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九十六章:碾壓
血神無法理解蘇命的話,但殺戮的本能卻是驅使著它再度朝著蘇命一拳轟出。
這一拳的威勢與之前截然不同。拳鋒所過之處,空間都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一圈血色的衝擊波從拳面上炸開,如同隕石墜地般朝蘇命轟去。
但面對這一擊,蘇命卻依舊是只是微微張開了手掌。
下一刻,血神那毀天滅地的一拳便是悍然撞進了蘇命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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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像中的巨響,沒有靈力碰撞的爆炸。
二者接觸的瞬間,那狂暴到極致的拳勁就像是被一個無形的深淵吞噬了一般,在接觸到蘇命掌心的瞬間便消散得無影無蹤。
面對如此局面,饒是靈智不高的血神也愣住了。
要知道,這一拳它幾乎傾注了大半力量,就是尋常諸天也不敢這般輕描淡寫地硬接。
可眼前這個戴著面具的白袍人不僅接住了,而且還似乎遊刃有餘的模樣。
「吼!」
不信邪的血神再度咆哮,雙拳齊出。
面對血神的又一次攻擊,蘇命只是淡淡一笑,而後伸手朝著虛空輕輕一划。
伴隨著蘇命動作,蘇命面前驟然凝聚出一面巨大的光盾。
「轟!」
也是在同時,血神的攻擊狠狠撞在了光盾之上。
那裡,血光沖天,光芒四射。
但恐怖的是,饒是血神這般攻擊,依舊是無法突破蘇命的防禦。
反倒是血神攻擊被光盾之上的法則影響,拳勁開始不斷消融。
面對這一幕,血神那雙血色漩渦般的眼睛終於開始劇烈震顫起來。
本能讓他感受到了一絲不妙。
它試圖後撤,但已經晚了。
因為就在它做出決定的剎那,蘇命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現在了血神眉心之處。
伸手,蘇命一指點出,直奔血神眉心而去。
雖然這動作看似平平無奇。
可血神還是從其中感應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危險,它想要躲避,可不知為何,身體卻仿佛失控一般僵在原地,只能任由蘇命的攻擊緩緩落下。
逐漸逼近的手指上,血神只能看到一道極細微的黑色光芒從蘇命指尖一閃而過。
也是在這一刻,血神終於意識到自己面對的是什麼。
那是一種遠超它理解的力量,就像一隻螞蟻突然抬頭看到了碾壓而下的車輪。
「吼!」
反應過來的血神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尖厲到極致的嘶鳴,巨大的身軀便是驟然開始崩解。
片刻之後,血神碩大的身軀便是化作漫天血霧,最終被一道無形漩渦吸收,徹底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
山風重新灌入這片狼藉的山谷,吹散了殘存的血腥氣。
一時之間,萬籟俱寂。
齊天南張著嘴,喉嚨里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半天發不出一個音節。
他是大聖境強者,是一域之主,見過的強者不算少。
可眼前這一幕,顯然已經超出了他所有的認知範疇。
畢竟,這已經不能算是戰鬥了,那完全是碾壓。
甚至直到現在,他還是無法相信,一尊能將他和劉靜思聯手都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的諸天境血神。
就這樣被滅殺!
一旁,劉靜思的反應也差不多。
許久之後,回過神的他才艱難從嘴裡擠出幾個字。
「這……這到底是什麼手段……」
他的聲音在發抖。
修行到了他這一步,能讓他從骨子裡感到震顫的東西已經不多了。
但這一刻,他的認知顯然是再一次被刷新。
一旁,柳飄飄則是一直怔怔地望著那道白袍身影。
回過神,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畢竟就在剛剛,她還甚至還在為自己能和血神周旋兩三百回合而驕傲。
可現在她才明白,在真正的強者面前,她引以為傲的一切,都不過都是和過家家一樣可笑罷了。
「所……所以,這才是……仙王使真正的實力嗎?」回過神的她喃喃自語,聲音複雜無比。
遠處虛空之上,蘇命凌空而立,白袍在風中輕輕拂動。
但沒有人知道的是,就在面具之下,蘇命正暗自鬆了口氣。
方才那一番交手看似輕描淡寫,實則他已將對時機和力量的把控做到極致。
畢竟,他體內的力量都是死神塔賦予,和自身的融合程度遠未恢復到全盛狀態。
在加上聖人級別的修為,若是血神再強上一分,今日的局面恐怕就是另一種說法了。
……
不過還好。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感應著死神塔內那尊被鎮壓的血神,蘇命心念微動,還是暫時將血神鎮壓下去。
畢竟,後者雖然好似能幫助自己恢復修為,可眼下,註定不是一個好的時機。
……
而蘇命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手的同一瞬間。
未知之地,一座不知矗立了多少紀元的大殿深處,一名二十五六歲的男子猛然睜開了雙眼。
男子皮膚光潔,輪廓清俊。
乍一看去甚至有些少年人的單薄,可若有人敢對上他那雙眼睛,便會立刻推翻此前所有的判斷。
因為那雙眼睛裡的東西太古老了,古老到像是看過了這一方天地的誕生與終結,滄桑得讓人不敢直視。
若是蘇命在此,必然能一眼認出,男子正是修直。
「嗯?這股氣息……」
原地,修直發出一聲極輕的疑問。
剛剛那股氣息雖然只是一閃而逝,可在那一瞬之中,修直還是捕捉到了一股極其熟悉的味道。
「可不應該啊。」像是想到什麼,修直又猛地搖了搖頭。
「若這一切真如死神那傢伙所說,他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是我感應錯了。還是……死神那傢伙在騙我?」
原地,修直沉默了很久才仰起頭。
因為無論答案是什麼,那個人對他而言都太重要了。
想到這裡,修直驟然將目光看向了殿門的方向。
「牧者。」
聲音落下,僅僅是片刻之後,一道蒼老的身影便是從殿外緩緩踏入。
牧者還是和之前一樣,一副仙風道骨模樣。
若只是觀看,甚至會給人一種仿佛從某幅古畫中走出的隱士高人的感覺。
但只有了解他的人才會知道,眼前這個看似和睦的老者,到底有多麼恐怖。
殿內,牧者緩緩來到修直下方站定。
「參見大人。」
修直眼睛微眯。
「我若是沒記錯,當初那群逃出棺之世界的傢伙中,有一部分是逃到了天柱星群吧。」
牧者略作思忖後點頭道:「是的大人。不過那群傢伙不過是一群喪家之犬,成不了什麼氣候,因此屬下並未分出太多心神去對付他們。」他頓了頓,抬起眼看向修直:「大人此刻突然提及此事,可是那裡出了什麼異常?」
「我在那裡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很有可能是那個人。」修直也沒有隱瞞,直言道:「不過那股氣息我也只是驚鴻一瞥,並不敢完全確定。」
牧者的眉頭皺了起來。跟隨修直無盡歲月的他自然明白,自家大人所說的「那個人」指的是誰。
但為了確認,沉默兩息的他還是出聲確認道:「大人,您說的……該不會是蘇命吧。」
「正是他。」修直說完這三個字略微停頓了片刻,像是在給牧者消化的時間,然後才繼續道:「你和他昔日的恩怨最深。若真的是他……」
他沒有把話說完。
但牧者已經聽懂了。
「大人放心。」牧者沉聲開口:「若真是他,屬下不用半月,便能確定。」
「那就好。」修直微微頷首,隨即又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但別忘了,若真是他,不要貿然輕舉妄動。天柱那傢伙雖然死了,但他的力量還沒完全消散。」
「我明白。」牧者躬身,將那後半句吩咐一字不落地收進心裡。
他自然明白這句話的分量。天柱星群之所以叫天柱星群,便是因為那裡乃是超脫強者天柱所化。
那位存在雖然死了,可到了那等境界的大能,哪怕身死道消,殘留的力量也足以成為一方天地的變數。
這樣導致了,就算蘇命真在那裡,他也不敢做太多出格的事情。
……
而與此同時,火之星。
茫茫火海之中,一座最高的火山上,此刻正躺著一個黑衣男子。
在他腳下,無盡岩漿翻湧咆哮,迸濺的火星幾乎要濺到他的衣角,可他渾不在意。
但就在某一刻,男子猛然翻身坐起,目光驟然看向某個方位。
「不可能。」
「他的氣息……怎麼會出現在此界?」
男子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但像是想起了什麼,男子的目光中又驟然多出了幾分釋然之色。
「看來……終究還是有許多我沒預料到的事情發生了。」
話落,他不再停留。
一步踏出之間,整個人便消失在了火山之巔。
……
而就在外界暗流涌動之際,這一日的朝元宗卻是比過去數百年都要熱鬧。
宗門上下張燈結彩,弟子們的臉上都掛著掩不住的笑容。酒香從各處殿宇中飄散出來,與山間的霧氣混在一起,把整座朝元宗都熏得有些微醺。
血魔宗滅了。
這個壓在朝元宗頭上數百年的世仇大敵,終於在這一戰中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有好事的弟子甚至已經在傳,說這一戰之後,朝元宗在整個東南域的地位必將水漲船高,再不是從前那個偏居一隅的二流宗門了。
可這份熱鬧,卻絲毫沒能滲進宗門大殿。
大殿內,氣氛微妙得像是一根繃到極致的琴弦。
朝元宗宗主站在大殿下方,姿態放得很低。
這位平日裡在宗門中說一不二的人物,此刻卻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畢竟此刻前方,還坐著域主齊天南和副域主劉靜思。
更別提主座上那個需要所有人都慎重對待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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