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千零二十六章：黃泉之力

  天穹之下，萬千生靈仰頭望著天際那驚鴻一瞥的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葛天川渾身顫抖，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滾落。他咬著牙，牙齒咯咯作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此刻的他不僅是在為蘇命擔心，同樣，是在為三界那未知的命運而擔憂。

  ……

  九天之上。

  面對三面夾擊，蘇命反倒是越發冷靜下來，只見他深吸一口氣之間再度舉起了劍。

  「三千大道。」

  四個字，從他口中吐出。

  

  寂滅劍上忽然亮起了三千道光芒。

  每一道光芒都是一種道則的具象化……

  有烈火般的烈焰之道，有冰霜般的寒冰之道，有雷霆般的毀滅之道，有草木般的生命之道……

  三千大道，三千種道則同時爆發，化作一道絢爛到極致的劍芒。

  「斬。」

  蘇命一劍斬下。

  三千種力量同時傾瀉，將正面的劍浪與兩側的解析之網全部覆蓋在內。

  「轟！」

  一聲巨響。

  那聲音大到已經超出了三界生靈的聽覺極限。

  所有人只覺得腦袋裡嗡的一聲，然後就什麼都聽不見了。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片死寂，以及那片被光芒徹底籠罩的天空。

  光芒持續了整整十息。

  十息後，光芒消散。

  四人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中。

  蘇命的白衣已經徹底碎裂，赤裸的上身布滿了大大小小的劍痕和掌印，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腳下的虛空中濺起點點血花。

  但他還站著。

  而另一邊的三位老者也好不到哪裡去。

  灰袍老者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掛著一道血痕，那是被三千道則的反震之力震傷的內腑。

  他面前的解析之網已經被斬得七零八落，需要重新構築。

  黑袍老者的衣袖被炸掉了一隻，天眼中隱隱有血絲滲出。

  唯有青袍老者傷勢最輕。他只是握劍的手微微顫抖，虎口處有一絲血跡滲出。

  但他看著蘇命的目光中，多了一抹真正的凝重。

  「三千大道。」他緩緩開口：「沒想到融入至高經的力量後，居然強到了這種地步，你倒是藏得夠深。」

  「彼此彼此。」蘇命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我還以為，剛剛的一擊，可以一舉殺了你們這幾個老傢伙呢。」

  「看來，你是完全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青袍老者淡然一笑：「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再認真一些了。」

  話落，他微微抬起長劍，劍身上的赤紅光芒再次暴漲。

  與此同時，他的身影也忽然變得模糊起來。

  不，不是模糊。

  是速度太快，快到連空間都開始扭曲。

  再現身，赤紅長劍已化作一道血色的閃電直取蘇命心口。

  蘇命揮劍格擋。

  「當1」

  一聲沉悶的碰撞。

  蘇命被震得虎口發麻，整個人向後倒飛出去。

  等好不容易穩住身形，第二劍又到了。

  然後是第三劍，第四劍，第五劍……

  青袍老者像是瘋了一樣，一劍接一劍地劈向蘇命。

  每一劍的力道都比上一劍更重，每一劍的速度都比上一劍更快。

  他不再講究什麼章法，不再講究什麼技巧，就是純粹的快和重。

  蘇命被逼得連連後退，手臂上的肌肉開始顫抖，那是力竭的徵兆。

  「他這是在消耗前輩！」偶爾能看到一幕戰局的陸文淵驚呼。

  葛天川臉色鐵青：「不止是消耗。你們看那邊……」

  他指向另一側。

  放眼望去，灰袍老者正盤膝坐在虛空中，雙手連連結印，周身灰光大盛。

  那張被蘇命斬碎的解析之網正在急速修復，而且比之前更大、更密。

  黑袍老者則閉著眼睛，全力催動眉心的天眼。

  他在預判，在用盡全力預判蘇命的每一個動作，然後將這些信息傳遞給青袍老者。

  三人配合無間。

  青袍老者負責正面強攻，消耗蘇命的體力和靈力。

  灰袍老者負責解析蘇命的手段，瓦解他的招式威力。

  黑袍老者負責預判蘇命的動向，為同伴提供最精準的信息。

  這就是他們的戰術。

  這是打算用最穩妥的方式，一點點地磨死蘇命。

  蘇命自然也看出來了。

  但他沒有辦法。

  這三人的配合太過默契，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綻。

  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不足為懼，但三人合在一起，便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牆，讓他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又是一劍。

  蘇命被震得倒飛出萬丈，撞在法陣的邊緣才堪堪停下。

  法陣的邊緣泛起一層黑光，黑光中蘊含著天眼的預判之力，將他牢牢困在陣中，無法突破。

  「蘇命，」青袍老者的聲音從對面傳來：「現在你還囂張得起來嗎？」

  蘇命靠著法陣邊緣，大口喘著粗氣。

  身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體內的靈力已經消耗了近半。

  再這麼耗下去，他必死無疑。

  但就是這樣的情形下，蘇命卻不由得發出了一陣輕笑。

  而如此反常的一幕，也讓青袍老者心中一凜。

  「你笑什麼？」青袍老者皺眉。

  「笑你們太著急了。」蘇命緩緩直起身，右手一翻，寂滅劍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加詭異的氣息從他體內蔓延開來。

  那氣息陰冷、幽邃，仿佛來自九幽之下，又像是從死者的世界中滲透出來的。

  伴隨著這股氣息的擴散，一道虛幻的影子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那是一個巨大的虛影，形狀模糊，仿佛是通往某個未知之地的入口。

  入口中漆黑一片，只有隱約的鬼哭聲從中傳出，悽厲而悠長。

  「九幽……太初引魂歌。」蘇命低聲念道。

  這是他靈魂秘法的核心。以自身元神演化內在宇宙，讓靈魂不斷變強。

  而此刻他融合了九幽之力，並且將這扇門打開了。

  門中湧出無數幽魂，那些幽魂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像是一道黑色的洪流，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靈魂攻擊？」黑袍老者冷笑一聲，眉心天眼猛地大睜，眼中射出黑光，將湧向他的幽魂盡數擊散：「雕蟲小技。」

  「是嗎？」蘇命的聲音從幽魂洪流後傳來：「那你再看看這個。」

  話音落下。

  一陣歌聲忽然從幽魂洪流中傳出。

  那歌聲幽怨、哀婉，像是有無數人在同時哭泣，又像是九幽之下的亡魂在齊聲唱誦。

  九幽引魂曲。

  這是靈魂攻擊術，與太初引魂歌一內一外，相輔相成。

  歌聲入耳，黑袍老者只覺得腦袋一暈，眼前浮現出無數幻象。

  那些幻象都是他此生殺過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面目猙獰地朝他撲來。

  「區區幻象！」黑袍老者暴喝一聲，天眼中光芒暴漲，將那些幻象盡數驅散。

  但就在這時……

  他忽然意識到不對。

  蘇命人呢？

  「老二小心！」青袍老者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焦急。

  黑袍老者猛地轉頭，卻只看到一道白影從身側掠過。

  可就在他準備反擊的時候，卻驚覺蘇命的目標根本就不是他。

  而是灰袍老者。

  從一開始，蘇命的目標就是那個能解析他手段的人。

  幽魂洪流和九幽引魂曲都只是幌子，是用來牽制黑袍老者和青袍老者的。

  蘇命真正的殺招，一直藏在暗處。

  等到他衝到灰袍老者面前時，他右手五指虛握，一尊黑色的朦朧小塔瞬間在掌心浮現。

  死神塔。

  這是他最強的核心手段之一。

  死神塔迎風便漲，轉眼間便化作百丈高的黑色朦朧巨塔。

  隱約間，能看到塔身上刻滿了無數詭異的符文，每一個符文都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死。」

  蘇命一塔砸下。

  灰袍老者瞳孔猛縮，雙手猛推，無數灰色絲線從掌心湧出，試圖解析死神塔的法則結構。

  但他來不及了。

  死神塔的法則太過複雜，遠超他的解析速度。

  眼看巨塔就要砸下……

  「轟！」

  一柄赤紅長劍忽然從側方刺來，狠狠斬在死神塔上。

  死神塔劇烈震顫，下落的勢頭被阻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灰袍老者趁機向後急退，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死神塔的籠罩範圍。

  但蘇命的嘴角卻在這時微微勾起。

  他等的就是這個。

  他並未將希望完全放在死神塔上。

  為此，他還準備了一式真正的殺招。

  另一邊，灰袍老者剛退出死神塔的範圍，可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

  「嗡。」

  一柄灰白色的劍已從另一個方向刺來。

  寂滅劍。

  蘇命竟是在投出死神塔的同時，便已將寂滅劍藏在另一隻手中，預判了灰袍老者的退路。

  灰袍老者瞳孔驟縮。

  這一劍，他避不開了。

  「噗嗤！」

  劍鋒入肉。

  灰袍老者的右胸被一劍貫穿，鮮血飈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一片血霧。

  遭受這一擊的他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面如金紙。

  「老三！」黑袍老者失聲驚呼，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我沒事！」灰袍老者咬牙，一手捂住胸口的劍傷，一手連連結印，灰光在傷口處流轉，止住了鮮血：「放心，這一擊還要不了我的命！」

  但他嘴上雖這麼說，臉色卻白得像死人一樣。

  這一劍雖然沒有完全擊潰他，但寂滅之意已經滲入他的體內，正在瘋狂侵蝕他的生機。

  短時間內，他無法再全力催動解析之力了。

  「現在是一對二。」蘇命收回寂滅劍，劍尖還在滴血：「你們還覺得，你們能贏嗎？」

  青袍老者沉默地看著他，眼中的神色越來越冷。

  「你確實很強。」他緩緩道：「但你犯了一個錯誤。」

  「什麼錯誤？」蘇命問。

  「你傷的是老三，不是老二。」青袍老者道：「若你剛才那一劍刺的是老二，老二的預判能力便會大打折扣，老夫的劍也會威力大降。」

  「但你選擇傷了老三。誠然，老三是我們中最麻煩的一個，但老三的解析之力不是瞬發，需要時間。而老二的預判，卻是實時的。」

  「這有什麼區別嗎？」蘇命淡淡道。

  「區別就是，」青袍老者舉起劍，「你錯過了唯一的勝機。」

  說著，青袍老者看向身後黑袍：「老二，看起來，你需要給他展示一番你的真正實力了。」

  原地，黑袍老者眼睛一眯。

  「我會讓你後悔的。」

  說話間，只見黑袍老者眉心天眼中的光芒驟然大盛，無數畫面在他眼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閃爍。

  隱隱的，他仿佛看到了之後要發生的一系列的戰況，並在悄然間將一切告訴了青袍老者。

  原地，接受了一切訊息的青袍老者眉頭微蹙，而後冷笑道。

  「所以，你的下一招是魂火煉獄嗎？」

  青袍老者之所以將其說出來，目的就是為了影響蘇命的心神。

  「可惜，已經被預判了。你的禁術再強，便再沒了威脅。」

  「是麼？」蘇命垂下眼皮，聲音忽然變得很輕：「那如果你們預判的是錯的呢？」

  「哦？」青袍老者笑意更濃：「無非是換湯不換藥而已，能有什麼作用？」

  「你試試就知道了。」蘇命冷語，同一時間，他的眼睛裡亮起了兩簇幽藍色的火焰。

  那不是三昧真火。那是一種更加冰冷、更加幽邃的火焰，仿佛來自黃泉之下，來自死者歸途的盡頭。

  「黃泉。」

  兩個字。

  一道渾濁的河流從他腳下湧出，河水呈土黃色，散發著腐朽萬物的氣息。

  河面上漂浮著無數枯骨和殘魂，它們齊齊仰起頭，發出無聲的嚎叫。

  這是蘇命身上的那條黃泉。

  世間曾有九條黃泉，如今蘇命身上也收回了一條，這也是他這些日子為了應對眼下局面而鑽研出來掌控黃泉之法。

  黃泉之水洶湧而出，瞬間將方圓千丈化作一片澤國。

  河水所過之處，虛空開始腐朽，時間開始凝滯，一切都在朝著死亡的方向滑落。

  「黃泉！」黑袍老者臉色大變：「不可能！你之前一直沒展露過，怎麼可能……」

  「那是因為……」蘇命站在黃泉中央，周身被渾濁的河水環繞：「你還不配讓我動用此法。」

  黑袍老者渾身一顫。

  他明白了。

  蘇命一直都藏著後手。

  為的就是這一刻。

  「好手段。」只有青袍老者看到這一幕還能保持平靜：「真不愧是能走到今天這一步的人，看來，我又需要刷新我的對你的看法了。」

  「是嗎？」蘇命淡淡開口：「那就好好保持你的詫異吧，畢竟，你可能就沒有以後了。」

  交談之間，黃泉之水已經在他身後翻湧，化作了一堵百丈高的水牆。

  那水是土黃色的，渾濁得像攪爛的泥漿，偏又從裡面透出一股讓人骨髓發寒的死氣。

  水牆裡裹著數不清的枯骨和殘魂，骨頭白慘慘的，殘魂灰濛濛的，它們擠在一起，像被塞進一個過於狹窄的棺材，掙扎蠕動著，發出無聲的嚎叫。

  蘇命就站在這一片黃泉中央。

  河水沒過他的腳踝，繞過他的腰側，最後在他肩頭打著旋兒散開。

  對面，青袍老者握著那柄赤紅長劍，劍身上的暗紅紋路一跳一跳的，像是某種猛獸的心跳。

  他身邊，灰袍老者正捂著胸口大口喘氣，寂滅劍留下的傷口還在往外翻著黑氣，怎麼壓都壓不住。

  「老三，還能撐住嗎？」青袍老者壓低聲音問。

  灰袍老者咬著牙點了點頭，手上的灰光一閃一閃地往傷口裡灌，可那寂滅劍意像是跗骨之蛆，怎麼都驅不乾淨。

  他張嘴想說話，一口黑血先從嘴角溢了出來。

  「不用管我，」他啞著嗓子道：「我還能……還能堅持。」

  青袍老者沒再說話。他轉回頭，看向蘇命。那雙原本淡然的眼睛裡多了一層陰翳。

  蘇命偏了偏頭。他腳下一跺，黃泉之水轟然炸開。

  那道百丈水牆像是被一隻無形巨手一掌拍碎，水花鋪天蓋地地朝四面八方打去。

  每一滴水珠里都裹著一截白骨或者一縷殘魂，它們在水珠中睜大了空洞的眼睛，朝著下方三人齊刷刷地望過去。

  無盡的水花形成一道浪。浪頭足有兩百丈高，浪尖上卷著密密麻麻的骸骨，像是一張由死者的牙齒組成的大嘴，朝著三人當頭咬下。

  腐朽萬物的氣息率先壓了下來。

  虛空在浪鋒前碎裂，碎得無聲無息。

  「來了！」黑袍老者天眼急跳，無數畫面在瞳孔中閃爍。

  青袍老者深吸一口氣，迎浪而上。

  他雙手握劍，一劍斬下。赤紅劍芒與黃泉巨浪撞在一起。

  「轟！」

  這一次的碰撞比之前更加劇烈。

  劍芒切入浪中，像是燒紅的鐵條插進了冰水裡，嗞嗞聲刺耳欲聾。

  黃泉之水被劍芒蒸發，化作漫天土黃色的霧氣。

  但浪頭太大，大到他這一劍只能切進去七分，剩下的三分還在往下壓。

  青袍老者咬緊牙關，雙臂青筋暴起，又是一劍。

  兩劍、三劍、四劍。

  他一口氣斬出十二劍，每一劍都比前一劍更重。

  十二道赤紅劍芒疊加在一起，終於將那道巨浪從中劈開。

  浪頭一分為二，從他身體兩側轟然傾瀉而下。

  黃泉之水擦過他的衣袍，衣角瞬間腐朽成灰。

  可他還沒來得及喘口氣，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他頭頂。

  蘇命。

  他不知何時從黃泉中央躍起，寂滅劍高高舉過頭頂，三千道光芒在劍身上同時亮起。

  烈火之道、寒冰之道、毀滅之道、生命之道……

  三千大道，三千種光華，交織成一道絢爛到讓人無法直視的劍芒。

  一劍斬下。

  青袍老者瞳孔驟縮。他來不及出劍，只能將赤紅長劍橫在身前格擋。

  「當！」

  一聲悶響。青袍老者整個人被這一劍砸得向下墜落數千丈，手中長劍劇烈震顫，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腕往下淌。

  他剛穩住身形，蘇命又到了。第二劍、第三劍、第四劍，一劍接一劍，每一劍都裹挾著三千大道的威能，像狂風暴雨一樣砸下來。

  青袍老者被逼得連連後退。他的劍法已經開始亂了。

  之前他能壓著蘇命打，靠的是劍道上的沉澱和三人之間的配合。

  但現在灰袍老者的解析之力廢了大半，無法有效瓦解蘇命的招式。

  黑袍老者的預判也被黃泉干擾，傳遞過來的信息時斷時續。他等於是在憑藉一己之力硬抗蘇命的全部攻勢。

  而蘇命在黃泉加持之下，每一擊都比之前更重、更快、更狠。

  又是一次重擊。青袍老者手中的赤紅長劍被震得險些脫手飛出，他整個人撞穿了一片漂浮的雲層，背後炸開一圈氣浪。

  他穩住身形，大口喘著粗氣，花白的鬍鬚上沾滿了汗水和血水。握劍的手在微微發抖。

  蘇命站在高處俯視著他，手中的寂滅劍上還在滴著黃泉之水。

  「現在，我的沉澱夠了嗎？」蘇命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話音落下，他的身形再度消失。再出現時，寂滅劍的劍尖已經刺到了青袍老者心口三尺之外。

  青袍老者倉促揮劍格擋，兩劍相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

  他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向後急退，同時大喝一聲：「老二！」

  黑袍老者應聲而動，天眼中黑光爆射，兩道漆黑光柱射向蘇命。

  蘇命看都沒看，左手一揮，黃泉之水倒卷而上，在他身側凝成一面水盾。

  黑光擊中水盾，炸開大片水花，卻沒能穿透。

  蘇命去勢不減，寂滅劍再次斬向青袍老者。

  「該死！」青袍老者低罵一聲，手中劍勢陡然一變。

  所有基礎的劍招以一種瘋狂的節奏組合在一起以此反擊蘇命。

  劍與劍在虛空中瘋狂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開無數火星，每一顆火星落到下方都會化作一場大火，燒毀一片山川。

  三招之後，蘇命開始後退。十招之後，他已退出千丈。

  青袍老者心中一喜。可他還沒來得及乘勝追擊，就發現不對了。

  蘇命雖然在退，但他的步伐沉穩有序，手中的劍招也絲毫不亂。

  他的後退不是被逼的，而是主動的。

  他在同樣在觀察自己的招式。

  第二十招的時候，蘇命忽然停住了腳步。

  「原來是這樣嗎？」他的嘴角微微勾起。

  下一刻，蘇命開始了反擊。

  同樣是劈、砍、刺、挑、撩、削、斬，同樣的招式，同樣的角度，但從他手中使出來，卻比青袍老者的劍更刁鑽、更精準、更狠厲。

  因為他有三千年大道加持。

  青袍老者的劍是純粹的劍道。

  蘇命的劍，每一劍都裹挾著一種完全不同的道則。

  烈火的爆裂、寒冰的凝滯、雷霆的迅疾、毀滅的侵蝕……

  他的劍不是劍，是三千種規則在同時絞殺對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