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二十章:張道陽登天而去
在那股氣息的影響之下,空氣開始凝滯。連風都不敢動了。
只有大槐樹的葉子無風自動,沙沙作響。
回過神的李成雲深吸一口氣,轉向張道陽。
「道長,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張道陽把蒲扇往腰間一別:「還能怎麼辦。」
他往前邁出一步。
這一步踩得很輕。
可踩下去的那一刻,方圓十丈的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
「算是我欠那小子的。」
他抬起頭,望向那道裂縫,嘴角露出一抹誰也看不懂的笑。
「就讓我這把老骨頭,再為他拖一個時辰。」
話音落下,他體內那股壓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氣息終於撕開了偽裝。
下一刻,一道光柱從他身上沖天而起。
放眼望去,只見那道光仿佛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
光柱貫穿天地,將上界與下界之間的雲層撕得粉碎。
吞天蟒只覺得脊背一彎,差點跪倒在地。
這一刻,他眼裡哪兒還有那個邋裡邋遢的老道士。
張道陽帶給他的壓力,分明與一片無垠的蒼天無異。
「這……」他嘴唇哆嗦著,聲音發顫:「好……好強。這股氣息,恐怕比前輩都……都絲毫不弱了吧?」
李成雲比他也好不到哪去。他咬著牙,屏幕催動靈氣護體,這才勉強站穩。
「所以。」他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這才是道長的真正實力嗎?」
「果然,高人都是不露相的。」吞天蟒咽了口唾沫。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後怕:「也就好在那天我沒真跟道長打……」
「否則……」
而也是在二人說話的間隙,張道陽早已是一步踏出,登天而去。
天際之上。
張道陽負手而立,仰頭望向那道越來越近的氣息。
視野中,虛空之中的裂縫越來越大了。
邊緣的藍白火焰已經蔓延開了小半個天空,像是要把整片天穹都燒穿。
而在那道裂縫的正中央,一道模糊的輪廓正在緩緩凝聚。
那輪廓極大,大到遮住了半邊天。
雖是朦朧不清,可那股撲面而來的壓迫感,已經讓整個下界的生靈都開始顫抖。
「貧道張道陽。」原地,張道陽衣袍獵獵,迎著那股氣息淡淡開口:「煩請道友止步。」
他的語氣很客氣,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那負手而立的姿態里,透著一股極霸道的氣勢。
那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命令。
裂縫中,那道輪廓頓了一下。
隨即,一道聲音滾落下來。
「就你?」
「一個到死不活之人。」
「你還不配攔我。」
「是嗎?」張道陽聽了這話也沒惱,反而咧嘴一笑:
「本來我不願動手,一把年紀了,打打殺殺的不體面。」
「但沒辦法。世間總有人,不喜歡講道理。」
「但既然道理講不通……」
話落的剎那,只見張道陽腳下輕輕一踩。
但就是這一腳,卻讓他腳下的整個虛空驟然炸裂。
藉助那股力量,他的身形驟然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入那道裂縫之中。
原地,只剩下最後一道聲音緩緩傳來。
「老夫也只能陪你戰個幾百回合了!」
之後的畫面再不可見,眾人只能聽到天地之間隆隆的回音震盪。
而伴隨著每一次聲音響起,天上都會有更密集的流星傾瀉而下,遙遙望去,就仿佛是一片烈火煉獄倒扣下來,要把整個世界都燒成灰燼。
吞天蟒仰著頭靜靜望著這一幕,片刻後才喃喃自語道:
「道長……能贏嗎?」
「呵呵……」原地,李成雲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
「話不能這麼說。」
「準確的將,咱們應該祈禱道長能贏。否則……」
後續的話他沒有說完。
但吞天蟒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他雖然不知道來人是誰,但這一戰必須要贏。
否則,他們所有人都可能會死。
……
時間緩緩推移,而天際之上的戰鬥也越來越激烈了。
天空已經被攪成了一個巨大的旋渦,旋渦中央不斷傳來恐怖的轟鳴,還有無數的衝擊波伴隨著轟鳴傳來。
更重要的是,單就那衝擊波的力量,也遠非下界可承受。
其所過之處,山脈崩塌,海洋掀起萬丈巨浪。
下界的凡人城池裡,已經沒有人站著了。
所有人都以為是神靈震怒,全都在都在磕頭祈禱。
看著那些跪伏的身影,吞天蟒咬了咬牙。
「咱們也不能幹看著。」
他轉頭看向李成雲。
「至少,護住這方世界。」
李成雲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難得。」他搖了搖頭,「你個妖族,心底還怪好的嘛。」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開玩笑!」吞天蟒急得直跺腳。
「呵呵。」李成雲笑了一聲,隨即深吸一口氣。
他的氣息也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下一刻,大帝之威沖天而起。
「那就走著。」
吞天蟒也不廢話,同樣釋放出自己的全部修為。
兩道大帝氣息拔地而起,雖不及天際那場戰鬥的萬分之一,兩人卻是默契的在人間布下一層又一層的屏障。
火流星砸在光幕上被彈飛,衝擊波也被盡數擋在光幕外頭。
可他們畢竟只是大帝。
即便是只是面對這種戰鬥餘波,他們也有些難頂。
吞天蟒嘴裡已經有血腥味了。那是臟腑被衝擊力震傷的結果。
「他娘的。」他咬著牙罵了一聲:「這些凡人,平日裡不是拜仙就是拜神,到頭來,還不是老子這妖族在護著他們。」
李成雲沒說話,他的嘴角也在淌血。
可他的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地面。
飄向那棵大槐樹。
……
未知空間,和外界的風起雲湧不一樣,院內卻是一片寧靜。
諸葛景天靜靜站在棺中那具身體的旁邊,眉心一道印記正散發出光芒,冥冥中和那具屍體相連。
恍惚中他能感覺到,一股極龐大又熟悉的力量和記憶,正源源不斷從他意識深處甦醒。
而後湧入他的每一寸骨骼,每一寸經脈。
……
而在墳坑邊,那個一直站著的男子虛影,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他的身形此刻已經開始變淡。
像是完成了某種使命一般,正在緩緩消散。
消散之際,他又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可得快點。」
他輕聲自語。語氣里有期待,有擔憂,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迫切。
「畢竟,留給咱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