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一十章:現身
牧者聲音落下,整片黑旗領域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三宗弟子早已跪伏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遮天旗下,外界靈力隔絕,大道不顯,那股來自牧者本身的恐怖威壓,便如實質般碾在每個人身上。
洛清寒勉強撐著長劍,嘴角血絲未乾,目光卻死死盯著高空那道黑袍身影,眼底掠過一抹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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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仙之境,放在浩宇大陸任何一處,都已是站在眾生之巔的人物。
可此刻面對牧者,她第一次生出了一種螻蟻撼樹般的無力感。
「宗主……」柳飄飄在身後低聲呢喃,臉色蒼白如紙:「我們……會死在這裡嗎?」
洛清寒沒有回頭,只是用盡力氣將體內最後一絲靈力渡入劍身。
「不會的。」雖然她強撐著說出了這話,可聲音中,卻帶著自己都聽得出的勉強。
拓跋洪半跪在地上,雙掌撐地,指節深深嵌入泥土之中,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指縫蜿蜒而下。他嘗試了三次,三次想要起身,三次都被那股威壓重新按回地面。
「這就是……金仙之上的強者嗎……」他喉頭滾動,嗓音嘶啞:「真是……令人絕望啊。」
雲玄子則是盤膝坐地,以殘存靈力撐起一片薄薄的紫色光幕,將身後數十名弟子護在其中。
可他自己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下去。
「師祖!」身後有年輕弟子哭喊出聲。
「別說話。」雲玄子眼帘低垂,語氣平靜得可怕:「護住心脈,莫要亂了心神。」
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牧者若真的動了殺機,他這層薄如蟬翼的光幕,只怕連一息都撐不住。
那股壓迫感太強了。
強到讓所有人都生不出反抗的念頭。
三宗號稱浩宇大陸之首,可如今天池、地宗、中宗三宗弟子盡出,金仙坐鎮。
但在那面遮天旗下,他們的一切,也不過是個笑話。
而此時處於暗處的蘇命也是一臉複雜。
以他現在的狀態,對上全盛時期的牧者,說沒有忌憚是不可能的。
可若是就此離去……
他的目光掃過下方那些匍匐在地的身影。
「罷了……」許久之後,蘇命長舒了一口氣,目光重新恢復平靜。
「總不能讓這些不相干的人,替我死吧。」
說話間,他深深看了一眼虛空之上的牧者,冷冷出聲。
「牧者,這麼多年了,你這手段還是一點沒變,有意思嗎?」
話落的同時,蘇命的身影自虛空中緩緩踏步而出。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吸引,紛紛朝著那裡望去。
只見來人身著一襲白色長袍,面帶青銅面具,每一步踏出都讓虛空震顫。
「仙……仙王使大人?!」
而在看清來人之後,三宗陣營中的柳飄飄卻是驟然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那熟悉的身影,那熟悉的氣息……絕對不會錯!
正是當初救了她的那位仙王使大人!
洛清寒聞言手中的神劍微微一顫,轉頭看向柳飄飄:「飄飄,他就是你說的仙王使?」
「是的,宗主!」柳飄飄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眶泛紅:「當初,就是仙王使大人救了我!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在邪宗手中!」
洛清寒目光一凝,再看向那道身影時,眼中多了一份難以言明的情緒。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回想之前種種,她臉上驟然閃過若有所思之色:「看來大人一早來到此地,顯然就是預料到了今日的災禍,這才引我等來此。」
在之前,她還在疑惑仙王使為何會現身東南域這樣的小地方。
可結合眼前的事情,她驟然將一切都串聯了起來。
全然以為這一切都是仙王使有意為之。
倒是一旁的拓跋洪聞言忍不住發問:「洛宗主,不知你嘴裡的仙王使是……」
「這就是我天池的秘密了。」洛清寒眼神飄忽了一下,隨即正色道:「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仙王使大人,乃是一位你無法想像的無上存在。」
雲玄子聞言,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期待,可旋即又黯淡下去:「那貴宗的仙王使,能是這位的對手嗎?」
那牧者的恐怖,他剛才可是親身領教過的。
那絕對是超越了金仙層次的力量!
這樣的強者,放眼整個浩宇大陸,他也從未見過。
聽到這話,洛清寒還沒回答,倒是一旁的柳飄飄突然搶過話頭。
「我們天池的仙王使是無敵的。」
對於蘇命,她有著一種莫名的信心。
「這樣嗎?」看著柳飄飄的模樣,雲玄子微微一怔,但也只能略帶擔憂道:「若真是如此,那自然是最好。」
而另一邊,望著蘇命現身,牧者微微失神後,臉上也驟然露出一抹戲謔的笑意。
「蘇命……」
「我還以為你會不管這些人的死活呢。但最終,你還是出來了。看起來,相比起當初,你倒是多了幾分慈悲心腸。」
「我可不是你,自然做不到你那麼狠心。」蘇命在虛空踏步,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仿若與整片天地的呼吸同步。
「哦?是嗎?」牧者冷笑一聲,黑旗微晃,領域內的黑氣隨之翻湧:「那當初我奴役邪宗攻殺東南域時,怎麼不見你出來?」
「說到底,你還是跟我一樣,還是會貪生怕死。」
蘇命腳步未停,一步步朝著黑旗領域走去,那濃郁的黑氣在他面前如同被無形之力分開的潮水,紛紛向兩側退散。
「別高看了自己,也別高看了你當初手下的邪宗。」他淡淡道:「那些宗門雖受你控制,但說到底還是這浩宇大陸可以解決的麻煩。他們自行應對,也算是因果輪迴。與現在,自然不能一概而論。」
「哼,還是那麼牙尖嘴利。」聽到蘇命的辯解,牧者臉色一沉,眼中凶光閃爍:「只希望,你現在的修為跟你嘴一樣厲害。」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蘇命在距離黑旗領域百丈處停下腳步,聲音淡漠:「好了,我現在來了。這些人,放他們離去吧。」
「哦?」聽到這話的牧者眼底閃過陰冷之色,淡淡一笑道:「我的確是說過讓你出來,可誰告訴你,你來了我就要放過他們?」
蘇命面具下的眼睛驟然一眯:「你什麼意思?」
「光咱們二人戰鬥有什麼意思。」牧者咧嘴一笑,那笑容中滿是殘忍:「不如加點看客,也算是多幾分趣味。」
蘇命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這是要拿三宗弟子做人質,讓自己投鼠忌器,戰鬥中分心。
但雖然如此,蘇命依舊保持著平靜。
「你倒依舊是如此無恥。不過看樣子,這應該是你的真身了吧。只希望,這一次你還能活著離開這裡。」
說話間,他悄然催動了識海中的玉佩。
那枚一直安靜懸浮的古玉仿佛感應到他的心意,表面驟然綻放出幽黑色的光華。
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力量如同冰泉般注入蘇命四肢百骸。
一瞬間,蘇命只覺渾身毛孔都舒展開來。
更為詫異的是,他體內運轉的死神訣居然與那股九幽之力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這是……」
「九幽之力?!」
蘇命心中微微一動,瞬間感應了出來。
這玉佩之中蘊含的不僅是九幽之力,而且其純粹程度,居然比死神塔內的還高!
作為死神塔的傳承者,他對九幽之力的了解遠超常人,也自然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只是蘇命想不通的是,那黑袍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又為何能擁有這等至寶。
不過片刻之後,蘇命又徹底回過神來。
因為他很清楚,眼下絕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而與此同時,伴隨著那股九幽之力不斷融入自身。
蘇命周身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恐怖。
原先只是若有若無的黑色道韻,此刻已經化為實質的黑色火焰在他體表熊熊燃燒。
那火焰不散發熱量,反而讓周圍的溫度急劇下降,甚至將空氣中的水汽都凝結成細小的冰晶懸浮在半空。
甚至他腳下的碎石和草屑都受到這股力量影響,無風自動間紛紛向上飄浮。
那是死亡之力過於濃郁,改變了周圍天地的規則。
「這……好可怕的力量……」
下方,拓跋洪瞪大眼睛,喉結上下滾動。
「僅僅是看一眼,我居然都有了一種靈魂顫抖的感覺。」
他身旁的雲玄子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這就是這位仙王使的力量嗎?」
他喃喃自語,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震撼。
「老夫修行數萬載,自認為見過不少強者。便是那些傳說中的仙祖,也不曾給過我如此恐怖的壓迫感啊。」
只有柳飄飄絲毫不意外,眼底滿是激動和興奮:「我就知道……仙王使大人,從來都是最強的!」
而另一邊,感應著蘇命身上不斷暴漲的力量,牧者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深深的驚疑。
「這怎麼可能?」
「我之前感應過,你的修為不是廢了嗎?」
他清楚地記得,之前在感應蘇命時,對方的氣息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現在站在他面前的蘇命,氣息之恐怖,甚至比起他記憶中的全盛時期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簡直不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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