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敘舊也是告別
辰曦沉默了片刻：「可那破軍萬一做困獸之鬥呢？」
「我既然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又怎會在意他破軍要如何？」蘇命淡淡回應，明顯是沒有把破軍的事兒放在心上。
「帝尊大人。」原地，辰曦沉默片刻後堅定第抬起頭看向蘇命：「辰曦不才，若是您需要，我願意為大人死戰。」
「這個……」聽到這話的蘇命深深看了一眼辰曦後搖了搖頭：「此事就不用你了。」
「帝尊大人……」
「好了。」
蘇命擺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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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我再去別處轉轉吧。」
他邁步朝城內走去。
辰曦站在原地，看著蘇命的背影。
那道背影依舊挺拔，可不知為何，他卻覺得有些刺眼。
「帝尊……」
他低聲喃喃。
聲音裡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擔憂。
……
告別辰曦之後，蘇命又獨自一人來到了神域葬海。
灰色的霧氣瀰漫在海面上。
這裡沒有風，沒有浪，甚至連一絲聲音都沒有。
整個世界仿佛都死去了一般。
蘇命踏著海面走來。
他的腳步很輕，每一步落下，海面上便盪開一圈漣漪。
那些漣漪擴散出去，很快便消失在灰色的霧氣中。
葬海深處，一座孤零零的墳塋前。
守墓人正坐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根魚竿，釣竿的線垂進灰色的海水中。
他似乎早就知道蘇命會來，因此並未在茅屋，而是專程來了此地等待。
「前輩。」蘇命在守墓人身邊停下：「久違了。」
「是你小子。」守墓人沒有回頭。
「我就說嘛，除了你回來，這三界鬧不出這動靜。」
蘇命笑了笑。
「看來前輩是一直在看著三界了。」
「那也不是。」守墓人搖搖頭：「單純是恰好有所感應而已。」
他終於轉過頭，看了蘇命一眼。
那雙渾濁的眼睛在蘇命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又移開了。
「坐吧。」
守墓人指了指身旁的位置。
蘇命依言坐下。
兩人就這麼並肩坐著，看著眼前的灰色海面。
誰也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蘇命才終於開口。
「對了前輩，我那幾名追隨者他們……」
「放心吧。」守墓人打斷了他：「他們都很好。」
「如此，我就放心了。」
蘇命輕輕點了點頭。
守墓人轉過頭，看著蘇命。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可最終，他還是什麼都沒說。
只是將手中的魚竿往蘇命那邊遞了遞。
「來。」
「陪老頭子釣會兒魚。」
蘇命接過魚竿。
魚線垂進灰色的海水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激起。
兩人就這麼坐著。
一坐，便是一整個下午。
……
之後，蘇命徹底告別神域，一路前往邊域方向而去。
石亭內，生命主神靜靜盤坐在那裡，仿佛一尊石化的雕像。
身後傳來腳步聲，但後者卻沒有半點詫異，而是自顧自道：
「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蘇命在她身後停下。
「如你所見。」
「差不多了。」
生命主神終於轉過身，深深看了蘇命一眼道。
「你這又是何苦呢。」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嘆息。
「怎麼？」聽到這話的蘇命淡然一笑：「你不同意我這麼對待仙域？」
「那倒不是。」生命主神搖搖頭：「只是你要清楚。」
「你的身體一旦大規模使用靈氣，可就回天乏術了。」
她頓了頓。
「只是一個區區仙域。」
「值得嗎？」
蘇命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過身，望向邊域之外的那片無盡黑暗。
許久之後，他才重新開口。
「就算我不這麼做，我也不過剩下一兩百年的時光而已。」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如此，我倒不如放開手腳，做一次自己想做的。」
說著他轉過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再說，萬一我日後能藉此留名青史呢？」
生命主神自然不會覺得蘇命是真這麼想，只是深深看了蘇命許久後才道。
「你啊……」
「還是老樣子。」
蘇命釋然一笑。
「這樣不好？」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見勸不動蘇命，生命主神搖搖頭繼續道：「難不成，你真要等那百年之期？」
「不然呢。」蘇命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這很可能是我生前的最後一道旨意了。我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可那笑意落在生命主神眼中，卻讓她覺得胸口發悶。
「可我要告訴你的是，這件事恐怕沒你想的那麼簡單。」生命主神站起身，走到蘇命身旁：「那破軍的背後，我能隱約感受到一股別的力量在蟄伏。」
「總之，你真要做，也是先下手為強的好。」
「背後的力量嗎？」
蘇命聞言，非但沒有擔憂，反而笑了起來。
「那倒是更好了。」
「我之前巔峰時候，許多東西都藏著不現身，我反倒是找不出來。若是這種時候他們敢一起來，我正好一鍋端了。」
「這是一鍋端的事情嗎？」
生命主神的語氣終於有了波動。
「你怎麼就不明白我的意思？」
「以你現在的情況，如果只是打破軍一個措手不及，說不好是不用付出太大代價的。」
「可若是等他們都準備好了，那……」
「我懂你的意思。」蘇命打斷了她。
他的聲音依舊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可即便就以最好的打算，我最多也就是多活百餘年而已。」
「對我而言，我已經活夠了。」
「多個幾年少個幾年，沒區別。」
「反倒是，如果能在死後極盡綻放一次，那才不負我這一生。」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生命主神就這麼看著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終究什麼都沒說出口。
良久。
「我就多餘跟你廢話這麼多。」
她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惱意，可更多的，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無奈。
「哈哈哈哈。」
蘇命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空曠的石亭周圍迴蕩著，顯得有些寂寥。
「不管如何，還是多謝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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