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一百零二章：洛清寒
說著，牧者抬起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拂。
一道灰白色的光芒自他指尖湧出，如同漣漪般朝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那光芒沒入夜色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就在同一時刻，分散在東南域各處的數萬名邪修弟子，無論身在何方，無論正在做什麼，都在同一瞬間僵住了。
隨即，他們的眼睛驟然瞪大。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自他們體內瘋狂湧出，如同乾涸的河床中突然湧入了滔天洪水。
不僅靈氣暴漲，肉身得到強化，甚至就連原本需要數十年苦修才能領悟的術法，此刻都變得無比清晰。
「我……我變強了！」
「這是什麼力量？我感覺自己可以撕碎一切！」
「哈哈哈！天不亡我邪道！」
無數邪修在狂喜中咆哮。
然而，牧者卻沒有理會這些。因為就在剛才施展強化之術的瞬間，他忽然察覺到了什麼。
那是來自虛空的注視。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霍然抬頭。
無盡虛空之上，只見一隻只有他才能看到巨大的豎瞳不知何時已然睜開。
那隻眼睛大得難以想像，仿佛整片蒼穹都容不下它。
它懸浮在虛無之中，瞳孔中流轉著混沌色的光芒，像是在審視，又像是在警告。
更可怕的是，這隻眼睛所散發出的威壓，竟讓牧者渾身的血液都微微凝滯了一瞬。
「這是……」
牧者的呼吸變得沉重起來。他認得這種壓迫感，這分明是天柱星海那尊隕落的超脫意念在凝視自己。
那是對外來者的排斥，也是對超出規則之力的懲戒。
畢竟在這片天地間，他終究是個外人。
好在那目光並未持續太久。
幾個呼吸之後，巨大的豎瞳緩緩閉合，消失在了虛空之中。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也隨之消散。
「呼……」
牧者長長地吐出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才這樣就被盯上了嗎。」他喃喃自語，隨即苦笑一聲：「看來，我之後行事得更加小心了。」
「大人，您說什麼？」下方，孟無咎有些茫然地抬頭問道。
牧者沒有回答他，只是重新在青石上坐了下來。他閉上眼，聲音恢復了從前的淡漠。
「沒什麼。做好你們的事情，半月之內，我要看到整個東南域寸草不生。明白了嗎？」
孟無咎渾身一抖，連忙應道：「是……是！屬下定當竭盡全力！」
……
同一時刻，天池。
天池位於大陸最北端的極寒之地上方的一片單獨空間，空間內，四周被連綿萬里的冰原環繞。
若有人能穿越風雪，會看到一座巨大的冰峰矗立在天地之間。冰峰之上，層層疊疊的宮殿依山而建，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光暈。
這些宮殿通體由萬年玄冰鑄成，其間鑲嵌著無數夜明珠，將整座冰峰照得如同白晝。
此刻，天池最深處的一座大殿內。
大殿中央，一座散發著寒氣的玉台之上，端坐著一位面覆輕紗的白衣女子。
女子身姿婀娜，雖看不清容貌，但僅僅是那份清冷如霜雪般的氣質，便足以令人不敢直視。
她正是天池當代宗主，洛清寒。
「什麼？你是說，你遇到了仙王使？」
洛清寒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那雙透過面紗露出的美眸中，儘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玉台下方，柳飄飄垂手而立。
「是的宗主。」她的語氣十分篤定：「這一次若非仙王使大人出手相救，我恐怕還沒完成傳信使命，就葬身在那些暗下殺手的人手中了。」
洛清寒沉默了片刻，目光有些飄忽。她緩緩抬起頭，望向大殿穹頂上那些流轉的符文，整個人不由得喃喃自語：「沒想到，真是沒想到。仙王使大人消失了無盡歲月，如今居然又現世了。」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情緒。有敬畏，有震驚，還有一絲難以言說的恍惚。
「宗主。」柳飄飄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宗內雖然對仙王使有所記載，可我到現在為止都還不知道，仙王使對我天池到底意味著什麼呢。」
洛清寒收回目光，看向柳飄飄。
「按理說，仙王使的秘密，你本不該知道。畢竟以你目前的身份，還沒有資格接觸到這個層次。」她頓了頓，語氣緩和了幾分：「可你能遇到仙王使大人，這就證明你和大人有這個緣分。既然如此，我倒也不妨告訴你。」
柳飄飄聞言，眼中頓時露出期待的神色。
「其實，天池的傳承來自域外星海。其影響之大，我到現在為止都還完全沒有弄清楚。」洛清寒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蕩：「而仙王使，便是在這浩宇大陸上，第一個留下天池傳承的人。」
她說到這裡，語氣中多了一絲鄭重。
「雖然名義上，仙王使的地位在天池與我相當。但真實情況卻是，他的地位和身份，遠遠高於我。」
「什麼？」柳飄飄驚呼出聲：「那豈不是說，仙王使已經活了無盡歲月？」
洛清寒微微搖頭。
「我也不清楚。畢竟就連我，也從未見過仙王使大人。」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淡淡的無奈：「但若是按照記載，天池傳承已有八千萬年時光。他若是當初那任仙王使，那他的年歲……」
她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柳飄飄整個人都怔住了。八千萬年？
那是什麼樣的概念？
她踏入修行以來，滿打滿算也不過數百年光陰。
八千萬年，對她而言幾乎就是永恆。
「當然，他也可能是繼任的仙王使。」洛清寒又補了一句：「但這一切，就遠不是咱們能知道的了。」
柳飄飄木然地點了點頭，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在東南域偶然遇到的那位仙王使大人，來頭居然大到這種地步。
那可是比天池宗主還要尊貴的存在啊！
更讓她懊悔的是，自己當時居然沒有好好把握住機會。
若是早知道仙王使大人的身份如此尊崇，她就是厚著臉皮，也一定要跟在大人身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