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一直是我
「那我應該怎麼辦?」蘇命看向張道陽。
張道陽攤了攤手:「還能怎麼辦?找你麻煩的,說到底也未踏入超脫。只要你夠強,他們敢來你殺完便是。」
蘇命:「……」
「怎麼?覺得我說得太簡單?」張道陽嘿嘿一笑,重新端起酒罈灌了一口:「天大的道理,說到底也就是拳頭最管用。你手裡攥著兩大經書,只要給你時間成長,那些小嘍囉來多少都是送。至於超脫本人?他們進不來,那就只能幹瞪眼。」
蘇命想了想,不得不承認這話雖然粗,但確實有幾分道理。
張道陽又灌了一口酒,忽然壓低聲音說道:「不過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我主當年留下的線索都在命經之中。以你如今的狀態,應該只能參悟第一行的內容。後面的經文能不能解鎖,全看你自己了。」
「說到這個,」蘇命皺眉:「雖然我這一戰藉助了命經之力,可那些經文我還是看不懂。」
「誰能看得懂?我也看不懂啊。」張道陽一臉理所當然:「可命經這東西跟別的功法不一樣,它不靠理解,靠的是緣分和境界。等你哪天到了那個層次,經文自然會在你體內運轉。說白了,急不來。」
蘇命點了點頭,不再追問。
之後的兩人也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喝酒。
很快,一夜轉眼過去。
「天快亮了。」蘇命抬頭看了看天邊泛起的魚肚白,喃喃自語。
「是啊。」張道陽聞言起身往村里走去:「唉,不服老不行啊,我這把老骨頭一宿沒睡,真是夠嗆……回去補覺去囉……」
望著張道陽離去的身形,蘇命的目光先是有些迷茫,而後越發堅定。
是啊,管他前路為何。超脫也好,終極也罷。只要他夠強,一切險阻,自可一劍破之。
他將壇中最後一口酒飲盡,隨手把酒罈擱在崖邊,起身往村落走去。
晨光從雲海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他的肩上,將那一襲白袍染成了淡金色。
回到村里時,吞天蟒和李成雲已經醒了。兩人正站在院中,看模樣像是在等他。
蘇命腳步一頓。
「你們這是……」
吞天蟒撓了撓頭,率先開口:「前輩,您的事應該是解決了。我們也該離開了。」
李成雲接過話茬:「是啊,我們雖然在下界,但還是能感應到——上界這次也受到了不小的影響。我們二人作為上界大帝,自然是要回去看看的。」
蘇命點了點頭。
「這樣也好。」
他頓了頓,又道:「倒是這段時間,多謝你們二人了。」
話音落下,他抬手點出兩道神光。光芒沒入兩人眉心,化作兩篇功法經文在他們識海中鋪展開來。
兩人略微感應了一番,片刻後臉上紛紛露出了狂喜之色。
「前輩,這……」
「這是我針對你們二人特性傳授的功法法門。」蘇命擺了擺手:「你們可以借鑑參考,能領悟多少,全看你們自己。」
李成雲臉上雖然也帶著喜悅。可沒過多久,他的臉色卻變得有些複雜,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但這點小細節哪裡能瞞得過蘇命,看了他一眼,蘇命淡淡道:
「有什麼話就說,不用藏著掖著的。」
李成雲咬了咬牙,終於還是把心裡的話問了出來:「前輩,雖然有句話不太合適,可我還是想問問您……您……還是之前的前輩嗎?」
這話問得有些沒頭沒尾。
但蘇命聽懂了。
他在融合諸葛景天復生之後,雖然面容沒有改變,但氣質和行事作風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以前的他,溫潤無暇,大道至簡。
雖然看似平凡,卻總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而現在……現在的他更像是一汪深潭,表面平靜無波,卻讓人看不清深淺。
這種變化,旁人或許只覺得是實力提升帶來的氣度不同,可李成雲是跟他相處過的人,自然能察覺出其中的異樣。
蘇命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了諸葛景天。想起那個沒有前世記憶、沒有鬼神之力,卻依然一步一步走到追逐答案的少年。
過往種種,全部在他心頭。
他清楚,那個少年,也是自己。
雖然不是完整的自己,可那些經歷,那些感受,那些咬牙堅持的日日夜夜,全都是真的。
他抬起眼,看向李成雲。
「是。當然一直都是。」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質疑的力量。
「雖然我現在和之前不一樣了,可我……一直都在。」
李成雲愣了一瞬,隨即展顏一笑。
「前輩,我明白了。」
他向蘇命深深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來,朗聲道:「告辭。」
蘇命笑著點頭:「不日,我還會來上界看你們的。」
李成雲再度拱手:「屆時,成雲必當掃榻相迎。」
吞天蟒也連忙跟著道:「我,我也一樣。」
蘇命輕笑出聲。
原地,吞天蟒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李成雲拍了拍肩膀打斷:「行了,走了,再磨蹭下去天都黑了。」
吞天蟒又朝蘇命行了一禮,這才轉身跟上李成雲的腳步。
兩人的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裡。蘇命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去,直到那兩道背影徹底看不見了,才收回目光。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幾隻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嘰嘰喳喳。
……
之後的時間,蘇命又在村里待了一段時日。
這段日子裡,他沒再動用神力,也沒再參悟什麼功法,只是像一個普通人一樣住在村子裡。
清晨起來在井邊打水洗臉,白天坐在院子裡曬太陽,傍晚沿著村口的小路走上一圈。
更多的時候,他會在大槐樹下靜坐。
那棵槐樹已經很老了,樹幹粗得需要七八個成年人才能合抱,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蓋遮住了小半個村口。
樹皮皴裂,滿是歲月的刻痕。
蘇命坐在樹下,背靠著樹幹,有時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這天傍晚,夕陽把樹影拉得老長。
張道陽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張道陽把手中的酒葫蘆遞過去:「好不容易活過來,不打算乘勝追擊,搞清楚到底是誰要對付你?」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