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林若溪的決定
可饒是如此，蘇命從未在她臉上看到過一絲怨懟。
這丫頭的性子，倒是比他想像的還要堅韌。
而機會也來得很快。
那日，百花谷舉辦內門大比，林若溪一路殺到了前三。
可在最終的排名戰上，谷中一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在落敗後，竟當眾污衊她使用了禁術。
主持比賽的幾位長老連查都沒查，便直接取消了她的成績，還罰她面壁三個月。
面對如此不公，林若溪只是一言不發地聽完了判決，然後轉身離去。
當夜，林若溪沒有回宗門，而是一個人去了百花城外的斷崖邊。
那是她和自己師尊第一次相遇的地方，每次遇到煩心事，她都會去那裡靜靜。
可這一次，這裡卻是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這地方風大，不冷？」一個聲音從她身後傳來。
林若溪回過頭，正好看見那個灰袍散修正提著一壺酒，笑眯眯地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你跟蹤我？」林若溪的聲音有些沙啞。
「不，我只是覺得今晚的月色不錯，出來走走。」蘇命走到她身旁，也不問她同不同意，直接坐在了另一塊石頭上：「遇上你，純屬巧合。」
林若溪沒有說話。
蘇命拔開酒壺的塞子，仰頭灌了一口，然後把酒壺遞給她：「喝一口？」
林若溪猶豫了一下，或許是因為心情不好，還是接過酒壺小小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中帶著一絲清甜，是她從未嘗過的滋味。
「這是什麼酒？」她問。
「不知道。」蘇命聳了聳肩：「我自己釀的，還沒起名字。」
林若溪忍不住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一閃而逝，卻是蘇命這段日子以來在她臉上看到的第一抹真心的笑。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了一會兒。崖下的雲海翻湧不息，頭頂的星辰明明滅滅。
「其實你說得對。」蘇命忽然開口：「讓你拜我為師，確實是唐突了。」
「但我還是願意給你一次機會。」
「只要你拜我為師，我定可以讓你活出不一樣的人生。」
林若溪靜靜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終於開口：「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直執著於讓我拜你為師，可既然你有這個想法，你總得讓我知道你到底是誰吧？」
「我？」蘇命沒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斷崖邊緣看向遠方。
對於自己的真實身份，他自然是暫時不想透露。
可要怎麼回答，蘇命卻是一時間泛起了為難。
只是在看著對方那認真的模樣時，蘇命不由得升起了一抹玩味之心。
「我啊！」回過神的蘇命再度開口，聲音驟然帶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威壓，仿佛整個天地都在他的話語中微微震顫。
「我乃九天十地共主宰，六道八荒大君主，主宰宗宗主，蘇命。」
這話霸氣無比，配上蘇命那陡然劇變的氣質，不由得讓林若溪看得一愣。
但片刻後，林若溪又是啞然一笑。
「大主宰，大君主。皇者境的大君主嗎？」
雖然在剛剛的一剎那，蘇命的確是將她唬住了。
可回想起蘇命的境界，她又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了。
「這個嘛……」蘇命欲言又止，本來，如果自己展露真正的實力，是大可以完全折服後者的。
可一想到這樣還可以測試測試對方的人品，蘇命又選擇了繼續裝傻。
「就算是皇者也有不同，我也可以是未來的大主宰嘛。」
「行行行，大主宰前輩，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林若溪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摻雜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笑意。
她轉過頭，借著月光打量著身旁這個灰袍男子。對方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模樣，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絕世高人。
罷了，就當是找個人作伴吧。
「不過，我雖然已經有了退出宗門遊歷天下的打算，但暫時還不想認你做師父。」她將酒壺遞還給蘇命，站起身來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你要是願意，等我退出宗門後，我倒是可以和你結伴而行。」
蘇命接過酒壺，仰頭灌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搞了半天，你還是不信我啊。」
「你覺得呢？」林若溪反問。
「行吧，強扭的瓜不甜。」蘇命站起身來，也不再多勸：「不過你可得想好了，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想拜我為師的人，能從南疆排到北荒。」
「那你就讓他們排隊去。」林若溪轉身朝百花城的方向走去，走出幾步後又回過頭來，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映出一抹淺淺的弧度：「明日辰時，城門口見。」
……
翌日，林若溪直接去了百花谷。
她已經做出了決定，要徹底和百花谷做出分割。
她在宗門裡走了一圈。那條通往後山的小徑，她走了六年。
道旁的桂花樹今年開得格外繁盛，滿樹金黃的花瓣在晨風中簌簌飄落，香氣濃得化不開。
她在那棵最大最粗壯的桂樹前停下了腳步。
六年前，師尊就是在這棵樹下摸著她的頭說，若溪，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子了。
如今桂花依舊，人卻已經不在了。
林若溪深吸一口氣，將眼眶裡打轉的淚意逼了回去，然後轉身，大步朝議事殿走去。
殿內，掌門方百川正端坐在主位之上，下方兩側坐著七八位長老。
看到林若溪走進來，原本還在交談的眾人同時收了聲，一道道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各異。
「弟子林若溪，拜見掌門，見過諸位長老。」林若溪在殿中站定，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若溪啊。」方百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倒還算和氣：「今日來找本座，所為何事？」
林若溪直起身來，目光平視前方：「掌門，弟子今日前來，是想請求退出百花谷。」
話音落地，殿內的空氣像是被人抽走了一般。幾位長老面面相覷，方百川手中的茶盞也懸在了半空中。
「退出？」一旁的大長老率先反應過來，冷哼一聲：「林若溪，你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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