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九十八章:斷因果
「不必多禮。」蘇命擺擺手:「我只是隨意走走。」
離劍辰直起身,可畢竟是面對連域主都要低頭的存在,姿態自然放得很低。
沒有理會離劍辰的拘謹,蘇命繼續沿著劍峰的小徑緩步而行。
他走過那片曾經和銀寶雲琪一同練劍的竹林,走過那條通往山下的石階,走過那間曾經住了好些時日的小木屋。
每走一處,便有一些零碎的記憶浮上來。
「這劍峰的風景倒是不錯。」蘇命忽然有感而發。
離劍辰愣了愣,連忙接話:「大人謬讚了,不過是尋常山色,哪入得了大人的眼。」
蘇命不語,只是在一處懸崖邊站定。
山風獵獵,吹得他白袍獵獵作響。他望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脈,沉默良久。
「離峰主。」蘇命忽然開口。
「在。」離劍辰上前一步。
「我要走了。」
離劍辰又是一愣,下意識想挽留,可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妥。
人家是何等身份,能在朝元宗住這幾日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自己挽留,顯然是不夠格。
「大人……」離劍辰斟酌著措辭:「可還有什麼吩咐?」
蘇命轉過身來,面具下的目光落在離劍辰臉上。
「臨行之前,想給你劍峰弟子留下些東西。」他頓了頓:「我看你那兩個弟子資質不錯,倒是個好苗子。」
離劍辰心頭猛地一跳。
他當然知道蘇命說的是銀寶和雲琪,只是萬萬沒想到,這位仙王使竟然要親自指點他們……
「多謝大人!」但錯愕歸錯愕,回過神離劍辰還是沉聲道:「我這就叫他們過來!」
伴隨著一道流光掠空而出。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兩道遁光便一前一後落在了劍峰山頂。
「師尊。」歸來的雲琪和銀寶兩人先是朝離劍辰行了一禮,然後又轉向蘇命,齊齊躬身:「見過大人。」
「大人說要親自指點你們,這可是無上的機緣啊。」一旁,離劍辰卻是早已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還不快謝過大人?」
「什麼?」聽到這話,雲琪二人頓時有些錯愕。
一旁的蘇命卻是擺擺手:「你我之間,有此緣分而已,無需介懷。」
說著,蘇命深深看了雲琪一眼。
「你這丫頭,劍道天賦尚可,但太過於拘泥形式。劍是殺器,不是擺著好看的花瓶。你的劍招每一式都力求完美,可完美的代價便是失去了變化。」
雲琪臉色微微一白,可還是恭聲道:「請大人指點。」
蘇命沒有多說,只是抬手一指點出。
一道劍意直接撞入雲琪眉心。
雲琪悶哼一聲,整個人如遭雷擊,身體僵在原地。無數劍道感悟在她識海中炸開,那是一種她從未接觸過的劍道,凌厲、霸道,卻又暗合天地至理。
足足過了百息,雲琪才回過神來。她的眼眶微微泛紅,直接跪倒在地。
「多謝大人傳法之恩!」
蘇命沒有多言,又轉向銀寶。
「你。」蘇命的聲音里似乎多了一絲笑意:「拳法稀鬆平常,劍法更是一塌糊塗。不過倒是有一顆難得的心。」
銀寶撓撓頭,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只能嘟囔道:「前輩,我天資就是如此了,就算想改也來不及了啊。」
「那也未必。」蘇命淡淡道:「棋道你可曾接觸過?」
「棋?」銀寶一愣:「我的確是很喜歡下棋,可說到底也就是個臭棋簍子,實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蘇命同樣一指點出。
一道比方才更加玄妙的光芒沒入銀寶眉心。銀寶的眼睛瞬間瞪圓,嘴巴張大,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
他識海中浮現的是一部棋道法門,棋盤縱橫十九道,每一顆棋子上都流轉著讓他頭皮發麻的道韻。
以棋入道,以棋布陣,以棋演天機。
這些東西,朝元宗根本沒有涉獵過。
「大……大人……」銀寶回過神來,說話都結巴了:「這個……這個太貴重了……」
蘇命擺了擺手。
轉過身似乎準備離去。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蘇命擺了擺手。
他轉過身,似乎準備離去。
可就在這時,他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停下了腳步。
轉頭,蘇命將目光投向了後山的方向。
那裡是劍峰的劍冢所在。
下一刻,只見蘇命抬起手朝著後山的方向輕輕一揮。
這一揮看似隨意,可離劍辰、雲琪和銀寶卻同時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從蘇命身上逸散開來。
那是一種純粹的劍意。
不鋒銳,卻帶著一種……俯瞰萬劍的威儀。
仿佛在這一刻,天地間所有的劍,都要向他俯首。
緊接著,一道劍鳴驟然從後山深處響起。
劍鳴所過之處,離劍辰的佩劍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山下無數弟子的長劍也紛紛出鞘半寸,發出低沉的嗡鳴。
「這是……」看到這一幕的離劍辰臉色大變。
放眼望去,只見一道金光從後山劍冢的方向沖天而起,直直朝劍峰山頂墜落而來。
最終,金光落到蘇命身前化作了一柄長劍。
劍身通體如秋水,劍刃上流轉著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整體散發著一股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而也是在離劍辰看清這柄劍時,整個人瞬間又是一愣。
他當然認得這柄劍,那是後山劍冢深處的一柄古劍,乃是朝元宗無盡歲月前的一位金仙前輩遺留之物。
朝元宗歷代劍峰峰主都嘗試過拔出此劍,可無一例外都以失敗告終。
可如今,這柄劍就這麼安安靜靜地懸在蘇命身前,乖得像只小貓。
即便他知道眼前這位大人很強,可在看到如此場景之後,整個人也是有些始料未及。
蘇命倒是沒有注意這些,只是輕輕一點。
將長劍送向雲琪。
「這柄劍雖說不算太好,但對你而言也算足夠了,如此,便賜予你罷。」
「可……」望著眼前的金仙之劍,雲琪卻是久久沒能回神:「大人,我……我如何配得上這把劍。」
如今的她雖然有無上的戰鬥眼界,可在她看來,自己距離金仙這樣的層次,還是差了太遠太遠。
「拿著便是。」蘇命卻不理會,只是沉聲打斷了一切。
說著,然後他又轉向離劍辰:「離峰主,我擅作主張將你劍峰之劍賜予弟子,峰主不會在意吧?」
離劍辰哪裡敢有意見,連忙擺手:「大人說哪裡話!能得到大人的指點已經是他們天大的福分,更何況這柄劍本就是有緣者得之。雲琪能得此劍,是她的造化,也是我劍峰的福氣。」
蘇命看了他一眼。
離劍辰這話說得極為正式,但蘇命聽得出來,他是真心實意的。
這位劍峰峰主,雖然修為算不上多高,但心胸確實開闊。
蘇命收回目光,最後看了雲琪和銀寶一眼。
如此,他們之間的因果,也算了了。
「好好修煉。」
淡淡留下這四個字,蘇命也不再停留。
身形一轉,白袍翻飛間,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
山風依舊。
銀寶怔怔望著天空,半天才回過神來。
「師……師尊,您……您說,這位大人到底是什麼人啊?」
離劍辰搖了搖頭,目光複雜。
「不知。」他輕聲道:「但為師能感覺到,你們二人今日所得的機緣,恐怕整個東南域都找不出第二份。」
……
離了朝元宗,蘇命決定先徹底了結一番如今的世界。
途中,蘇命在一處岔路口的茶攤前停下。
「客官,來碗涼茶?」攤主是個鬚髮花白的老者,見蘇命那身白袍與青銅面具,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但很快便堆起笑臉。
蘇命點點頭,在角落的木桌旁坐下。
茶攤里還有幾個行腳商人,正唾沫橫飛地談論著什麼。
「聽說了嗎?北邊的天羅宗又開山收徒了,這回可是來了三位尊者坐鎮!」
「尊者算什麼?我表兄在天海域跑商,親眼見過一位聖人出手,那叫一個天崩地裂……」
「切,聖人又如何?咱們浩宇大陸那些隱世宗門裡,聖人都不稀罕。聽說南海深處的琉璃島上,還有金仙老祖在沉睡呢。」
蘇命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這些訊息,赫然正是自己想要知道的,因此他果斷加入了話題。
「幾位,在下初來乍到,對這浩宇大陸不甚了解。不知這大陸之上,可有什麼特別的勢力?」
幾個商人轉頭看來,見他雖戴著面具,但氣度不凡,倒也不敢怠慢。
先前說話那中年漢子拱了拱手:「這位兄台是外地來的吧?咱們浩宇大陸啊,說白了就是三宗四水八域。三宗是天池、地宗和中宗。皆是大能開闢的小世界。四水是東南西北四海,海中島嶼無數,勢力盤根錯節。八域嘛,便是咱們眾所周知的東西南北等八域了。」
「其每一域中,有都有域主坐鎮,不過域主雖強,卻也算不得頂尖。真正的巨頭都在那些小世界裡窩著呢。」
「哦?」蘇命放下茶碗:「怎麼說?」
「兄台有所不知,」那中年漢子壓低聲音:「傳說咱們浩宇大陸至少有七位金仙級別的存在,但大多都藏在小世界裡沉睡,輕易不會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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