手筆。
待眾人落座後，甘九也不客套，直奔主題：「沈兄，你可知九星連珠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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